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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板见薛冰等人看过来,一点都不惧怕,冷笑着与众人对视。
何金栋虽然是县文玩核桃协会的会长,但也不是市场上每个摊位的老板都认识,比如眼前这个老板就不认识,皱眉斥道:“你胡说什么呢?这可是咱们县委书记,你当着她的面就敢胡说八道,你不想干了吧?”
那老板嗤之以鼻,道:“反正让政府盯上,我们也就都干不下去了,我又有什么不敢说的。”
薛冰听他话里有话,好奇地问道:“这位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你说我什么意思啊?你是真不懂啊还是装不懂。”那老板很是厌弃的看着她说道。
薛冰也不生气,语气平和的说道:“我是真不懂!”
那老板哼了一声,道:“凡是让政府盯上的行业,美其名曰什么加强管理,什么培养引导,实际上不就是圈起地来收费嘛?顺便设置关卡,用你们手里的权力吃拿卡要!”
薛冰心头一震,政府在民间的印象已经如此差劲了吗?
何金栋见那老板当着薛冰这位县委书记的面就敢嘲讽政府,相当于是让自己这个文玩核桃协会的会长坐蜡,只气得火冒三丈,大声斥道:“你还给我胡咧咧,你要真不想干了就给我明说!”
薛冰抬手阻止他发火:“让他说下去!”
那老板连薛冰这个县委书记都不怕,又岂会害怕何金栋这个有名无实的协会会长,跟看走狗似的看了他一眼,转头看着薛冰继续说道:“知道咱们县的文玩核桃为什么发展得那么好嘛,一年比一年卖得好,就是因为你们政府之前根本就没管;你们要是管了呀,哼哼,我敢说,用不了三年,这个行业就得完蛋!”
何金栋怒斥道:“你这话完全就是在放屁!政府要是没管,咱们这个文玩核桃市场是哪来的?你给盖的呀?还是大风刮来的?”
随行的县农业局局长也忍不住摇头道:“你这就是胡说八道了,我作为农业局的局长,不敢说别的,至少敢说:这一二十年,要没有我们农业局种植专家的鼎力协助,咱们县的麻核桃种植面积不会增加上百倍之多,也就不会出现整个产业的兴旺。”
那个老板无法反驳,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反正你们政府要是盯上这个行业,就肯定免不了收费,我们这些核商也就没赚头了。”
秦阳心平气和的解释道:“这位大哥你误会了,薛书记的目的是对整个文玩核桃产业加以规范引导,做大做强,可不是盯上了这块肥肉,要跟你们夺利。后期在制定相关办法的时候,也肯定会建立督查机制。你要是遇到乱收费或者吃拿卡要的事情,大可以直接举报,也能直接写信给县委书记信箱。在这方面,我们是可以接受监督的。”
薛冰补充道:“我还能答应你,除去你们现在要交的费用之外,以后绝不出现任何的苛捐杂费。但凡出现一项,就是我这个县委书记不合格!”
何金栋赞叹道:“说得真是太好了,书记你这话可是给了我们莫大的信心!”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周围众干部群众也都跟着鼓掌,一时间掌声如潮,给这冬天里的寒日增添了一抹温暖。
薛冰笑问那个老板道:“你还有什么意见吗?只要是好的,我都会予以采纳。我的目的也只是让你们这些从事文玩核桃产业的人先富起来,从而带动其他人后富。”
那老板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赔笑道:“没,没了,我先看看后续你们怎么管理引导吧,最好真的不收费,不然整个行业就要完了。”
薛冰点点头,问他道:“冬天摆摊很冷吧?”
那老板连连点头,指着一边的热风扇道:“谁说不是呢?这市场太简陋了,四外透风,北风刮过来全身冻透,这不我们都开着热风扇呢嘛。”
薛冰道:“我也发现了,所以我考虑,给你们建设一座现代化的大型文玩核桃批售中心,首要是解决你们这些文玩核桃经销商的避寒避雨问题,其次是装点咱们这个市场的脸面,让外来的客商们看得上、愿意来、经常来!”
那老板大喜,道:“薛书记你要能给办成这事,我们这儿的人可就要都给你烧香磕头了。”
薛冰笑着颔首道:“烧香就不用了,你们诚信经营,给我县打响知名度,换回效益和荣誉,我就知足了。”
那老板嘿嘿笑起来,忽又想到什么,紧张的问道:“你说的那个批售中心要是建成了,我们入驻的摊位费也会很贵吧?”
薛冰摇头道:“这个我还不能明确告诉你,我能告诉你的是,建设这座中心的目的不是收费,而是服务你们这些核商。可能摊位费会高一点,毕竟条件比你们现在的露天散摊好很多,但绝对会在你们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到时要是高出太多,接受不了,你直接去县委找我反映。”
那老板这才满意,笑着伸出大拇哥给她,道:“薛书记你是一位好书记,我算是服了你了!”
