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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微微一怔,反问道“还要跟市见义勇为基金会报备?”
孙理事长沉着脸道:“废话,来领取省级表彰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从外表形象到言行举止,从出行安排到入场秩序,从上台领奖的礼仪到接受采访的表现,哪一个细节不需要注意?哪一个环节不需要教导?这些都需要我们市级基金会来策划来组织来落实!你现在绕过市基金会,自己跑来省城接受表彰,一旦在哪个环节出现问题,就会给咱们永阳市基金会、市委政法委甚至是咱们市的名誉造成重大影响!”
秦阳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发脾气,敢情就因为自己不经意间无视了市基金会,所以他这个基金会理事长就觉得没面子,就利用手中职权抨击了自己一顿,心里很是鄙夷,不卑不亢的道:“可我不知道要跟市基金会报备啊,也没人跟我说啊……”
孙理事长哼了一声,道:“没人跟你说,你就不会问问啊,啊?你作为党员干部,不知道任何会务都有一个上级组织在统筹负责吗,啊?连这么点组织性纪律性你都没有,你让我怎么说你呀,啊?”
秦阳见他还上纲上线起来了,一副小官小吏依仗手中权力欺压良善的丑恶嘴脸,忍不住好笑,不客气的回顶过去道:“呵呵,瞧你这话说的,你凭什么说我呀?”
孙理事长万料不到他会顶撞自己,看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言犹在耳,又绝对没有听差,心中又惊又气,怒火开始中烧。
一旁颜姿也吃了好大一惊,心想这个秦阳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当面直斥孙汉生这个市见义勇为基金会理事长,别看孙汉生现在这个头衔只是虚职,但他被选举为理事长之前可是市委政法委的一位副书记,哪怕他现在不在市委政法委任职了,可原来的人脉也还都在,那也是市里一号人物呢,也不是谁都能惹的。
可颜姿转念想到之前秦阳和市委一秘乔子恒发生冲突的事,就又觉得眼下这事不算什么了,秦阳连市委书记的秘书都敢教训,又怎会惯着一个已经没有实权的理事长?
想到这,颜姿不再为秦阳担心,妙目一转,看到孙汉生脸上。
孙汉生眉头眼瞅着就拧起来了,眼珠子也瞪圆了,嘴巴也歪上去了,毫不顾及四周人群,大声怒斥秦阳道:“你刚才说什么?来,你再给我说一遍!好你个混蛋玩意儿,不知尊卑,没上没下,竟敢顶撞上级领导……”
他刚说到这,已经吸引了周围好多人看过来,他这才意识到不妥,接下来就想收声。
但还没等他继续往下说,秦阳已经嫌弃道:“行了,少摆点谱儿吧,我不吃这一套。你要是市委政法委的领导,还能勉强算是我的上级领导,可你不过是个基金会的理事长、公益组织的负责人,又有什么资格自称是我上级领导啊?当然你要是有上级领导的样子,比如平易近人、温和友好,那我还能当你是个上级领导,可你心胸狭窄、自以为是,还爱耍官僚主义,那就别怪我瞧不起你了。”
孙汉生听他说话越来越嚣张、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得肺都要炸开了,抬手指着他就要继续发飙。
这时不远处走来了两位警官,其中一人认出秦阳,又惊又喜,脱口叫道:“老弟!”
“不会吧,他也来了?”
秦阳听声音耳熟,心口一热,转头看去,可不是,正是好大哥、原县公安局长、后调到市公安局出任副局长的王兴华,见到他好不开心,迎上去抱住他:“大哥!”
王兴华笑得合不拢嘴,拍拍他后背道:“我都不知道你要来,要知道就叫上你了!”
秦阳喜道:“你也是来参加大会的?”这时也认出了他身边那位警官,忙打招呼道:“武局长您也过来啦!”
那人正是市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长武长雄,他还记得秦阳这个救人英雄,笑着递手给他:“小秦你好,你不是跟孙理事长他们一起过来的吧?刚才我可没瞧见你。”
秦阳边跟他握手边点头道:“对,主办方直接给我的电话通知,我也就不知道要跟市见义勇为基金会的队伍一起过来……”
孙汉生见秦阳居然认识武长雄和王兴华这两位大人物,而且看上去关系挺不错,心头打了个突儿,暂时不敢过去说话,小声问颜姿道:“颜主持啊,你似乎跟这个秦阳很熟,你知道他怎么会认识武局长的吗?”
