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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霞转目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揽着身前的狄山微微转过半身,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可那个男子竟然不识趣,死皮赖脸的道:“美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交个朋友。你开没开车?没开的话等你送完孩子,我送你回家啊?”
说着他掏出车钥匙,按下某个按钮,停在不远处的一辆五系宝马就闪烁起来,他脸上也随之浮现出得意之色,仿佛在说:“美女瞧见没,哥可是开宝马的!”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得色就变成了讶色,因为狄山忽然站出来抬手推他,用晦涩难懂的山区口音斥道:“你起开,别缠着我干妈……”
梁霞万料不到这孩子如此孝义勇敢,心中涌过一道暖流,把他拉回身前:“小山不用理他!”
狄山兀自瞪着那个男子,一脸的怒色。
那男子尴尬的笑了笑,对梁霞道:“美女,为什么不理我啊,多个朋友……”
话没说完,秦阳的大手已经重重拍在他肩头:“胆子不小哇,公众场合就敢骚扰良家妇女!”
那男子闻言心头一激灵,惊疑不定的打量他几眼,既气恼又心虚的问道:“哥们儿你谁呀?我就是跟这位美女交个朋友,关你什么事啊?”
秦阳把狄山拉过来,傲然说道:“她是孩子的妈妈,我是孩子的爸爸,你说关我什么事?”
“啊?”那男子这才明白过来,二人是两口子,看二人男的高大俊朗,女的肤白貌美,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心中又是羡慕又是羞惭,没敢再说什么,灰溜溜的跑了。
秦阳转头看向梁霞,苦笑着埋怨她道:“只是送孩子上学,你打扮得这么魅力四射干什么?”
梁霞一怔,看看自己身上身下,奇道:“谁刻意打扮了,我这只是正常的妆容穿戴好不好?”
这话要是让一旁打量她的家长妈妈们听到,估计都得气吐血:“好嘛,我们精心化妆打扮完了也没多美,你随便穿穿所呈现出来的美色就把我们碾压成了渣渣,你还让不让我们活啦?”
秦阳要不是已经基本了解她的脾性,也得以为她在趁机卖弄美色,道:“那也要尽量收着点,不然天天一副时尚辣妈的模样,肯定还得被无耻之徒骚扰。”
梁霞一双美目透过墨镜瞪着他,小声斥道:“当着孩子你跟我说这个?”
“怎么不能说了?”秦阳低头夸赞狄山道:“小山,你刚才保护干妈的一幕我看到了,真是好样的,希望你能永远保护好你的干妈,也不枉她费心费力的抚养你!”
狄山重重点头,道:“我一定会保护好我干妈的,不让别人欺负她,就是……我再也保护不了我亲妈了……”说到最后眼圈红了。
秦阳和梁霞心头都是一悲,不约而同地出手抚摩他的小脑袋表示抚慰,结果梁霞手先到了,等秦阳手伸到的时候,就正好按在伊人温热滑腻的纤手上。
梁霞倒也没有躲开,只是没好气的抬眼瞪视向他。
秦阳讪笑了下,急忙缩回手来,道:“走吧,进校!”说罢走向传达室去做登记。
梁霞拉起狄山,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墨镜后面那双俊美的眸子盯在他背上,若有所思。
狄山的入学手续办得很快很顺利,秦阳找到校长一说,校长就想起县教育局书记赵云峰上周末打过的招呼了,立时命人把狄山带到教室上课,学籍会在稍后办理下来。
秦阳谢过这位校长后,带梁霞和狄兰奔了县二中,本以为狄兰入学会是一样的顺利,却没想到在这座曾经的母校里遇到了麻烦。
原来二中校长这一周都在家里养病,就把狄兰入学这事交办给了学校招生办的主任,但秦阳并不知道这个变化,三人跑到校长办公室就扑了个空。
秦阳还没有校长的联系方式,只得托赵云峰问了问,问后才明白事情原委,赶去招生办找到那位主任,跟他说明情况。
那主任听后不置可否,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几眼,打着官腔道:“哦,你这事校长跟我说了,想把孩子转过来是吧,行,回头我看看还有没有学位,你下午再过来吧。”
秦阳闻言愣住了,他还以为,这个主任一听是赵云峰和校长安排下来的,会客客气气的给尽快办好呢,哪知他是这样一副惫怠态度,心下又惊又气,道:“宋校长不是已经给安排好了嘛,说直接送孩子过来就行,怎么还要看学位?”
