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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看到这一幕,哪怕久经战阵,心里也是一阵阵发虚,这倒不是他胆小,而是张老四这群人不同于以往所遭遇的普通地痞打手之类,他们干起架来是真敢下死手的,不说别人,光说张老四,要是被他逮住,绝对会被他手里的碎啤酒瓶扎成人肉筛子,那厮简直就不是人,而是一只毫无人性的人型猛兽。
陈虹也看到了这幕杀气腾腾的骇人场景,吓得心惊胆战,双股战栗,这才知道自己刚才招惹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家伙。
秦阳赶紧发动车子,快速掉头,对她道:“你打电话给楚楠,让他们跟上来。”
他不掉头还好,因为张老四等人暂时看不到他在哪辆车里,这一掉头,张老四等人立马意识到,他们就在这辆沃尔沃车里,这是要跑,齐齐发一声喊,挥舞着凶器追杀上去。
秦阳刚刚完成掉头,就见张老四等人追杀过来,也吓得心头惴惴不安,好在身在车里,就算被他们追上暂时也没什么危险,一脚踩下地板油,准备加速驶离。
可就在这时,已经吃完饭、坐进车里等着陈虹出来的保镖楚楠,看到秦阳车子被张老四等人围攻的一幕,脸色瞬变,立时开门下车,冲过去高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张老四等人的目标是秦阳二人,根本没人理会楚楠,那个二虎眼看秦阳正在加速,紧跑几步斜冲到沃尔沃车头前,竟然要凭自己的肉身拦下这辆车。
要以秦阳此时的暴烈心性,是敢冲撞他甚至从他身上碾压过去的,但眼看楚楠已经冲过来身入险地,又哪能不管她,忙急踩刹车,降下一寸车窗冲她喊道:“妹子,你快回车里去,不用管我们。”
楚楠答应了一声,却先跑向二虎,想把他从车头前扯开,免得他挡住沃尔沃的去路。
这时张老四领悟到楚楠和秦阳等人是一起的,只要抓住她,不愁不能留下秦阳来,因此狞笑着扑向了她:“小娘们儿你特么给我过来吧!”
楚楠已经抓住二虎手臂,正要发力,却见张老四扑了过来,想都没想,右腿飞起就是一记重脚,蹬向他的腹部。
这要是换成别人,绝对会被她一脚蹬出去,但张老四可不是普通人,抗击打能力超强,被她这一脚蹬了个结结实实,虽然疼得要命,却反而激发了凶性,左手抄住她的右小腿,右手持着碎啤酒瓶往她大腿上扎去。
楚楠猝不及防,被他扎了个正着,痛呼一声,急忙松开二虎,奋力反击向他。
张老四也正嫌扎她大腿不过瘾呢,蹂身上前,左手薅住她后衣领,右手碎啤酒瓶疯狂扎向她肚子。
楚楠眼疾手快,一边侧身闪避,一边探出双臂去抓他右臂,大腿上的灰色运动裤眼瞅着就被鲜血浸透了一小片。
这一幕凶杀场面描述起来很慢,但实际上发生得很快,至少在车内的秦阳眼中是如此,只看到张老四往楚楠身前一扑,楚楠已经被他扎了一下,还在被他持续捅刺中。
眼看好妹子受伤,秦阳体内轰的一下燃起了滔滔怒焰,抬手从手套箱里摸出伸缩棍,吩咐陈虹留在车里,开门就冲向张老四。
他刚刚下车,就被后面一个汉子拿菜刀砍在左肩上,利刃立刻破开肩头三层衣物,砍入肉中。
“啊……嘶!”
秦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转身挥起伸缩棍砸向那汉子脑壳。
伸缩棍在半空中甩开了去,以电光石火一般的速度落在对方头上,但听一声闷响,皮开骨裂,鲜血飞溅,那汉子惨叫一声,一跤坐倒在地,抱着脑袋倒在地上哭嚎起来。
秦阳更不停歇,回身冲向张老四,人未到,棍已至,一棍狠狠敲在他后脑上。
张老四正跟楚楠双臂角力,冷不防后脑遭受重击,脑袋猛地往前一晃,头晕目眩的站不稳了。
楚楠顺势一个绊摔,将他狠狠摔趴在地,自己却也站不稳了,缓缓坐在地上,左手捂住肚子,一脸痛苦难忍之色。
秦阳暂时也顾不上她,因为又有几个地痞围过来了,此时他当然有能力将那几个地痞一一打倒,但不免费力费时,一眼瞥见倒在地上的张老四,很快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当即扬起伸缩棍,连续下砸四次,咔咔咔咔,四声响过,将张老四双手腕双脚腕全都砸了个粉碎。
张老四再皮糙肉厚,也禁不起这样的残酷打击,一边惨嚎一边在地上打滚,叫的都不是人声了,双手双脚虽然还都在手臂与腿上,但也只连着层皮肉,歪歪斜斜的耷拉在地上,简直惨不忍睹。
那几个围过来的地痞看到张老四这副生不如死的惨状,再看到秦阳那有若天神一般威风凛凛的气势,都吓得魂飞魄散,不由自主的纷纷后退,唯恐落得个跟张老四一样的可悲下场。
秦阳这才松了口气,矮身蹲到楚楠身前查看她的伤势,见她肚子和右大腿上的衣服都已经被鲜血浸透,心中又悲又愤,道:“妹子你怎么样?一定要坚持住啊,我这就打急救电话!”
