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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是青山县派来接上访人员的?你们几个谁是头儿?”
那胖子走到四人面前停步,拉着长音打着官腔问道,脸上所戴那副黑框眼镜的后面,一双狭小的眯缝眼打量着四人,当看到成熟娇媚的欧阳文妤脸上时,眼睛一亮,盯着她看起来。
即便是隔着镜片,欧阳文妤也能看出他目光炽热,跟带着钩子似的,盯在自己身上就不走了,而且四处游走,仿佛在抚摩自己的身体,心中厌恶不已,没好气的转开脸去不给他看。
秦阳毕恭毕敬的说道:“领导您好,我是青山县委办副主任秦阳,这次接人由我带队……”
那胖子闻言从欧阳文妤身上收回视线,转移到他脸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轻蔑之色。
秦阳假作没看到他的表情,赔着笑问道:“请问领导您是?”
那胖子腾出一只手来猛地一摆,很不客气的道:“你不用打听我的身份,你也没资格知道,你就告诉我,这件事怎么办!”
欧阳文妤和齐振兴见他对秦阳是这样一副态度,都是又气愤又担心。
齐振兴恨不得一巴掌抽在他那张臭脸上,让他跟自己等人拿架子。
欧阳文妤则暗暗琢磨,这死胖子要是横加刁难的话,自己就请那位强力人脉过来帮忙,他应该搞得定。
秦阳心里也很恼火,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歉疚的道:“请先允许我做个检讨,尽管这次是几个不良干部在别有用心之徒的指使下,跑来省委越级信访,诬告我们县委书记,但也说明我们县里工作做的不够好、不够细,以致于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给省委及办公厅添了大麻烦。这次回去以后,我们一定……”
那胖子一脸厌烦的截口道:“你少给我说空话套话,说空话套话我比你能!先别说别的,你就说说,这次事件你打算怎么处理?怎么给省委一个交代?你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没人跑来省委越级信访了吗,啊?你又知道这件事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吗,啊?上面一直在讲,要构建和谐社会,你们青山县就是这么构建和谐社会的呀?”
秦阳被他数落得脸皮发热,心下却也奇怪,这事明明并非师姐和自己的责任,自己为什么会脸热呢?点头道:“领导您批评得对,我们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与错误,但回到这件事本身,它就是诬告,是别有用心之人在搞政治攻讦……”
那胖子哼了一声,很不耐烦的拿手指着他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啊还是怎么着,啊?我让你说清楚,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你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没时间跟你瞎耽误工夫!你再说废话,我可转身就走!”
“呵呵,领导您别生气,抽根烟顺顺气,有话咱们慢慢说!”
齐振兴眼看情势不妙,掏出烟来敬给他一根,想缓和一下气氛。
哪知那胖子正眼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把他敬的烟晾在了半空。
齐振兴好不尴尬,只能又把烟放了回去,心中暗骂:“我特么就是贱,理他这种贱人领导干什么呀,自讨没趣很好玩吗?”
秦阳也顾不上安慰他,讪讪的道:“领导,我写一份检讨行不行,然后就把人接回去,对他们进行严厉的批评与教育……”
“你写份检讨?你这么个小人物写的检讨有什么分量?又能体现什么态度?切!”那胖子极其刻薄的讽刺道。
秦阳听了这话,胸腔里的火气轰的一声燃烧起来,真想反骂他两句,但又怎能真那么干,否则惹恼了他,就算找刘家明来帮忙说情都无济于事了,强压怒火,道:“那领导您说怎么办?”
那胖子指着脚下地面道:“让你们领导过来!不管他是不是被诬告的,既然他是当事人,他就必须要过来一趟,当面解释清楚,并给我一个交代!他要是不来,那几个上访的家伙你一个也别想带走!”
秦阳听到这肺都要气炸了,真想甩给他一句“不带走就不带走,就留在省委给你们添恶心吧”,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通人情,自己都快跪下给他说好话了,他还各种刁难,还想让师姐过来一趟,师姐真要过来了,他接得住吗?
他这还不爽呢,但那胖子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他通融的余地。
秦阳见状大惊失色,想要叫住他,却又无法接受他的要求。
这时欧阳文妤开始出力,抢上几步拦在那胖子头里,脸上堆欢说道:“这位领导,您看我们这么多人已经大老远赶过来了,而我们书记要再赶过来还要最少两个钟头,就通融通融让我们把人带走吧。回头等我们书记来省城的时候,再让她当面向您致谢,您看怎么样?”
