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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出来?不是吧,你来市委党校了?”
秦阳很是纳罕,刚要问他如何得知自己在市委党校的,忽然想起自己曾跟他姐欧阳文妤说过三月份要在市委党校培训的事,那也不用问了,他是跟他姐那打听到的,至于他大晚上的突然向自己献殷勤,肯定是有事相求,应该跟县城北关拆改项目有关。
只听欧阳武宁笑呵呵的道:“对,我已经过来了,就在大门口呢。也就是外来车辆不让进,不然我非得开到楼下接你老弟不可。你赶紧出来吧,今晚我带你到男人的天堂‘月亮湾’开开眼界,好好的爽一爽!那可是市里公认的女技师档次最高的洗浴中心,全都是美女!”
秦阳暗暗冷笑,这家伙跟他姐欧阳文妤是一模一样,对于小县城出身、身份低微的自己,很是瞧不起,欧阳文妤那边就不说了,她对自己态度已经大为改观,欧阳武宁这家伙虽然表面上对自己很亲热很巴结,可实际上在他眼里,自己完全就是个小县城的土包子,既没见过美女,也没去过洗浴中心,也就是自己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不然从身边那些老婆里面随便抓过一个来,都能让他惊为天人。
“我谢谢你好意了,但我作业还没写完,过会儿还得查寝,就不去了。你有什么事就电话里说吧,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办。”
秦阳婉拒了欧阳武宁的好意,当然真正的原因不是他所说的那些,而是他对洗浴按摩、尤其是有美女伴陪的那种,丝毫不感兴趣,另外他还考虑到了此事可能带来的不良影响,在党校学习期间连饮酒都不许,又怎能堂而皇之的出去浪迹于风月场所呢?要是再被老师同学发现,那以后还怎么有脸继续培训?
欧阳武宁吃惊的叫起来:“作业没写完?老弟你没开玩笑吧,你们在党校培训还留作业?哈,哈哈哈,我真是要笑死了,多大的人了还要写作业……”
秦阳也只能尬笑。
欧阳武宁给他支招道:“老弟你不是青山县委办的领导嘛,就算到市里的党校培训,还用自己亲自写作业啊?你把作业发给你县里的下级,让他们帮你写完,你跟我大保健去!”
秦阳道:“那怎么行,我下级又没上过相应课程,怎么写得出作业来?何况我还要查寝呢,真去不了。哥哥你有事直接说就行了,不用跟我客气。”
欧阳武宁嘿嘿讪笑起来,道:“我没事儿,就是想跟老弟你待会儿,亲热亲热……”
秦阳一听就知道他没说实话,他可能是想先把自己伺候爽了,再求自己办事,到时自己碍于他的人情,就不好推拒了,而他若是直接在电话里说出来,在前后没有人情铺垫的前提下,就可能被自己拒绝。
这也是时下聪明人求人办事前的标准做法,先把好处给到给足,再张嘴求人家办事,于人于己都好。而那些不聪明的人,都是一上来就提出请求,等人家索要好处的时候或者帮完忙了再给,这就落了下乘。
秦阳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欧阳武宁,要不是看欧阳文妤的面子,都懒得跟他打交道,因此明知道他玩的是什么花招,也不多说多问,直截了当的关门谢客:“回头再待着吧,我这阵子实在抽不开身……”
欧阳武宁听出他要挂电话,急忙叫道:“等下,要是我姐也去呢?”
秦阳微微吃惊,道:“你姐也去?咱们两个大男人去洗澡,还叫上你姐陪着?”说到这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欧阳文妤当然不会跟他们俩一起洗澡,可就算是陪他俩一起去主要接待男客的洗浴中心,也足够惊世骇俗的了。
欧阳武宁笑道:“她去的话,咱俩当然就不能去做大保健了,只能找个KTV坐会儿,喝喝酒,说说话。你等着,我这就给她打电话,正好她今晚回市里来了。”说完挂了。
秦阳刚要说“还是算了吧,我实在出不去,你也别折腾你姐了”,哪知一句话没说出来,他已经挂了,再给他拨过去已经拨不通了,情知今晚非得跑这一趟不可,只能暗叹口气,穿上外套下了楼去。
刚到楼下,欧阳武宁就给他打来电话,说已经跟欧阳文妤说好了,就在市党校附近一家KTV里小聚一下,让他马上出来。
秦阳挂掉电话,一路疾行,很快就赶到校门外,坐进了欧阳武宁的车里。
欧阳武宁先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臂膀,驾车往西驶去,讨好似的说道:“我给我姐打电话的时候,她都打算睡觉了,可一听你要来,觉也不睡了就立马来见你。啧啧,你说她是有多稀罕你吧!”
