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贤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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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黄沙中，无影楼拖着有些残缺的右臂，站在已是奄奄一息的冯浩前，忽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同样是在二十多年前，同样是相同的场景。

只不过，那时这样倒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女人。

她有着秀美的长发，有着让无影楼难以自拔的面容。

好似只要她说一句话，就连是死，他也愿了。

可谁有没有想到，最后她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冯浩有些艰难的侧过头，望向无影楼，苦笑道：

“我……倒、倒……是没有想到，你、你会、服亡医之药，拼到这般我死，你也活不了的情况，你这又是何苦。”

无影楼摇了摇头，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义气之举罢了。”

“哈哈、哈，好一个义气之举，好一个……咳咳，”

冯浩说到半途，忍不住咳嗽起来，是时，鲜血狂涌而出。

过了小半晌，他才稳住咳嗽，忽的，他的脸色红润起来，呼吸也是顺畅了许多，继续说道：

“虽料到会是你送尹家少爷走，但万万没想到你们会选择这里，城主倒是失算了。只是临死前，我心中依旧疑问颇深，尹天谋为何会选择这万书窟。据我所知，这万书窟地处西北断层，若说出山路线，那断断是没有的，你们怎么会选择……”

冯浩突然一震，脑中一闪，想起了什么,说：“暗流！是了，你们是准备从河底暗流走！”

无影楼也不瞒他，说道：“你倒是反应的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尹天谋今晨执意要去那地宫，他只怕也是想用地宫的河底暗流，做些事情罢。”

“只可惜，你是将死之人，无法把这消息传给白墨候了。”

冯浩苦笑，点了点头，但片刻又摇头道：“何用我去传给城主，我能想到，以城主之精明，他只怕多半也猜到了。你们能过的了我这里，只怕也是过不了城主那里啊。”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已是渐渐小了，刚才那阵精神饱满，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冯浩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已经支撑不住，世界也慢慢模糊起来。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用最后的气息，独自感慨：

“夺物杀人，这世间，也就是如此了……”

无影楼摇了摇头，穿过风沙，转身向远处的尹凡走去。呜呜风声中，隐隐能听到他的低声碎语。

“这世间，也就是如此了……”

尹凡见得无影楼，急忙跑了过去。

见他右边肩膀极其恐怖，碎肉与骨头搅城一团。

右手手臂虽是完好，可完全就是因光肉相连之缘故，斜斜的挂在那里。

他不由焦急问道：“你的肩膀……”

无影楼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又望向自己的肩膀，摇了摇头，说道：“并无大碍。”

“怎么会无大碍呢，你的身体这样拖着，肯定会出事的。”

无影楼道：“我服了亡医之药强提功力，本就是活不久了，又怎会在乎这半边身体？”

尹凡一怔，有些呆住了。

他与无影楼虽不甚熟悉，但仅有的两次见面都是救自己与危难之中，已是有了亲近。

此时见他说出这般话，登时有些难以置信。

“这冯浩二十年前便是有了显灵境，今日再加这十六具威极墨兽铠，我若不动用些手段，决计不是他的对手。”

说着，无影楼兀自又是掏出一个药瓶，扯开盖住瓶子的红布，头一仰，又是吞了一整瓶药。

“走吧，我虽已是强弩之末，但将你送到安全地带，还是没有问题的，你也不用担心。”

“你……”

“走吧。”

无影楼说罢，转身大步走向那中间的巨坑。

只是身上黑袍多处破损，更是软软的拖着一条手臂，让人看起来不禁有一股悲凉之态。

顺着旋转的石阶向下走，黑暗中一处处微弱的白色光芒逐渐亮起。

待尹凡走的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种棱锥形的白色发光晶体。

许是知道他的好奇，无影楼说道：“那是步光石，奥妙在于一旦有人的脚步声响起，它就会进行吸纳进而转为光亮。”

“竟有这般神奇之物？”

“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日后你自然会一一见识，只是其中坎坷，你且要自己承受住了。”

尹凡默然，无影楼弦外之音他已是明了。

“昨日看起来，爷爷与白墨候关系很好，为何今日就突然这般对立起来？”

无影楼冷笑一声，说道：“夺宝杀人罢了。”他忽的停了下来，转头望向尹凡，“九年前之事，你可知是谁牵的头？。”

