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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烟气已经涌进了走廊里,长有七八米的走廊被烟气笼罩了多一半,灰蒙蒙、黑糊糊,很多东西都看不清了。
秦阳一出来就被呛得双目流泪,鼻子更是被刺激得发酸发疼,急忙弯腰捂鼻,在走廊左右飞快的探查了一圈,没找到任何可以暂避火势或者逃命的地方。
唯一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就是封闭较好且有水源的洗手间,但它也仅仅是看起来安全,一旦被烈火包围,里面的人也只能被蒸成肉包子。
可即便如此,却也有几个人躲到了里面,希冀可以借助里面的水来保护自己。
秦阳不知道里面有人躲着,拉门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工具可以破开窗户护栏,哪怕只有一根木柄拖把也行。
没想到他这一拉门,里面的人不乐意了,一个妇女尖着嗓子叫道:“别进来了,里面满了,自己找地方躲去,我们先到的!”
另外两个男子则死死拉着门把手,生怕秦阳开门冲进来。
秦阳哭笑不得,道:“我不是来躲避的,你们躲这里面也不行,过会儿大火烧上来,躲这里面也不安全。”
“你管我们安全不安全呢,你别进来就行,快走快走,别妨碍我们!”那妇女凶蛮的喊道。
秦阳嗤之以鼻,也没耽误时间,快步回到包间里面。
“怎么样?”周玉萍见他回来,第一时间迎上发问。
“没事儿,姐你放心,今天我一定会把你和小宁平安救出去的!”
秦阳说着提起一把椅子,拿到窗前放下,踩上去观察窗外的护栏。
这面护栏只在侧面各有两根膨胀螺丝钉着,螺丝看上去虽然还很结实,但不是钉在护栏主框架上的,而是钉在主框架外边焊上去的一个小铁片上。
秦阳感觉用力踹上几脚的话,应该能够踹开,到时就能将护栏打开,救出母女俩以及更多的人。
但还要考虑到,这可是身在二楼,就算外窗护栏打开了,母女俩也不能像男人似的随随便便往下跳。
秦阳心念电转,瞬间想到一个好主意,跑到门外高声喊道:“我能带大家逃生,大家都上我这屋来!”
外面共是六个包间,其中三个包间里有客人,加起来有近二十号人。
这些人正在各自包间内绝望的等死呢,突然听到秦阳说可以逃生,都是精神大振,赶忙携老扶幼的跑进了他的包间。
众人进屋一看,他这包间根本没有逃生通道,窗外也被护栏封死,都是又惊又急,纷纷叫嚷起来:
“你让我们过来,可你这儿也跑不出去啊?”
“就是,你说能带我们逃命,可是你怎么带啊?”
“小伙子,你不是糊弄我们呢吧?”
“哥们儿你是脑子进烟了吧,这能逃出去?”
“……”
秦阳见这群人乱糟糟的,很难指挥,走到人群之中高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他身形高大,声音又响,一句话就把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我叫秦阳,是一名党员干部,在县委工作。这种关头我肯定要挺身而出,带大家逃命。所以也要请大家相信我,听从我的指挥,不要乱想,更不要瞎说!”
秦阳表情威严的说道,目光环视众人,给予他们一定的精神压迫,让他们老实听话。
果然,这群人一听他的身份,就都变得乖顺下来,没人再发牢骚。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举手道:“我也是党员,是县水利局的退休干部。小伙子你说吧,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又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说道:“我是个退伍兵,时时刻刻听党指挥,兄弟你就发号施令吧。”
这两人一表态,其他人等对秦阳更是心悦诚服,全都精神百倍的看着他,坚信他可以救自己等人出去。
秦阳指着窗户道:“窗外护栏是可以踹开的,先出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跟我轮流踹护栏……”
话没说完,就有五六个青壮年举手叫道:“我来!”“我上!”“算我一个!”
秦阳见民心可用,大为欣慰,点头道:“好,等护栏踹开以后,还是你们几个,先跳到外面地面上,然后合力接住后续跳下去的妇孺老幼,同时尽可能多的组织一些路人支援。”
这几人纷纷点头答应,那个退伍的汉子一声招呼,带这几人先去踹护栏。
秦阳又对剩下人群里的几个妇女道:“你们几位大姐也别闲着,赶紧回各自包间,把桌布抽出来,过会儿扔下去用来接住你们。”
那几个妇女略一犹豫,各自答应,走向门口。
“呼……”
门刚打开,一大团浓烟就扑进门内,而左边走廊里的火蛇已经舔舐过来,敢情这么短的空儿,火已经烧到二楼了。
那几个妇女大惊失色,赶忙又把门关上,回头冲秦阳叫道:“出不去啦!”说完都咳嗽起来。
秦阳捂住鼻子指挥道:“那就放弃吧,你们赶紧找东西把门缝都塞上,免得烟气钻进来。”
说完这话,他也跑到窗前出力,与那几个兄弟站在椅子上一顿踹,没多久就把护栏下端踹开了。
随后这些人又齐心协力,将护栏下端往外往上扳,硬生生将这坚韧无比的护栏从中扳成了九十度直角。
至此,护栏打开,生命通道已经建立起来!