楚楠咧嘴苦笑,摇头道:“我没事,只是让他拿啤酒瓶子扎了两下,缝两针就行了,你别担心。”
秦阳微微安心,道:“那就不打一二零了,我直接送你去县医院!”说完眼看陈虹的司机冯师傅也过来了,便招呼他一起把楚楠抬上他们的车。
“秦哥你也挂彩了。”楚楠坐进车里才发现,秦阳左肩衣服破了,渗出血迹,好在流的不多。
秦阳点头道:“我这是轻伤,没关系的。我这就回车里,在前带路,冯哥你开车跟上。”
说罢他跑回车里,驾车驶向县医院,对陈虹道:“楚楠为了保护咱们,被那个张老四给扎伤了,咱们先送她去县医院急救。”
陈虹听后悲切交加,眼圈红了,问道:“她伤得严重吗?不会有事吧?”
“她自己说没事,我心里有点没底,张老四行凶用的是碎玻璃瓶,按理说是扎不深的,但要是扎到动脉或者内脏就麻烦了。”
秦阳说到这越发痛恨张老四,把自己手机交给陈虹,让她从通话记录里翻出张宏伟来,拨通后再交给自己。现在他开车开得飞快,根本分不出精力来亲自打这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张宏伟一上来就笑道:“老弟你今天怎么有空……”
秦阳可没心情跟他说废话,强压怒火批评他道:“宏伟大哥,你们刑警队是干什么吃的,啊?那么多刑警,成天在县城里转悠,却连眼皮子底下一伙儿活土匪都瞧不见。亏我好心好意把你扶持到刑警大队长的位子上,想让你整肃警队作风、维护社会治安,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呀,啊?”
今天他是真怒了,先是最亲最爱的小嫂子被人欺负了,再是自己被人砍了狠狠一刀,紧跟着好妹子想要保护自己二人却也被歹徒扎伤,最后要不是自己发狠立威,今天也要被打个半死,他体内所积累的怒火都抵得上一座活火山了,现在跟张宏伟这个刑警大队长通上话,就忍无可忍的朝他爆发了。
也就是念着和张宏伟的交情,要不然更难听的话他都说得出来,非得训张宏伟一个狗血喷头不可。
张宏伟被训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能猜到他出事了,不然不会这样暴躁,忙问:“老弟你怎么了,哪的地痞欺负你了,你快告诉我,我马上带队出去把他们一网打尽!”
秦阳冷冷地道:“眼下事态紧急,我没空跟你多说,但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北关长期存在以张瞎子为首的一大帮黑恶势力,绝对跟你们刑警队脱不开关系,回头你要不给我个交代,咱们哥儿俩就得公事公办了。现在你马上带队来北环路上的清顺斋,把以张老四为首的一帮歹徒都给我抓回县局,他们要是跑了,就去北关村里抓,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抓捕归案!我先去县医院缝伤口,缝完了再找你。”
张宏伟大吃一惊,脱口叫道:“什么?缝伤口?老弟你受……”
秦阳不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却听陈虹吃惊的问道:“你也受伤了?”
秦阳宽慰她道:“你别担心,我这是小伤,而且就一处,比起楚楠的伤来差得远。唉,今天都怪我,要不是我带你来北环吃这顿饭,绝对出不了这些事。”说到这无比后悔自责,再想到楚楠为保护自己而受伤,心情愈加难受,虎目含泪,强自瞪大双眼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怎么会怪你?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只能说咱们倒霉,不巧碰上那么个大流氓。”
陈虹忙出言安慰,见他面色悲戚愤慨,眼中泪花闪烁,可见已经伤心到了极点,芳心之中大为怜惜,情不自禁地伸手过去,轻轻覆握在他右手上,柔声劝道:“你别往心里去,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你受伤我就挺难过的了……”说到这有些哽咽,泪水却已经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秦阳见她落泪,也自怜爱,右手反握住她的素手,道:“你别哭呀,我不往心里去还不行嘛,我的伤不重,马上到医院了,包扎好就没事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说完后陈虹哭得更狠了,两手一起握住他的大手,泣道:“嗯,你可一定要没事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依靠了,我现在只有你了……”
秦阳听她真情流露——尽管这其中主要是叔嫂之情,耳中嗡的一声响,脑中巨震,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已经如此之重,俨然已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亲人了,心中百感交集,只想马上停车抱住她安慰她,可眼下给楚楠看伤要紧,哪能跟她腻腻歪歪,于是紧握她的小手,向她承诺道:“你放心吧嫂子,我永远都不会有事的,我会一辈子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