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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等了一会儿,就见熊天奇——刚才那个胖子领导——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有说有笑的从楼里走出,脚步很快的走了过来。
林佳骐认出陪熊天奇过来的是省委办公厅秘书二处的处长刘家明,心头大震:“不会吧,难道姓秦的小子所说的底牌就是刘家明?可他怎么可能认识刘家明这等人物?”
虽然同为秘书二处的处长,但因为省委副书记的地位要高过常务副省长,所以相应的,作为前者秘书的刘家明,地位也要稍稍高过作为后者秘书的林佳骐。
当然了,刘家明和林佳骐两人在级别上是一样的,且林佳骐所拥有的的权势可能还要胜过刘家明一点,毕竟刘家明所服务的薛茂林主要工作是务虚,不像常务副省长分管那么多省直机关,拥有很多的实权。
可即便如此,林佳骐在面对刘家明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的产生一种低人一等的感受,这是由两人的职务所决定的,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因此眼看秦阳把刘家明搬了过来,林佳骐内心既震惊又沮丧,仿佛就此输给秦阳一阵似的。
熊天奇和刘家明脚步很快,眨眼间已经走到众人面前,熊天奇指着秦阳笑问刘家明道:“家明,这就是你老弟?”
“对,呵呵。”刘家明还不知道秦阳已经被薛茂林认为了干儿子,但知道他是薛冰的兄弟,薛茂林也很器重他,因此对他十分亲热。
熊天奇哈哈一笑,主动递手给秦阳,笑着埋怨他道:“兄弟啊,既然你是家明的老弟,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我要早知道你跟家明是这样一层关系,还能跟你说别的?”
秦阳心说你这个势利鬼,还真会见人下菜碟,之前见我们是从外地县里来的小干部,就百般刁难我们,现在见我请出刘家明这个省领导秘书了,就立马笑脸相迎,你不觉得自己无耻吗?心里很厌恶他,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一边跟他握手一边笑道:“主要是怕麻烦我这个好哥哥,毕竟他是伺候大领导的,事务繁忙,不好轻易麻烦他……”
“哎呀,只要你跟我报出他名号就行了,根本不用麻烦他跑这一趟。你们哥儿俩呀,都跟我太客气了呵呵。”
熊天奇把自己身段放得很低,看上去不像是刘家明这个秘书二处处长的上司,反倒像是他的同僚或下属,不用问,熊天奇之所以表现得这么谦卑,是在给刘家明身后的薛茂林面子。
给领导秘书面子,就是给领导面子,领导就会给你面子;反过来说,不给领导秘书面子,就是不给领导面子,领导又岂会给你面子?
这么朴素的官场道理,熊天奇这个爬到副厅级的官场老油条还是懂的。
秦阳笑道:“不管怎么说,今天给熊主任添麻烦了,既要处理越级上访问题,又要抽出时间来跟我们交接人员,搞得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回头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好好表示一下对熊主任的感激之情!”
熊天奇笑眯眯地道:“诶,怎么越说越客气啊,既然你是家明的兄弟,那就不是外人,不用那么客气。”
二人说话的时候,林佳骐也跟刘家明打招呼握了手,悄声问道:“刘处,秦阳是你兄弟?”
刘家明点头道:“对呀,怎么了?”
林佳骐很是不解的问道:“他跟你是亲戚还是什么关系?”
刘家明微微皱眉,反问道:“林处打听这个干什么?”
林佳骐讪笑道:“没事,随便问问……”
刘家明忽然纳过闷来,道:“你认识我这位秦老弟?”
林佳骐不好说认识,也不能说不认识,就憨笑着转开头去看向秦阳,装作没听到。
这时秦阳递手给刘家明,客气道:“耽误你工作了啊家明哥。”
刘家明亲热的拍拍他臂膀,道:“不耽误,应该的,你们姐弟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么。”
秦阳给他介绍欧阳文妤道:“这位是我们县纪委书记欧阳文妤,特意过来帮我忙的。”又给欧阳文妤介绍他:“这位是省委办公厅秘书二处的处长刘家明,我好哥哥。”
欧阳文妤刚刚就在好奇刘家明的身份,现在听秦阳说出来,心头一惊:“省委办公厅秘书二处的处长,那不是伺候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吗?地位比眼前的林佳骐还要略高一筹。哎呀我的天神,秦阳这小子什么时候认识这等大人物了?”
