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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冷鄙一笑,道:“你能对书记口出恶言、没上没下,我为什么不能对你这样?你也别跟我摆谱,我来之前还敬你是位副县长,现在我已经瞧不起你了,为什么?原因很简单,你这个副县长一点担当都没有,书记给你一副重担,你还没挑呢就嫌沉;你也一点能力都没有,连个资金问题都没能力解决;你更是一点气魄都没有,不接任务就不接吧,还在书记背后发她的牢骚!就你这水平也配当副县长?你充其量也就能当个副乡长!”
痛快淋漓的数落了魏超群一顿,秦阳只觉通体舒坦,满肚子的火气都发泄了出去,不屑的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
魏超群还从来没被人如此当面贬斥过,别说是秦阳这等下级干部了,就算是市领导,都没人这样面对面的斥责过他,也因此他勃然大怒,挑眉瞪眼的叫住秦阳,怒道:“好你个混账东西,竟敢当面辱骂我这个上级领导,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吧?别以为薛冰护着你你就能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她只是来县里镀金的,呆不了两年就得走,等她一走,我看谁还能护着你?你又还能拿什么当做猖狂的资本?!”
秦阳听了这话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敢拒绝薛冰交派的任务,又为什么敢对她口出恶言,敢情是吃准了她在青山呆不久,所以完全不惧被她记恨,冷然一笑,道:“我刚才说你那几句,你不服气是吧?那好,那我就把这个项目扛起来,让你瞧瞧我是怎么解决资金问题的,我又是怎么把这座中心从无到有建起来的。不过这样一来,你的水平就又下降了,因为你的能力连我这个副科级干部都不如,你充其量也就是当个村长!”
魏超群气极反笑,指着他道:“好,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等着瞧了!你要是能把中心建起来,那我没什么可说的;可你要是说到办不到,哼,那就别怪我笑话你了,而且以后我要是当了县里主要领导,你永远别想晋升!”
秦阳嗤笑一声,心想就你这副德性,还想当县里主要领导?别做梦了,何况就算你当了县长和书记,也别想控制我的升迁,没再说什么,举步走了出去。
魏超群兀自气愤难平,火气充盈了满满一胸腔,朝着门口恨恨地骂道:“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还你把这个项目扛起来,你有那个本事吗?还瞧不起我这个副县长,你自己不过是被薛冰破格提拔起来的一条走狗罢了,哼,说不定还兼着面首的身份,晚上还要爬到她床上伺候她呢,个下贱东西……”
走到外面的秦阳心里也很不痛快,此行既没完成薛冰交派的任务,还跟魏超群这厮生了一肚子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呢,脸色难看的走到楼梯口,却正好撞上县府办主任陶跃进。
陶跃进似乎有什么喜事,脸上喜气洋洋的,鼻子里还哼着歌,像是焕发了第二春。
“陶主任!”秦阳随口叫住了他,问道:“县长呢?”
“县长没来上班……”陶跃进说到这,忽然醒悟,自家老板跟这个秦阳一直不对付,自己可不能泄露他的状态给秦阳,皱眉问道:“你问县长干什么?找他有事?”
秦阳心想,徐征刚刚被抓,陆捷就不来政府上班了,这是巧合还是陆老贼心虚了呀?应该是后者吧,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情?看来陆老狗的心理素质也不怎样嘛,道:“我上回去澳岛从他手里领了十万行动资金,花剩下的钱还没退还给他呢,既然他不在,那就改天再说吧。”
陶跃进一听就急了,道:“他不在你可以先交给我呀,我替你交到他手里。你还不知道吧,那十万是他自己出的,你得赶紧还回来。都过去好几天了,我还当你已经还了呢,要是知道你没还肯定早催你了……”
秦阳有些惊讶,随即面现笑意,既然那笔钱是陆老贼自掏的腰包,那自己还归还什么呀,直接据为己有就是了,难道他还能厚着脸皮找自己要?刚要走人,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我问问你,魏超群的人品性格怎么样啊?”
陶跃进闻言愣住了,半响问道:“你又打听魏县长干什么?”
“随便问问嘛。”
陶跃进看了看四下,小声道:“魏县长这个人比较清高,不讲人情,不拉帮结派,原则性也很强,算是政府里头最特立独行的一个人了。不过他很受市委组织部的欣赏,年年考评都是优秀,还参加过市委党校培训班,未来发展不可限量啊。”
秦阳嗤笑了声,市委组织部干部处的人是不是都是瞎子呀,就魏超群这种人也能年年优秀?还让他参加党校培训班,怎么着,还真打算把他培养为县里党政主官啊?真让他当了主官,那就是青山县的灾难!
陶跃进看他反应就知道,他对魏超群颇有微词,很感兴趣的问道:“怎么,对魏县长有意见?”
