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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小路有两个车道那么宽,路面上铺的是沥青石子,但是早已破损不堪,有的地方开裂,有的地方坑坑洼洼,走在上面还得小心,否则就很容易崴脚。
秦阳一边小心走路,一边借着淡淡的夜色,往这条路的深处望去,模模糊糊能望到偌大一座厂院,仿若一头史前巨兽蹲伏在前方,对李瑛道:“妹子,过会儿咱们悄没声的摸进去,暗中刺探里面的情形。需要动手的时候尽量偷袭,务必保证郭正茂的安全。”
李瑛道:“好的秦哥,这回你就瞧好儿吧,我非得露一手给你看看不可。”
秦阳一听就知道,她对于刚才擒拿鬼头四的时候没能出力很是懊恼,心里暗笑:“原来这丫头也很骄傲。”
阿标默默地跟在二人身后,不声不响的,又恢复为了那个人畜无害的小老板模样,谁又想得到,之前他火烧鬼头四手指时,眼睛可是眨都不眨一下的。
走了差不多两百米,前方现出高耸的院墙,已经到了造纸厂的外围,大门屹立在三人的正前方,路到这里也就到了尽头。
“前面就是厂门了,我在门口等你们!”阿标停下脚步说道。
秦阳说了声好,和李瑛蹑手蹑脚的往大门处走去,来到大门前,发现这是扇双开的大铁门,门环上扣着一只大铁锁,仿佛里面是座空厂似的。
秦阳隔着门缝往里望去,能看到院里漆黑一片,除去厂房的高大轮廓外,什么都看不清,又侧耳辨听,里面什么动静都无,寂静得像是没人存在。
“前院什么声音都没有,也没有灯光,应该跟鬼头四说的一样,林震东他们都在后院仓库藏着呢。可是鬼头四没说,院门是锁着的,咱们怎么进去呀?”秦阳小声对李瑛说道。
李瑛仰头看了看高达三四米的院墙,也有点发愁,小声叹道:“唉,刚才忘了问鬼头四这个细节了。”
秦阳动脑想了想,之前林震东几人藏到这里的时候,肯定也要把大门锁上,制造出这里是座废弃空厂的假象,既然如此,鬼头四今天回到城区的时候是怎么出来的呢?呃……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肯定有额外的出入口进出厂院,想到这将自己的分析跟李瑛说了。
李瑛点头道:“有道理,那咱们围着院墙转转,应该可以找到那个出入口,说不定就是厂子的后门呢。”
秦阳嗯了一声,和她绕向左边围墙,等绕到北墙西端的时候,果然发现这里的墙头塌了,露出一个很大的缺口,只有一人高,很轻松就能翻越进去。
李瑛自告奋勇,当先翻越过去,身手极其利落,果然有着女侦察兵的底子。
秦阳看在眼里,暗喝了一声彩,等她翻过去后,扒住墙头往上轻轻一窜,就爬到了墙头上,片腿往下一落,轻轻巧巧的落在李瑛身边。
李瑛刚才在擒拿鬼头四的时候没有出力,感觉很对不起秦阳,现在要收拾匪首了,就想立个首功,好让他知道没有白带自己过来,因此等他落地后抢着说道,低声道:“秦哥你在后面,我打头阵!”
说完这话,她只觉全身心涌动着一股炽烈的战意,兴奋得全身发热,脸皮发烫,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参加实战演习的时候。
秦阳轻笑道:“有我这个男人在,能让你个女人冲在前面吗?”说罢走在头里,右手掣出伸缩棍,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李瑛暗暗失望,却也没说别的,紧跟在他身后,左手抓着伸缩棍,右手捏着颗石弹。
二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摸进院里,穿过一大片空地后,来到了车间外面。
秦阳看好车间正门的位置后往右望去,据鬼头四交代,在车间与南边院墙之间,有一条十几米宽的路,通向后院的仓库,不过夜色下根本看不到那条路。
“该往右去了吧,右边有条路通到后院。”李瑛见他停下,小声提醒了一句。
秦阳嗯了一声,带她朝右边走去,刚走到那条路前,忽听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他心头打了个激灵,刚要拉着李瑛躲开,李瑛早已反应过来,拉着他躲到了左手边的车间墙角处。
二人这样一躲,就不至于跟走出来的人撞个当面,也就保持了主动权。
“听脚步声只有一个人!”