颜姿道:“哦,他的英勇事迹传出后,武局长曾代表市委市政府专程去青山县探望过他。”
孙汉生一听心里就有了准,如此说来,秦阳和武长雄只是一面之交,那武长雄应该不会太卖他面子,至少在他和自己这个老部下之间,会选择维护自己,自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告秦阳一状。
至于跟秦阳交情很好的王兴华,大可以不必理会,初到市里没多久的王兴华可得罪不起自己这个理事长。
想到这,孙汉生举步上前,铁青着脸对武长雄道:“武书记,这个秦阳无组织无纪律,竟然绕过咱们市基金会,独自前来接受表彰,完全不考虑中间一旦出现差错,就会给咱们永阳市抹黑。我刚才好心教育他,可他不听不说,竟然还反过来顶撞我,说我没资格说他,你说居然还有这样的青年干部?就他这还救人英雄呐,我看连狗熊都不如!”
他对武长雄的称呼是政法委内部的,显得他也是政法委的内部人士,而这个称呼无疑是说给秦阳听的。
秦阳听得笑了起来,心说你个老贱人是唯恐我瞧不扁你啊,所以刚才倚权卖权发作了我一通后,现在又跑到武长雄面前来告我的状,你以为我会害怕呀,殊不知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你,直接瞧扁你啦。
孙汉生正盯着他呢,见他还敢发笑,愈发气恼,指着他对武长雄道:“你看他多嚣张啊,现在还敢笑呢!”
武长雄刚要表态,王兴华已经抢先开口了:“孙理事长你有所不知,大会主办方是单独给秦阳打电话通知的,没通过你们基金会,所以他也就不知道要跟你们结队出发,这只能说是个小误会,你大人大量,就不用跟他一般见识了吧?”
其实王兴华见孙汉生对自己好兄弟不依不饶,已经气得够呛,真恨不得训斥他一顿,但考虑到眼下的场合、周围人等的目光与武长雄的看法,就强自压制怒气,很委婉的劝说了孙汉生一番。
哪知孙汉生自觉年纪大、资历深、现在的头衔也不小,只比武长雄矮一级,就根本没把他这个小副局长放在眼里,何况他这还是在帮秦阳说话,那更不会给他好脸了,闻言理都没理他,只是看着武长雄。
此时武长雄已经分别通过秦阳和孙汉生的话语,明白了事情原委,知道这纯粹是一场误会,只不过孙汉生心胸狭隘、秦阳年轻气盛,所以才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吵闹起来,真要追究责任的话,二人应该各打五十大板,但孙汉生是老部下老朋友,秦阳只是远郊县一个小干部,所以怎么也要维护孙汉生的脸面。
沉吟至此,武长雄冲着秦阳点评道:“秦阳啊,既然是误会,你跟孙理事长好好解释就行了,怎么能顶撞他呢?再怎么说,他也是市委政法委的老领导,如今更是德高望重的市见义勇为基金会理事长,对你而言就是上级领导!你怎么能不对他保持足够的尊重和敬意呢……”
孙汉生耳听武长雄帮自己说话、训斥秦阳,笑得眼睫毛都乐开了花,转头看向秦阳时,老脸上已经浮现出无尽的得意之色,仿佛在说:“小子,你还嚣张啊,这回知道我的能耐了吧?现在武长雄这个市领导、市公安局长都帮我说话,我看你这回还老实不老实!”
王兴华见局长偏帮孙汉生,暗暗失望,当然,自从他来到市局跟武长雄这个局长打过几次交道之后,就已经对他失望了。
武长雄那边还没说完:“这件事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我既然知道了,就得说你几句了,还得让你跟孙理事长道歉……”
秦阳心中冷笑不已:“好你个武长雄,原本见你作为市公安局长,而且还去县医院探望过我,我还对你存有好感呢,想不到你也是个黑白不分、袒护朋党的家伙。行,我记住今天这事了,等我以后到了市里工作,看我怎么跟你捣蛋!”
暂时抛开以后跟武长雄捣蛋的念头,秦阳开始琢磨,眼下该如何破局,武长雄势大压人,自己要是用对付孙汉生那套对付他,不仅没有任何效果,还可能被他剥夺进入会场的资格,不要怀疑他有这个权力,他就算没有,也能使用强权控制住自己,而扛出市长曾祖辉、市委书记高红光的旗号来,也没那么容易过关……
正费思量呢,他忽然发现,又有两个高阶警官走进大厅,为首那个不论发型还是体态都很眼熟,而他肩上的警衔赫然是一枝三花,看后欣喜若狂:“我正发愁怎么破局呢,就来大神帮我了!这回有他在,就算是武长雄都压不住我呀!”
想到这他哈的一笑,几步追到那为首警官身后,激动的叫道:“唐老师!”
那个肩配一枝三花的警官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秦阳续下师生之谊、秦阳此行想要专程拜望的省公安厅二把手唐建明,他今天也受邀出席这次大会,这是刚赶过来。
对于秦阳的呼唤声,唐建明如若不闻,继续走向二号厅入口,他随从倒是回头看了秦阳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秦阳此时正急于向这位老师求助呢,哪知他头都不回,好不尴尬,也不知道是大厅里太过喧嚣、他没听到,还是这声称呼对他来说记忆太遥远了,便又喊道:“唐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