秦阳玩味的笑了笑,没说什么,举步下了楼去。
陶跃进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还跟我装高深莫测呢,早知道我就不该搭理你。”
秦阳走到政府门口时,无意间发现门外聚了几个人,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有些眼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那男子也看向他,认出他后眼睛一亮,挥手打招呼道:“秦主任!”说着快步走向了他。
秦阳等他走到身前时才认出,他是上次金融诈骗事件里那个刺儿头储户,当时在政府门口闹得最凶的就是他,自己好容易才收服了他,道:“哦,你好,你怎么又来政府门口站着了,又有什么事情吗?”
那男子表情悲愤的道:“还是上回那个事儿!”
秦阳微微吃惊,道:“你们的存款不是已经追回来了吗?哦,对,没能追回全部,只追回了大部分,因为被郭正茂挥霍掉了九百多万无法追回,那你们也能拿回八九成存款了吧?剩余的看看郭正茂的家产能不能抵偿,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认倒霉了……”
那男子不忿地道:“什么呀,要真能拿回八九成存款,我们也就不过来上访了,我们只拿到了六成五。我存了三十万在郭正茂那儿,只赔了我十九万五!”
“不会吧?”秦阳很是吃惊,快速心算了下,受骗储户总存款是四千六百多万,被郭正茂挥霍掉找不回来的是九百来万,也就是说追缴回来有八成还多,按陆捷所说的赔偿方式,储户们都能拿回人均八成以上的存款,可为什么眼前这位大哥只拿到了六成五?
那男子气愤不已,道:“我们为什么又聚集起来过来上访啊,就是因为这里面有猫腻!我们已经找内部人士打听过了,听说是县公安局干警追到澳岛,把郭正茂和卷走的存款追回来的,追回来了三千来万,再加上之前追缴回来的郭正茂赌输出去的大几百万,我们每人都能拿回最少七成五。可实际上我们只拿到了六成五,很明显有人侵吞了一部分存款啊。”
秦阳表情冷峻的说道:“不是七成五,应该是八成出头!”
“是啊,那不是更说明有人侵吞了一部分吗?侵吞了整整一成五!”
那男子愤愤的骂道:“特么了隔壁的,我们本来就够倒霉的了,好容易追缴回存款来,能避免大部分损失了,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趁乱发这种民难财,悄没声的私吞掉我们手里的钱,他特么简直就不是人揍的!不过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他敢吞掉我们的钱,我们就敢过来闹,妈的,光脚的还怕他穿鞋的呀?”
这时那几个储户也凑过来纷纷发表感慨:
“就是,他吞我们的钱,我们就过来闹,看看谁怕谁!”
“我们这人还不齐呢,等凑上十几二十号就开始闹!”
“秦主任,你可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要让我知道是谁吞了我们的钱,我非得干死他不可!”
“……”
秦阳此时也已气得不轻,想到自己千里跋涉、出生入死才把存款追回来,期间不知遇上多少波折与危险,但只要能摆平这场社会政治危机也都值得了,哪知危机并未真正解决,竟然又衍生出了一场新的祸患,闹不好又要搞得师姐为之操心焦虑,想到这急火攻心,嘴角一热,居然瞬间生出一个口疮。
“几位,你们不要闹,这件事交给我了。今天我什么都不干,也要先把公道给你们讨回来!你们稍等,我这就去找人问个清楚!”
秦阳安抚了几人两句,沉着脸转身走进政府院里,打算找刚才遇到的陶跃进问问,看看是谁负责发还存款来着,不过心里已经隐然有了怀疑对象,那就是代县长陆捷!
总存款的一成五差不多是七百万,普通干部谁有胆子一下吞掉这么多钱?很明显,必然是有大领导发了话,这笔钱才最终被扣留甚至是被挪用了。
秦阳走到县府办所在楼层的时候,正巧看到陶跃进跟副手之一的陈姗姗在走廊里聊天,二人有说有笑的,不知在说什么高兴的事儿。
陈姗姗面朝楼梯口,眼见秦阳走过来,桃花美眸里面瞬间有了光,对他的爱慕之意几乎都写在脸上了,满面堆欢的招呼他道:“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陶跃进回头看去,见秦阳去而复回,很是奇怪。
秦阳走到二人身边,不动声色的问道:“这是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陶跃进刚要说没聊什么,陈姗姗已经抢着说道:“陶主任刚跟我说了个好消息,春节前再多发一笔奖金,犒劳大家伙儿这一年来的辛苦付出。我正高兴呢,你就过来了,你是不是闻着风儿过来的呀,想让我请客呵呵?”
“再多发一笔奖金?”
秦阳心头一动,自己正追查那被侵吞的一成五存款呢,陶跃进这边就要多发一笔奖金,难不成这笔钱是陆捷授意他给侵吞了?笑问陶跃进道:“陶主任这是从哪发了一笔横财啊,怎么就有钱多发奖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