在墙角处躲好后,李瑛在秦阳耳畔说道。
秦阳也听出来了,来人脚步声单调、轻快,这说明对方不仅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体重较轻的人。
“柏妮曾经说过,林震东个子虽然不高,但很精壮结实,因此体重一定轻不了。这么说的话,这人是林震东另外一个亲信小弟?”秦阳心中暗想。
他猜中了,来人正是阿坤,阿坤想到鬼头四可能趁机玩女人去了,自也邪火乱窜,就在吃饱喝足之后,躲开林震东,跑到前院来想要自娱自乐一番,结果正巧被秦阳二人发现。
他以为前院只有自己的存在,放心大胆的走了出来,完全没发现有两个大活人就藏在他右手边拐角处,一面哼着歌曲,一面拿出手机,打算找个僻静角落边看手机里的小电影边自渎。
秦阳正好借着他的手机屏幕光亮瞧见他的身形,发现此人瘦瘦高高,与林震东的体型不符,便拉着李瑛缓缓蹲下,没有动手。
在二人的注视下,阿坤溜溜达达走向了车间前面不远处的料场,那里还留有一堆造纸的原材料——麦秆,躺在上面可以舒舒服服的享受单人世界。
等他走开后,秦阳拉起李瑛,悄没声的摸向后院,路上悄声说道:“那人是林震东的小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咱们趁这个机会跑到后面抓住林震东!”
李瑛道:“好,秦哥你过会儿用手机闪光灯直接照他,只要给我一秒钟的时间,我就能把他眼睛打瞎!”
她上来就要把林震东眼睛射瞎,听起来很是狠辣,但秦阳也明白,非常之时,就要用非常之手段,此刻既要擒拿林震东,又要保证解救郭正茂,哪有那么多顾忌,什么手段好用、高效,就要用什么手段,嗯了一声表示许可。
二人脚步快捷的摸到后院,眼前现出了一座又高又大的库房,正中门户大开,里面射出了黯淡的灯光。不用说,林震东和郭正茂一定就在那里面。
二人一左一右摸向库房大门,很快就摸到了门口,只听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老兄,我可是已经没有耐心了,你要是再不交钱出来,我今晚就送你回老家!”
听到这话,秦阳和李瑛对视一眼,都觉来得太及时了,要是明早再来,就只能找到郭正茂的尸首了。
随后只听一个中老年男子虚弱的笑声响起,一边笑一边咳嗽,透着凄凉与绝望,紧跟着说道:“你蒙谁呢?我要是交了钱,马上就会被你们灭口,所以啊,既然反正都是死,我还不如直接被你们杀了,也省得你们拿着我的钱潇洒快活去。”
这人说的是普通话,但带着几分青山口音,不用问了,自然是本次连环大案的始作俑者、郭正茂。
李瑛听到这,对秦阳附耳说道:“听声音他们离门口有点远,可能超出我的暗器范围,怎么办?”
秦阳转头想对她说,“那我把他引出来”,哪知李瑛说完后就往前探了下头,想窥探下仓库里的情景,秦阳这一转头过来,嘴巴不偏不倚正好亲在她的小嘴上。
李瑛知道他是无意的,但到底是被他亲到了嘴,而这还是她的初吻,娇羞惊诧之下,忍不住娇呼了一声出来:“啊!”
声音不算很大,但足够库房里的林震东听到,林震东耳朵一动,立刻转头看向门口,斥问道:“谁?”
秦阳和李瑛耳听被他发现,都吃了一惊,但也明白,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不如趁机动手,于是秦阳悄声对李瑛道:“准备动手!他一定会走出来看,等他走近后我就闪出去用手机照他,你发暗器!”
李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石弹牢牢捏在指间。
秦阳也立刻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怕被林震东发现,先把屏幕压在衣服上。
林震东这次没带枪出来,只带了一把匕首,听到李瑛的惊呼声后就拿起那把匕首护在身前,再听时发现门口没了声音,像是没人存在似的,疑心大起。
“我刚刚明明听到女人叫声的,但这里又怎么可能出现女人?哦,对了,可能是阿鬼带着女人回来了,但是不对呀,阿鬼怎么可能让外人知道我们这件大事?呃……难道是阿坤在放手机里的小电影?”
林震东一时间搞不清楚,就试探着走向门口,喊道:“是阿坤吗?还是阿鬼?”
门外秦阳竖起耳朵听着他的脚步声,听他越走越近,当听到他离门口已经很近的时候,再不迟疑,刷的闪身出去,拿手机闪光灯对准他的面门照去。
林震东看到门口有人闪出吓了一跳,但并没有吓破胆,只以为是阿坤在跟自己开玩笑,正要看向对方面容时,忽然一道亮光射过来,双目顿时难以视物。
“干尼老母,照什么照?!”林震东怒斥了一句,下意识抬手挡光。
此时李瑛已经闪身而出,目光迅速定位到他眼睛所在,右手陡然一扬,嗖的一声,石弹犹如子弹一般疾射向他的左眼。
但石弹刚一出手,李瑛就意识到自己因为过于激动,手法有些僵硬,这一弹很可能没有打准,于是又掏出一颗石弹,对准他右眼补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