那个主任往椅背上一靠,大剌剌的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之前我们校长被赵书记找到头上,碍于情面,就痛痛快快答应下来了,但我们校长可不了解学位是否空缺,也不用管这个情况。他可以不管,但我不能不管啊,毕竟我是负责人,所以现在你们要办入学,我就得先看看有没有学位。”
这话倒也很有道理,秦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发愁的看向梁霞。
只听那主任又叹道:“你还得先做好思想准备,现在学位有点紧张。因为谁都知道,我们二中是全县最好的初中,谁都想把孩子送进来。很多家长为了把孩子送进来,十万二十万的都舍得花……”
梁霞听到这,扯了秦阳一把,示意他到外面说话。
二人走到走廊里,秦阳拿出手机,脸色难看的道:“没想到这个宋校长办事这么不地道,都安排给招生办主任了,还不给彻底安排好。我给赵云峰打电话,让他再跟宋校长说说。”
梁霞抬手按住他手机,道:“你还没瞧出来嘛,这个主任是想让你送好处呢。”
秦阳好不惊愕,他自从参加工作后,很少以平民百姓的身份跟办事机构打交道,也就很少见识基层吃拿卡要那一套伎俩,因此刚刚根本没留意到对方的意图。
现在听了梁霞的话,他很是不敢相信,脱口问道:“我可是县教育局书记介绍来的呀,又是他们宋校长亲自给安排好的,他一个小小的招生办主任,还敢跟我索要好处?”
梁霞扁扁嘴,小声道:“他为什么不敢?你去见宰相,还得给门人包个红包呢,何况是求他办事?亏你还是县委办副主任呢,竟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不过他也不敢跟你多要就是了,毕竟得照顾校长的脸面,估计你给他买条烟就能摆平他了。”
秦阳嗤笑道:“我不让宋校长把他开除就是便宜他了,还给他买烟?你等着瞧吧,我这就跟赵云峰说,不开了他也得让他脱层皮。”说完又要打电话。
“犯不着,还是给他买条烟去吧,毕竟求他办事了。我去买,你带小兰在这儿等着。”梁霞说完就要走。
秦阳忙扯住她,道:“哪能劳动你大驾,还是我去买吧。”说罢走向楼梯口。
梁霞见他知道爱惜自己,芳心微微一暖,问狄兰道:“小兰,你觉得干爹干妈谁更好啊?”
狄兰想都不想就道:“干爹好!”
梁霞不仅不恼,反而还很高兴,抚着她瘦小的肩头说道:“你可要永远记得干爹对你的好!”
秦阳快步走出校园,在附近找了家烟酒店,他从来没给人送过烟,也就不知道该送多贵的烟合适,但想来三百块一条的也就差不多了,就花三百二十元买了一款云烟。
回到梁霞身边,秦阳向她展示了下自己买的烟。
梁霞感觉这烟就不错了,但也不敢保准管用,小声道:“你进去试试吧。”
秦阳推门走进招生办主任的办公室里,将烟递给他,陪笑道:“请你多费费心,争取上午就帮我们安排下来,我们就省得下午再跑一趟了。”
那主任一看是云烟,接都没接,摇头道:“不行,这烟劲儿小,我抽不惯,你拿回去自己抽吧。孩子上学这事,我肯定会尽快帮你办,你也不要急,更不要催,好吧?”说完从兜里拿出一盒软中华,抽出一根点上。
秦阳一看就明白了,他想让自己给他买软中华,而中华烟是出了名的贵,一条要大几百,尽管自己不差这点钱,但想到自己身为堂堂的县委办副主任,却要在这里受他一个小小的招生办主任的公然勒索,就忍不住火大,强忍着没有发作,转身走了出去。
梁霞见他拿着烟出来,就知道他事没办成,小声问道:“他嫌档次低?”
秦阳哼了一声,道:“他想让我给他买软中华去,我会惯着他?这回我非得收拾他一顿不可!”
梁霞看他要掏手机,伸手拦住,低声道:“你凭什么收拾他?别忘了你这是找他走后门呢,还舍不得出点血?软中华也没多贵,我去买去,咱不差这点钱。”
秦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求人家走后门,就得给足人家好处,不然人家凭什么帮你?自己气恼之下要凭人脉收拾他,是自以为有权有势、仗势欺人,这种特权思想的苗头可要不得,何况真跟此人翻脸的话,可能会影响小兰入学,便忍气吞声,追上她道:“还是我去买。”
梁霞一把拽住他,从坤包里拿出一小沓钱塞给他:“你工资没多少,就花我的钱吧。我这也不是我自己的钱,是你帮我挣回来的,算是咱们的钱。”
秦阳听到“咱们”这个词,心头一阵旖旎,也没跟她客气,带着钱跑了下去,找到那家烟酒店,加钱换了一条软中华,回来送到那个主任面前,勉强陪笑道:“您多给费费心!”
本以为此事这就摆平了,哪知那个主任苦着脸叹道:“唉,老弟呀,你说我们校长都发下话来了,我能不给你孩子尽快安排好嘛,你还用给我送礼?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