她不敢多想,急忙递出双手给刘家明,道:“刘处长你好,幸会幸会,这次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她知道刘家明之所以愿意帮忙,是看的秦阳的面子,但自己这边,客气话该说了也得说,也显得自己这个县领导会说话会做人,万一能让对方对自己产生好感,不就多交一个朋友嘛,强力人脉就是这么交来的。
刘家明含笑跟她握手道:“欧阳书记不用客气,我跟秦阳不是外人,别说他是过来办正事的,就算只是路过,我知道了也得出来见他一面呀。”
欧阳文妤听他对秦阳如此热络,好生奇怪,秦阳到底有什么本事或者背景,能得他这等大人物如此看重?当然这话就不能问刘家明了,得回头问秦阳,笑着客气了一句。
秦阳看向林佳骐,揶揄他道:“林世美,你还站这儿干什么呀,忙忙你不帮,笑话笑话你没看成,反而被打了脸,你还不赶紧回去揉揉去?”
熊天奇和刘家明见他对林佳骐是这样一副态度,都很奇怪,却也没问。
林佳骐听了秦阳这话,想到自己过来后还打算趁机拿捏他呢,结果人家根本不受胁迫,请来了地位比自己更高的刘家明,轻松摆平麻烦,无形中反衬出了自己之前的举动是多么的滑稽可笑,瞬间真就产生了一种被打脸的感觉,脸皮火辣辣的发烧,心里酸酸苦苦的也很难受,也没心气跟他较劲了,勉强笑着对欧阳文妤道:“那既然文妤你们这边没事了,我就先回去忙了呀,回头有什么事再找我。”
欧阳文妤通过他刚刚的表现,对他已经好感大减,甚至在考虑还要不要跟他结交下去,脸上却笑盈盈的道:“好,今天真是麻烦你啦,你快回去忙吧,改天咱俩再好好待会儿。”
林佳骐苦涩一笑,心说麻烦我什么了,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还没给你面子,估计你肯定在暗里埋怨我,唉,早知道秦阳那小子拥有刘家明这样的人脉,我就不该跟他玩这一套,而应该痛快答应帮忙,至少还能赢得你欧阳文妤的好感呢,这下倒好,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不说,还被秦阳打了脸,当众落了面子,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灰头土脸的走了。
熊天奇见秦阳已经没别的事了,便对他道:“走吧小秦,我带你去领人,就在东楼里头。”说罢在前带路。
欧阳文妤跟刘家明客气道:“刘处,既然已经没事了,要不你先回去忙?你公务繁忙,可是耽误不起时间啊呵呵。”
刘家明笑着摆摆手:“没事,反正也下来了,我看着你们领出人来再回去。”
众人随熊天奇走进楼里,很快在一层某个空着的会议室里见到了前来诬告的四名干部。
这四名干部秦阳都有点眼熟,却又都不认识,碍于眼下身在省委大院里头,不便跟他们多说,先把他们带出去才是正经,问道:“你们都认得我吗?”
那四人自然都认得他这个参与过县里诸多重要会议的县委办副主任、县委书记薛冰的亲信爱将,见他从县里赶来接自己等人回去,那不用问了,等待自己四人的将会是薛冰的狠辣报复,想到这又是害怕又是不甘,彼此对视,互相使眼色,都想临死抗争一番。
其中一个身形瘦高的干部最先发难,理都不理秦阳,表情悲苦的冲熊天奇叫道:“这位领导,你不能让这个人接我们回去呀,他是我们县委书记薛冰的亲信,而我们刚刚告了薛冰一状,要是让他把我们接回去,薛冰会疯狂报复我们的呀。请你就我们反映的问题给我们一个答复,最好是反馈给省领导,及时拨乱反正,将薛冰这个不务正业只会整人的县委书记给撤掉,还我们青山县干部群众一个朗朗乾坤……”
熊天奇倒是已经知道,他们大老远跑来省委告的是青山县委书记薛冰,但是最初听到薛冰这个名字的时候,并没有多想,可眼下薛茂林的秘书刘家明突兀的出面介入此事,陡然意识到,薛冰和薛茂林都姓薛,难不成两人是直系亲属?一念及此,心头冷不丁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看向刘家明。
刘家明耳听那个瘦高干部攻讦薛冰,气得面色阴沉,只是碍于局外人的身份不便斥责他,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熊天奇留意到他的反应,显然是在替薛冰抱不平,越发确认,薛冰就是薛茂林的亲属,说不定是他的女儿或者侄女,想到自己刚才对秦阳等人大耍威风、横加刁难,口口声声要省委二把手的女侄亲自跑过来给个交代,只吓得魂飞魄散:“完了完了,我这回刁难薛书记的女侄,回头刘家明要是汇报给薛书记,我肯定会被薛书记厌恨啊。不行不行,我得赶紧谋求个好表现,以弥补之前的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