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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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夕色，海平面的尽头出现一座岛屿。

海鸟在空旷海面发出的啼鸣显得空灵，但这并未让尹凡心情好起来，想必旁边的云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停在海岛沙滩上，尹凡抱着斋映雪的双臂疼痛酸胀，在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沙滩上后也干脆在一旁躺倒。

咚！云离扔了一个药瓶过来，淡淡说道：

“里面还有一颗药，对你有些用处，吃了吧。”

“你不留下急用？”

“现在还不急吗？”

尹凡被云离这句反问堵住，点了点头把药瓶里的药丸仰头吞下去。

“我去找点食物来。”

说完，云离向前走出三步用破煞刀斩在海面，用真元一扯便有五六条大鱼飞到岸边。她又转身进到后边树林里砍断一整颗树，拖着树干跑了回来。

尹凡看他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觉得这人一定是干这种事情干了只怕不止十几次那么简单。

云离正好看见尹凡奇异的目光，一边自顾自的把树砍成木柴，一边淡淡说道：

“幼时我一个人生活在海岛，每日都是靠吃烤鱼为生。”

“一个人？我记得你父亲是灵法殿殿主吧。”

“殿主又能怎么样？”

云离架起火堆，抽干水分后用火折子点燃，盯着燃起的火光说道：

“幼时父亲千方百计远离后，便是后来回了蓬莱，也并未对我有过好脸色。”

火堆噼叭作响，云离又架起烤鱼的架子。

“我云离比不上你命好，能拜入真镜师叔祖门下，还能得到她百般呵护。”

“你好像很嫉妒。”

“没错！”

云离出乎意料的抬起头盯着尹凡，说道：

“我嫉妒凭什么是你！为什么我天资如此之高，事事向着师叔祖，在她见到你第一日竟然就那样处罚我！”

云离手臂上的肌肉突起来。

“我憎恨你剥夺了我的、我的……一切念想……”

尹凡皱起眉头，不知这个要怎么说。

如若在以前，尹凡肯定会云离冷嘲热讽一般，可见到他如此认真的说出心中怨恨，尹凡倒有些迷茫。

同时，云离所嫉妒的原因同样也是尹凡想知道的。

“在你走了这一年，我终于查到了些许蛛丝马迹，很可能是那样吧。”

“你说什么？”

尹凡豁然抬起头盯着他，目光灼灼。

“等你空了，自己去问吧。”

云离把鱼穿上木签架在架子上后又补充了一句：

“蓬莱毁灭那些鬼话，我可不相信。”

“你这人越看越贱。”

尹凡气的狠狠把身体砸在沙滩上，看的水晶一阵好奇。

不过小丫头很快就被烤鱼的味道吸引，跑到云离跟前背着双手看，一会看看鱼，一会看看云离，傻傻的笑着。

“一会先给你吃。”

云离竟然少有的露出微笑。虽然看起来还是冷冰冰的。

“好呦，水晶一定把骨头留下来给你。”

“……”“……”

原本压抑的气氛忽然淡化一些，两人都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可我后来发现我并不用嫉妒你。”

“这要怎么说？”

尹凡惊讶的看过去，云离脸上露出回忆时才会有的出神表情，也抬头看向他，说道：

“这也要多亏你。”

尹凡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在殿试中与你比拼后，重伤的我被……”

云离看见尹凡一个人，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转换语气说道：

“总之就是那样。”

“……”

尹凡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呛得干咳起来。

此时太阳已落下海平面，天上的星空出现，银河跨越天际。

躺在沙子上的尹凡在微微凉风吹拂下，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忍不住问道：

“六界六界，那么遥远的事情都不说了，便是人头顶这片天外是个什么样的都没人搞清楚过，还嚷嚷着六界。”

“天空顶部是壁垒。”

“……你又知道了？”

“不可以？”云离露出讥讽神色，“六界未完全闭合时，天空顶部的六界壁垒就已经存在，就连归真境之人都无法打破。至于它到底是什么，什么时候出现的，连古籍都未记载。”

“嘁，原来你也就只知道这么多。”

云离冷哼。

尹凡眼睛一转，忽然想到那座处于星空中的宫殿，顺口问道：

“太阳界你知道吗？”

“……嗯？你怎么会知道太阳界？”

尹凡被他这种惊讶的语气激的差点拿天妖剑砍过去，看到水晶还站在那里才不得不强行把这种想法压下来。

“去扶桑时偶然到了扶桑神树，不小心被拉扯过去的。”

“原来是靠混进去的。”

尹凡深吸一口气，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说道：

“太阳界什么来头？”

“你这蓬莱几年修行，还真的是在‘修行’。”

云离给鱼翻了个面，说道：

“你至少知道载着蓬莱前行的为何物吧？”

“玄龟。”

尹凡倒是偶然看到过这个具体记载，加上一进一出两次都有看到过，还算有点自信的答出来。

“蠢货。”

“你想怎样！”

