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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到时间了……呃……”
这位不敲门就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胡妍,她是进来提醒薛冰的,哪知进屋就看到薛冰好像正在亲吻秦阳,一见之下就给惊呆了,英丽脱俗的小脸上迅速浮现起尴尬之色。
薛冰也没想到她这个一向伶俐懂事的秘书会不敲门就闯进来,眼瞅着她撞破了自己的好事,又是羞惭又是恼火,勉强保持镇定的松开秦阳的脸庞,质问她道:“什么到时间了?”
秦阳也有点尴尬,赶忙圆道:“谢谢你呀书记,已经给我吹出灰尘来了,我没事了,你忙你的吧。”说着装模作样的揉了揉左眼,仿佛刚才灰尘入眼来着。
薛冰心里暗暗好笑,这个好弟弟还真是机灵,这都能给圆上,不过以后还真不能在办公室里跟他亲热了,今天得亏闯进来的是胡妍,不管她知不知道真相都不会外传,要换成别人,自己二人可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胡妍其实也不确定薛冰是亲吻秦阳来着,还是给他吹眼睛来着,但知道二人关系十分亲好,就算真的亲热来着,也不是不可能,想到二人有亲热的可能,心里忽然有点酸溜溜的,没敢往深处想,讷讷地道:“去文玩核桃市场调研的时间到了……”
说到这,她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否则要被薛冰认成是没规矩可就糟糕了,便道:“我刚才有点忙,等想起书记您要调研这事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差不多两分钟,我一着急就没敲门……”
薛冰点点头,道:“没事,那就准备出发吧。”说完对秦阳道:“你也一起去吧。”
秦阳点了点头,纳闷的问道:“你怎么想起去文玩核桃市场调研了?”
三人嘴里的“文玩核桃”,其实就是麻核桃的雅称,而麻核桃本身并不是什么高贵的核桃品种,不过是太行山里的野核桃罢了。
这种野核桃壳厚皮硬,肉质稀少,没有食用的价值,但是纹理漂亮、美观大方,尤其被把玩久了以后外壳会包上一层油浆,那更是晶莹剔透、堪比玛瑙,于是就被人当做可以把玩的玩意儿,拿在手里玩耍了,千百年下来,就形成了文玩核桃这种小众文化。
薛冰答道:“我昨天才知道,咱们青山县是国内最大的麻核桃产地,也拥有国内最大的文玩核桃市场,每年经济效益高达两亿。而在这之前,咱们县委县政府根本没有关注过这个产业的发展。”
秦阳笑道:“所以你想关注一下,加以正确的培养和引导,做大文玩核桃市场,给咱们县增加一个新的效益增长极?”
薛冰点头道:“对,我就是这么考虑的,顺便看看有没有品相好的文玩核桃,给我老爷子买一对。这东西还能舒筋活血呢,对他身体有好处。”
说完她简单收拾了下,随后三人下楼坐车。
下楼梯的时候,薛冰眼见没有外人,悄声对秦阳说道:“我忍不了陆捷了,你看看能否说服县公安局副局长姚玉春,让他对陆捷进行秘密监听,好尽快掌握他违法乱纪的罪证,将他拿下!要让他再兴风作浪下去,咱俩还不知道要遭遇多少陷害呢。”
秦阳低声道:“我已经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下周一就安排。不过这种手段到底不怎么光彩,能不采用最好不用。我看看在给他下套之后,能否通过其它方式提前发现他的罪证,要能是最好,不能也只能这么干了。”
薛冰嗯了一声,凤目中闪烁着点点精芒。
十来分钟后,三人赶到了县城北二环外的文玩核桃市场,这里是全县最大的文玩核桃市场,当然也是全国最大的。
从北二环外辅路的中点开始,一直到最东端,在长达两三里地的范围内,一条长龙似的摆满了两两相对的摊位,拿眼一望根本望不到头,也数不清有多少摊位,估计最少几百家。
只不过整座市场都是露天的,只在摊位顶上挂了一面毡布防雨,四外透风,因此看上去非常寒碜。
虽然寒碜,而且也过了麻核桃的收获季节,但市场上仍旧人流不少,操着各种口音的人在市场里走走停停,市场外围则停满了车,把还没达到通行条件的北二环路挤占了多半。
薛冰看到这座市场的第一想法就是,建设一座时尚大气的文玩核桃批售中心,以取代现在这个寒酸难看的市场。
虽然要花一笔巨资,但也没办法,想把某项产业做大做强,就得先把基础设施搞好。不筑好凤凰窝,哪能引来金凤凰?