那胖子皮笑肉不笑的对她说道:“你比那小子会说话,但我也不能卖你面子,为什么?因为这事闹得太大了,已经惊动省委主要领导了,所以你们书记必须亲自过来给个交代。这么大的事情,她不露个面也不像话!你赶紧让她过来吧,到了告诉我。”说完又看了她那鼓鼓囊囊的胸脯一眼,邪笑着离去了。
“都惊动省委主要领导了,真的假的?”秦阳凑近前问道。
欧阳文妤惊疑不定的摇摇头,道:“不知道,可能是真的,但也可能是假的,他故意夸大其词,好刁难咱们。”
秦阳忿忿地道:“可刁难咱们他能落什么好处啊?顶多是耍耍官老爷威风,满足一下他那卑微的虚荣心吧。”
欧阳文妤道:“刁难咱们这种小人物当然没好处了,但要是刁难书记那种县领导,不就有好处了吗?像是眼下,他口口声声非要书记跑一趟不可,你说书记能空着手过来吗,怎么也得带一车土特产送给他吧?既然来了,那晚上也得顺便请他吃顿饭吧?这一来一回的,好处不就到手了?”
秦阳这才恍悟,伸手进兜要掏手机给刘家明打电话,但欧阳文妤已经抢着拨出了一个电话,安慰他道:“没事,我叫我的朋友过来,他应该能跟这个死胖子说得上话。其实这事对咱们来说很严重,但对那死胖子根本不叫个事儿,他就是借机刁难咱们呢。”
秦阳问道:“你那朋友是干什么的?”
“给省领导当秘书的,在省政府工作……”欧阳文妤说着话电话已经接通了,忙走到一旁僻静处跟对方说起来。
秦阳微微惊愕,现在省领导的秘书这么不值钱了吗,谁都认识一个?只盼她这位朋友不是康少伟叔叔康国梁的秘书,否则康国梁可能公报私仇,看着欧阳文妤打这个电话,见她跟对方关系似乎很不错,有说有笑的,说了好一会儿才挂掉,笑盈盈的走了回来。
“等着吧,我朋友正好现在不忙,马上就过来。省政府也不远,就在隔壁,几分钟就能走过来。”
欧阳文妤走到他身前,语气轻快的说道,话里不无得意之味,显然以拥有这么强力的人脉而骄傲。
秦阳凑她的趣儿道:“想不到你还认识省领导的秘书,那几乎已经算是省内的顶级人脉了吧,真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啊。”
“呵呵,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年头儿谁还不认识几个顶层人脉啊。”
欧阳文妤故作谦虚的说道,心里却更加得意,眼睫毛都笑开了花。
秦阳笑道:“这回要能把人带回去,全是你的功劳,回去我一定在书记面前给你表功。”
欧阳文妤娇笑着横了他一眼,道:“算你有良心,不过这还不算完,你还要请我吃顿大餐!”
“没问题,晚上就请!”
欧阳文妤大为满意,忽然想到什么,道:“对了,我那朋友跟我说了那个胖子的身份,他叫熊天奇,是省委办公厅领导班子里头排名最末的一个副主任,由于这些年一直升不上去,所以脾气越来越坏,最爱跟下面市县来访的干部耍威风。我朋友也是仗着身份特殊,才能跟他说得上话,换成别人根本别想跟他套交情。”
秦阳好奇地问道:“你这位朋友是伺候省政府哪位省长的呀?”
欧阳文妤故意跟他卖关子:“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告诉你了我有什么好处?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秦阳笑了笑,道:“好吧,我不问了,只要不是康国梁的秘书就行。”
“哟,你还知道康国梁呐,你挺了不起啊!我以为就凭你的层次,你能知道一个副市长就够了不起的了,想不到你还知道康国梁这个常委副省长。”
欧阳文妤很是惊讶的叫起来,表面上是夸他,其实还是嫌他层次太低。
秦阳自然听得出来,不过现在跟她已经不是一般的关系好了,也就不在意她时不时表露出来的对自己的轻视了,心想既然她这么说,那她朋友就应该不是康国梁的秘书,那就能放心了。
等了一会儿,欧阳文妤那个朋友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欧阳文妤老远就笑吟吟的迎了上去。
秦阳凝目观瞧此人,不看还好,当看清他面目的时候心头打了个激灵,暗叫糟糕:“怎么是他?”
敢情欧阳文妤这位朋友不是别人,正是若旖的前夫、为了当上省政府二号领导的乘龙快婿就抛弃老婆的林佳骐!
秦阳万料不到欧阳文妤找来帮忙的朋友会是林佳骐这个贱人,想到他对若旖的所作所为,再想到他跟自己的过节,顿时满腔怒火,心想别说我有刘家明刘哥可以借势了,就算没有借力之人,也绝对不会让你帮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