秦阳听到“稀罕”这个词——其实就是口语里的喜欢,额头上冒出一圈黑线,警告他道:“别瞎说啊,我跟你姐只是上下级关系,稀罕这种词可别用到我们头上。”
欧阳武宁表情暧昧的偏头看他一眼,心想你们还上下级关系,你们是床上的上下级关系才对吧,笑道:“不用瞒着我老弟,我又不会把你们俩的关系告诉我姐夫,我心里可是向着你们俩的,我巴不得我姐改嫁给你呢,你就放心吧嘿嘿。”
秦阳听他越说越过分,无语得直翻白眼,却也没再纠结这个话题,问道:“你是不是有事要说呀?”
“不着急,呵呵,到了KTV再说……”
开出也就是一两公里,到了三环内的一条繁华街道上,欧阳武宁把车右拐停到一家五光十色、客流熙攘的大型KTV门口,揽着秦阳走了进去,到包间后问秦阳想喝什么酒。
秦阳一来不想喝酒,二来作为班长,不能带头违反纪律,就说要杯饮料。
欧阳武宁听后不答应了,劝说他道:“你不想跟我喝酒没关系,可等会儿我姐过来了,你怎么也得跟她喝一杯吧?我就要瓶甜葡萄酒,咱们仨一起喝,行吧?”
秦阳心想甜葡萄酒的度数比普通红酒要低,就跟果酒一样,而党校禁止饮酒的规定是针对喝白酒的,因此自己喝点儿也没事,就点头同意了。
等甜葡萄酒送上来,欧阳武宁给他和自己倒上,先跟他碰杯喝了一口,这才表明真意:“我听我姐说,你们县城北关的改造地块已经划出来了?一共划出了多少块啊,又开始分配了没有啊?”
秦阳心说果不其然,他就是冲着这个项目来的,当然了,作为内定的承包商之一,他时时刻刻关心这个项目也不算错,道:“这些都属于保密内容,我不便透露给你。我能告诉你的是,属于你的那个地块绝对跑不了。”
欧阳武宁挑起眉头,不太敢相信的质疑道:“就凭咱们的关系,尤其是你跟我姐的关系,你还跟我保密?”
秦阳轻轻嗤笑了声,道:“我跟你姐有什么关系啊,你别老挂嘴边说。你也别管那么多跟你不相干的事情,总之有你一块地就行了呗。”
欧阳武宁讪讪一笑,道:“老弟你不明白我的意思,要是只冲着拿到地块,我就不麻烦你啦。我是想……嘿嘿,偌大的北关村,东西南北的房价肯定不一样,位置好的房价就高,位置差的房价就低。我要是拿到个位置差的地块,可能累死累活的干上几年,到最后却没啥赚头甚至是亏损,可反过来说要是拿到个位置好的地块,那就能多赚不少了,回头也能多分老弟你点好处……”
秦阳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敢情光给他个地块他还不满意,还得给他一个位置好的地块才行,不得不说这家伙有点贪心不足,但这个地块其实是薛冰送给欧阳文妤的人情,所以也不是不能商量,道:“好处我就不要了,你把项目做好就行了。至于你的诉求,我会尽量帮你协调的。”
欧阳武宁大喜,重重握了握他的手,又求助道:“还有一个事儿,你哥哥我这边启动资金严重不足,到时怕是只能勉强交上投标保证金,就没能力垫资了。你们县里给的那点财政补助资金,顶不了多大用,进入建设期后还得主要靠承包商自己垫资。老弟你有没有交情好的银行领导或者有钱老板啊,帮我借贷点儿款子出来?先来五千万的。”
秦阳听后意识到,这才是他今晚找自己的主要目的,至于刚才说的那个事儿,只是做铺垫用的,同时也是许诺给自己好处,以便再求自己帮他筹钱,但自己怎能花费人情帮他这种大忙,要是欧阳文妤来求自己还差不多,摇头道:“抱歉啊哥哥,这事儿我帮不了你,你找你姐吧,她在市里……”
欧阳武宁不等他说完就截口道:“我不让老弟你白帮忙,你帮我拉来的款子,我付你两个点的好处。”
秦阳心头一惊,心说这家伙倒挺大方,两个点的好处听起来不那么直观,但代入数字的话就好理解了,假如能给欧阳武宁拉来五千万贷款的话,那就能拿到一百万的好处费,想想看,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赚的钱?摇头道:“我没有那么大的人脉,你还是让你姐帮你筹措吧。”
欧阳武宁心说我姐要帮得了我的话,我还用得着跟你废话?眼看他坚持不帮,也没再相迫,心想我收拾不了你,让我姐来收拾你,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姐那个美艳迷人的俏少妇一来,保你马上缴械投降,看了眼手表,笑道:“我姐应该快到了,我下去迎迎她,你先喝着。”说完走出包间。
五六分钟后,欧阳文妤驾车赶到KTV外,把车停好后走向KTV大门,但她没留意到,身后路边驶来一辆黑色大奔,副驾车窗缓缓降下,车里现出了她老公雷红宇那张惊疑不定的粗陋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