众人大喜过望,纷纷围到窗台前,一边等待逃出,一边躲避烟气。
按秦阳刚才所说,先跳下去四个青壮年,这四人除去一人不小心崴了脚外,其他三人都平稳落地。
这三人一边招呼秦阳往下送人,一边向外围看热闹的路人求助。很快又有四个热心汉子站出来,与这三人一起,在窗下接人。
秦阳请那个退伍大哥在旁边搭把手,然后先请周玉萍上窗台:“姐,你先下去,我过会儿亲自抱小宁下去,保证她不受一点伤害。”
这一刻周玉萍很有县领导的风范,拒绝道:“不,让他们先下去,我和小宁最后再下,跟你一起下!”
秦阳见她目光坚毅,便也没再坚持,先送其他的妇孺老幼下去。
头一个送下去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直哭闹不停。秦阳和那退伍大哥先把他抱坐在外面窗沿上,然后一人拉住他一条手臂,将他慢慢送下去,尽量减小他落地的距离。
等把他放到最低点,二人同时松手,小孩落下去的同时,屋灯也刷的熄灭了,屋里登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胆小的妇女孩子们吓得哇哇哭喊,屋内登时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秦阳眼看那小孩被楼下众人接住,这才回头冲众人喊道:“别害怕,都能逃出去,有哭的工夫不如保持镇定,来,下一个!”
有人送上一个小女孩来,秦阳刚要去接她,一个妇女冲过来抱住他手臂,哭嚎道:“先让我跳,我不想死啊,哇哇哇……”
秦阳听她声音耳熟,似乎正是之前躲进洗手间的那个尖嗓子妇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跑进来了,当即甩开她手,喝斥道:“先救孩子,再是你们这些妇女,你别插队!”
那妇女急得直哼哼,道:“什么先救孩子啊,应该先救我们妇女,没有我们妇女哪有小孩啊……”
秦阳根本就不理她,接过那小女孩来,往外施放。
那妇女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个王八羔子操的,凭特么什么听你的呀,你个狗比玩意儿,我就要先跳,你快把窗户给我让开……”
包括周玉萍在内的众人纷纷斥责她,但她就是不听,指着秦阳骂不绝口。
秦阳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先把孩子都送出去,然后是妇女,等把除去她和周玉萍之外的妇女都送下去后,才把她接到窗台上。
这时包间外面的火势更大了,隔着屋门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火烧动静,浓烟更是连续不绝的钻进门里,将这个包间变成了烟雾缭绕的世界。
每个人都被呛得流泪、咳嗽、头晕,再有脚下和外面的热浪冲击,都感觉自己进入了地狱,这一刻没有别的念头,只想尽快逃出去。
等把除去周玉萍母女之外的屋里其他人员都救出去后,忽听楼下一阵惊呼声响起。
秦阳低头看去,原来是楼下相对的包间给烧穿了,火苗从窗户里呼呼的钻出去,足有一尺多长,这也导致楼下根本无法站人。
换句话说,再有人跳下去,就没人能够接扶了,只能凭自己的本事活命。
秦阳和那位退伍大哥倒是不以为意,以他们俩的本领,能轻轻松松跳到地上,但是周玉萍母女怎么办?
“大哥,你先下去吧!”秦阳略一思忖,对那大哥说道。
那大哥还挺讲义气,指着周玉萍母女道:“那她们俩怎么办?”
秦阳道:“放心吧,我会带她们下去的,你先跳你的。”
那大哥犹豫了下,点头道:“好,我先下去,想办法接一接你们。”说完耸身跃了下去。
秦阳把周玉萍母女拉到窗台上,对甄宁道:“小宁,知道妈妈为什么要留到最后才走吗?”
甄宁又是哭又是被熏的,眼睛已经通红,都快睁不开了,勉强点头道:“知道,妈妈是党员,还是领导,所以必须要留在最后!”
秦阳轻抚她的小脑袋,道:“那你知道干爹为什么也把你留在最后了吗?”
甄宁摇摇头,抽泣着说不知道。
秦阳故作轻松的笑道:“因为这点小场面根本不算啥,干爹一定可以把你安全救出去,所以就把你留下来,锻炼下你的胆量。相信你经过了这次锻炼,以后就能临危不乱了。”
周玉萍苦笑道:“我猜你就是这么想的。”
秦阳正色对她说道:“姐,我先抱着小宁跳下去,然后再回到下面接你。你就放心往下跳!”
“不行,下面已经都是火了,你再回来接我会被烧伤的。”
周玉萍果断拒绝,看向他的目光里蕴满了脉脉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