尹凡拿起天妖剑就要冲过来，倒是水晶拦住他，可怜兮兮的指着烤鱼说：

“鱼、鱼、鱼。”

云离则是紧紧盯着尹凡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的脾气比在蓬莱时大了不少。”

尹凡心中一凛，皱着眉头坐了回去。云离说的没错，以前的他对于云离的冷嘲热讽，几乎很少会动怒。

没想到光这一会时间就动了好几次怒火。

云离的目光离开他继续烤鱼，说道：

“载着蓬莱岛的，是原本神界的四圣兽之一，玄武。”

“！”

“在人皇纪之后，最后一位神皇也相继陨落，传闻这位神皇尸骸落到人间。极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镇守神界四方天的四圣兽脱离神皇桎梏，也一齐坠入人界。镇守北方天的玄武圣兽落入东海，后与蓬莱一位祖师相遇，玄武便答应载着蓬莱岛浮于东海上。而你所说的太阳界……”

云离把熟的最快的一只鱼递给水晶，水晶立刻蹦蹦跳跳的吃起来，云离顺势看向尹凡，说道：

“……就是镇守南方天的神兽——朱雀。她在落向人界之时遇到某些困难，便被困在了异界星空，后来也不知她用什么办法连通到了人界。之后，修真界便也称呼那里为太阳界。”

“嘁。”

也不知这家伙平日里都在干什么，修为高不说，说什么事情他都知道。尹凡忍不住咂了一下嘴。

云离也不理会他，自顾自的烤鱼。

尹凡回想云离所说的玄武。云离所说“人皇纪后有一位祖师”和“答应载着蓬莱岛”这两点来看，蓬莱岛似乎以前应该是坐落于某地，并不像现在一直是由玄武背着的。

换言之，蓬莱岛是有可能因为玄武或者其他原因而离开海里，前往陆地的……

等等！

尹凡突然觉得蓬莱因为某种原因，急匆匆前往陆地这种可能性更大。而要说到某种原因，尹凡心中就一直藏了一个。

“云离师侄，合殿的问题你怎么看？”

云离身体一震，放下烤鱼的手盯着他，说道：

“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还记得在三途流域时，我向你问过牛尊武的事情吗？”

“有什么关联吗？”

“在墨海时，”尹凡眯起眼睛盯向云离，“水晶杀了牛尊武长老。”

云离眼睛豁然一睁，随后却被迷茫笼罩住。

尹凡正好借助他这股迷茫继续说道：

“在墨海因为偶然的原因，我碰见原先参加的组织——时劫，正在一个岛上做某种极为隐秘的事情。后因行踪暴露，牛尊武长老便出来阻截我，在他击中我的同时，水晶砍会了他的脑袋。落到地面时他一直重复‘不允许合殿’这句话，没过多久，又有另外蓬莱长老前来。”

之后的事情尹凡不准备再说，他想就算不说，云离也应该知晓发生了什么。

“不允许合殿？”

云离低头沉思，看来已经知晓尹凡说这番话的主体是在何处。

趁着他沉思，尹凡继续说出他心中的想法：

“我下蓬莱游历时参加的时劫，你想必也有所耳闻。而加入时劫，却是有人故意在扶桑等我，并且明确知道我是谁，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扶桑，甚至说出是某位蓬莱长辈推荐的。

这些都不提，今年三月，也就在我撞见牛尊武长老的那个岛上，我看见了一副巨大的圆形图案，均等标注了十二个时辰的刻度，中间有祭坛，很明显是在做什么法术。最古怪的，是那夜我看到了一束螺旋金光落在岛上。

然后在不久前，那个化成红蝶离开的红斗篷说了‘蓬莱已亡’‘天罚’‘逆理时间’‘偷盗时间’这一类的话，先不说这个人身份，现在光是将他所说的内容与三月那件事情还有时劫相联系，会得出一个让人不得不在意的结论。”

“你是说……”

云离不禁屏住呼吸看过来。

尹凡则一边缓缓吸气，一边说谨慎地回答：

“时劫的首领，极有可能的蓬莱人。而这次蓬莱失踪，恐怕与他，还有他所想做的事情有着极大牵连。”

云离眉头拧在了一起。

尹凡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被疑惑困扰成这样。

当然的吧，尹凡所说的三件事情换做外人来看，几乎没有任何因果联系，而只有尹凡自己亲身经历过之后，才会一点点把这个拼凑起来进行推论。

“不过我的一切终究是猜测。至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或许雪姐会知道一些。”

红斗篷向斋映雪说出“你应该知道”从而导致她昏迷的事情，两人一刻也未忘却。可以说，两人就算是谈话，其实心中真正所系的，还是斋映雪。

斋映雪到底知道着什么，不仅关系着蓬莱到底发生什么，更关系着对尹凡极为重要的两个的去向。

就在这时，似乎是为了回应尹凡的期待与云离的困惑，斋映雪发出嘤咛一声，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