尹凡一震，不解他为何这么问，只是摇了摇头。恍惚间，尹凡好似看见躲在兜帽中的脸冷笑着。

“同样也是老爷的结拜弟兄。”

说完，无影楼再次往前方走去，留下尹凡一人，独自愣神。

窟洞越往下走便是越来越宽阔，待走到最底处之时，已是成了一方圆几十丈的巨大椭圆空间。

只是这样一个偌大的空间，除了尹凡和无影楼之外，完全看不见一个人。

“奇怪，这万书窟为何无人把守？”

“此处乃是前岐世家重地，寻常人根本没有机会来到这附近。

且这洞窟内藏书无一不是珍宝，便是一般寻常世家子弟，没有授权，也是难以进到这里。所以平日这里便也无人把守了。”

四处打量，尹凡发现此处倒也算是个奇景。

这每隔三丈便会有一座巨大的石制书柜，放眼望去，一整片空间之中，少说便是藏了上万册书籍。

见此情景也是让尹凡打开眼界，想到自己只是读了千多册书便自诩看尽人间事，此时看来不过井底之蛙罢了，不由羞愧感涌上心头。

“走吧，时候不多，还要去寻那河底暗流，错过相会的时间话倒是不好。”

尹凡点了点头，跟着无影楼，向洞窟深处走去。

而这往里走，洞窟则开始逐渐缩小，渐渐地，开始出现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通道。

这通道上，赫然刻画着人间数千年来的人物传记，人物不一，也没有什么顺序可言，看起来却是有些不方便。

无影楼带着尹凡在不同的通道来回穿梭，已让尹凡迷失了方向。

只是感觉到这地势一直向下延伸，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升高，好似正在靠近地底的烈焰熔炉一般。

随着深入，百无聊赖之际，尹凡也渐渐看起了窟洞上的人物传记来。

从各国帝王至普通百姓，竟是穿插而行，毫无规律与等级可言，让尹凡看起来别有一番意思。

这样走着看着、走着看着，忽的，尹凡骤然停了下来。

这是一块凸起的石壁，在这样光滑平整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好像是这块石头，是后天因外力夹在之中的，处于好奇，尹凡不禁多看了它两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更加好奇。

这凸起的墙壁不同于其他，没有刻画丝毫的人物传记。

仅有两副简单的，不知是用何物刻画的笔画。

石壁上左边画的是一个简单穿着麻布衣的老人，在一群跪坐着的百姓前画了一条线，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尹凡有些奇怪。

这幅画描述的是什么意思？

尹凡想了半天却是怎么也想不通。

随后，尹凡又往右边看了看。依然画的是那个老人，只不过这个老人在人们面前画了一条中间断开的线。

这样看下来，尹凡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这两幅画所述之事，全然与之前的人物传记差易甚大，让他一时难以理解。

尹凡皱了皱眉，又在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块石壁上面只刻画了这两幅画，再无其他信息。

过了片刻，再也无法找出半点信息，便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不知何时出现在尹凡身后的无影楼凝声说道：“此人乃太古大贤，伏羲氏。”

尹凡惊讶，心中一奇，问道“那这幅图是？”

无影楼向前走了一步，来到这笔画之前，抬起左手在壁画上缓缓的摸了摸，好似触碰什么回忆。

“这图原名‘伏羲教化图’，画的是伏羲氏观天地有所感悟，以此教化万民。他左边的这一划，代表阳。右边那一划，代表阴。而如今的太极，也正是由这阴阳组成……”

是时间，无影楼的碰触笔画的手指偶然跳出了几点光屑。

“咦？”

无影楼一奇，再次用手四处触碰这块石壁，当手指碰触伏羲所画阴、阳之上时，又是几点光屑跳了出来。

“难道，难道......”

无影楼的身体忽然颤抖起来，他的左手猛然一抬，一团黑光乍现，他顺势一推，将黑光砸在壁画之上。

奇景出现了，黑光刚刚一触碰石壁，石壁上一阵轻音浮现，旋即升腾起一阵青光，一张硕大的八卦图骤然显现。

黑光触碰在那八卦图上，瞬时便是发出一阵清脆响声，片刻竟被同化成了一一阵绿光。

无影楼的表情先是惊愕，转而激动，最后变得苦闷，甚至，绝望。

“竟然，竟然是……天贤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