县发改委的主任和农业局的局长,已经携县文玩核桃协会的会长何金栋在市场入口这里等着了,眼看薛冰下了车来,急忙上前相见。
薛冰也已经看到三人,见三人冻得又是跺脚又是哈手,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有些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都冻坏了吧?”
“没久等,我们也刚到呵呵。”
“书记您太客气了,我们没事儿呵呵。”
“书记您别冻着才是真的,今天可是冷啊!”
双方握手见过后,薛冰便在三人的引导下,走入市场调研,随口说道:“何会长,简单介绍下文玩核桃的历史和现在的情况吧。”
何金栋便侃侃而谈起来:“文玩核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汉朝,是起源于汉朝,流行于唐朝,鼎盛于清朝。清末京城有句顺口溜说的好,‘贝勒手里三样宝,扳指核桃笼中鸟!’可见当时旗人玩核桃的风气很流行,这也导致后来老百姓都争相效仿。”
薛冰见他懂得还真不少,满意的点了点头。
何金栋续道:“不过清朝亡了以后,一直到改革开放之前,玩核桃的人都少。直到最近这二三十年,大家都开始有钱了,也讲究玩了,玩核桃的风气才又蔓延兴盛起来。”
薛冰又问道:“说说咱们县的麻核桃种植史吧。”
何金栋道:“咱们县的麻核桃栽培历史悠久,就算追不到明朝,也能追溯到清朝,拥有国内为数不多的天然麻核桃资源产区。上个世纪中叶以后,咱们在保留老品种的基础之上,又通过嫁接等方式,培育出来一批新品种,广受市场好评。目前全县麻核桃种植规模三万亩、近两百万株,已经形成了种植、采摘、清洗、精雕、销售等多领域的产业链条,带动近三万人就业创收。”
说着话,几人走到一个较大的摊位前,薛冰停下步来,问里面那位五十多岁年纪的老板道:“老哥,今年麻核桃生意怎么样啊?”
那老板一看薛冰被人众星捧月似的簇拥着,就知道她是一位大领导,见她询问自己,受宠若惊之下竟给傻了,口唇动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何金栋忙催促道:“老张,薛书记问你话呢,快回答呀。”
那老板这才回过神来,从椅子上站起来,讪讪的陪笑道:“今年生意不错,比去年好,今年收的几十麻袋核桃基本都卖出去了,现在就还有一些品相差点的还没卖完,但每天也能卖个几对。”
何金栋又帮薛冰问道:“今年赚了多少?”
那老板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的道:“没多少,也就是两三百万吧。”
薛冰吃了一惊,这么大点的一个摊位,只卖麻核桃,就能净赚那么多?这都顶得上一家中型企业的净利润了。
哪知何金栋笑着对她小声道:“老张他这是没敢多说,我估计他怎么也能卖个五六百万,他干这个干得早,有固定客户了。”
薛冰又吃一惊,转头看向秦阳。
秦阳也没想到麻核桃的利润那么高,也是惊得张开了口。
薛冰仔细看了看摊位上的核桃,指着一对个头很大、花纹美观、摆放在精品绸盒里的麻核桃问道:“这对能卖多少钱?”
那老板还当她看上那对核桃了呢,嘴角抽抽了下,有些心疼的拿起那个精品绸盒,盖上以后递给她,赔笑道:“不值多少钱,就送书记您了,谢谢您光顾我的摊位呵呵。”
薛冰笑着推拒道:“我不是想买它,我是了解一下市场价格。”
那老板这才恍悟,道:“这对算是我摊上的极品,没三千块我不卖的。”
薛冰心头一震,不敢相信的看向何金栋。
何金栋陪笑解释道:“麻核桃的价位就是这样的,品相一般的能卖几十上百,品相好点的就从几百到上万不等了,极品的能卖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为什么卖那么贵呢,因为单个的精品核桃多得是,但是很难配成对儿,可能成百上千个核桃里才能挑出一个能配对的来,麻核桃卖的主要是对儿。”
薛冰点了点头,跟那老板道别,继续往前逛,问道:“何会长,目前咱们县的文玩核桃发展,有什么瓶颈或问题没有?”
何金栋道:“有啊,当然有,还不少呢。”
薛冰一下来了兴致,道:“那你快说说,我这次调研,就是要关注文玩核桃这个新兴产业的发展,看看能否由县委政府加强培养引导,把咱们这个产业做大做强,做成全国闻名的特色产业!”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摊位的老板冷笑着嘲讽道:“切,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呢!”
薛冰闻言秀眉微蹙,转头看了过去。秦阳、何金栋等人也都转头怒视向那个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