薛冰微微一笑,迈步前行,对何金栋道:“何会长,继续说,目前文玩核桃发展过程中存在的瓶颈与问题!”
何金栋点头道:“薛书记你刚才说的建设新市场的事,正好是我要说的一个问题。现在这个市场大是大,但是非常简陋,很不利于长期做下去。外地来的客商都笑话这个市场,说过来收核桃的时候,跟到了村里的大集一样。”
薛冰道:“嗯,就这个事儿,咱们回头研究一下,尽快立项,争取新年之初就开始建设,明年底或后年春就投入使用。”
“书记您是真务实啊!”
何金栋听后很是兴奋,拍了她一记马屁,继续说其它的问题:“首先是无序经营的问题。现在县里是个人都知道麻核桃赚钱,因此家里有山有地的老农民们,都在自家地里或山头上,挖出坑来种上几棵或更多的麻核桃树,等七八月份核桃下树的时候,只要有人来收就卖,不管价高价低,这就拉低了麻核桃的整体行市。”
薛冰点了点头,道:“继续说。”
何金栋道:“这是从核农的角度看,从核商的角度看呢:不论是懂还是不懂麻核桃的人,都争相涌入这个行业当核商,那些懂行的核商还好说,那些不懂的,就会把次货卖高价,结果导致整个行业声誉的败坏;还有把好货卖低价的,降低了经济效益。所以说这个无序经营,目前是最大的问题。”
薛冰感叹道:“看来还是得加强核农的教育与核商的培训与督导啊。”
何金栋道:“另外一个很突出的问题是、内耗太大。由于现在做核商的人多了,为了把核桃卖出去,很自然就产生了不良竞争。有的人为了拉客户,无限压低价格,甚至愿意赔本赚吆喝。这样的情况不是一家两家,而是有少一半的核商都存在这种情况。你说都是老乡,谁不是辛辛苦苦干活赚点辛苦钱,何必自己人掐起来呢?”
薛冰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心里则在思考破局之道。
一圈调研下来,薛冰对于县里的文玩核桃产业有了一个全面且深入的了解,也对于做大做强这个产业有了强烈的信心。
从文玩核桃市场出来,薛冰让随行的发改委主任和农业局长先回去,然后问何金栋道:“何会长,我想买一对不错的麻核桃,回去给我老爷子盘着玩,你能给我推荐一个价廉物美的地方么,呵呵。”
何金栋失笑道:“哎呀薛书记,你还买什么呀买,我家里就好几对呢。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回家,我送你一对!”
“那不行,我就得花钱买才能安心!”薛冰笑着道。
何金栋叹道:“我那也不是花钱收来的,是我自家麻核桃树上结的,一分钱都没花。”
薛冰摇头道:“那也不行,我就得花钱买呵呵。”
何金栋想了想道:“行吧,那我就卖你一对,你跟我回家吧。”
于是薛冰、秦阳和胡妍回到车里,跟着他的车回家买核桃。
何金栋家在县城北关,是座独门独院,里面盖了栋三层小楼,中式风格,雍容典雅,一看就是大富之家。
到家后,何金栋先让老婆给薛冰几人沏茶倒水,自己去楼上取下来两个精美的小盒子,放到薛冰跟前的茶几上,叹道:“薛书记,这是两对,一对是没盘过的,一对是盘好了的。你看看喜欢哪个,我便宜点卖给你。”
秦阳抢着拿起一个盒子,打开来给薛冰观瞧。
“这是对四八(毫米直径)的水龙纹狮子头,已经盘好了的!”何金栋从旁介绍道。
盒子开启后,那对狮子头并未立时现出来,因为上面盖了一层金黄色的花锦布料,看上去别有几分皇家气派,好像里面装着的是玉玺似的。
秦阳又把这层锦布掀开,等看到真家伙的时候,他和薛冰都是眼前一亮。
只见这对核桃得有五公分的直径、三四公分的高度,个体饱满,纹路美极,表面已经包裹了一层油红色的浆,色泽赛玛瑙、欺美玉,浑身上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乍一看哪里是什么核桃,分明就是玉雕。
“这对狮子头多少钱?”薛冰一看就喜欢上了,恨不得马上就买过来。
秦阳看她着急询价的模样,既好笑又喜欢,这位姐真是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啊,买东西哪有急着问价的呢,这不是摆明了让人家宰你吗?得亏何会长不敢宰她这个县委书记,要换成别的老板,保准狠狠宰她一刀。
刚想到这,只听何金栋报价道:“十万!”
秦阳登时瞠目结舌,刚才还想呢,他不会宰薛冰,哪知道一转眼他就挥起大刀来了,他这是把薛冰这个县委书记当成肥羊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