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开炮！

6.44开炮！

李有红被擦着他身体刺过去的刺刀吓得汗流浃背，乖乖，这样是往里面偏上两寸还了得？

在躲过了被捅穿的命运之后，李有红赶紧顺势滚进了壕沟里面，他身后从大雾里面杀出来的小鬼子却不知道前面有条壕沟，结果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直接栽了进来，被3连的官兵用刺刀扎成了血葫芦，李有红就躬身躲藏的地方就在这几个被捅穿的鬼子下方，他感觉到有滴滴答答的东西流在他的后颈上，李有红伸手去摸结果是弄了一手的血腥，他急忙转过头去看，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个死人头，李有红面前这死去鬼子龇牙咧嘴的，看起来凶恶极了。

“娘的！你就是刚才想要我命的小鬼子？现在先死的倒是你了！”

李有红骂了几句，然后从鬼子死尸下面爬了出去，然后弯腰捡起了他丢进壕沟里面的步枪。

这时候战壕上方已经展开了激烈的交火，那几个跌进3连的战壕的的鬼子临死之前给他们的同伴示了警，松下广志立刻大叫着让他的小队停止了前进，这些鬼子趴在地上向前摸索着，当他们接触到壕沟边沿的时候就开始胡乱的开枪，3连的官兵也立刻展开了还击，不过这命中率，双方都没有一个概念，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射出来的子弹打到了什么地方，这种看不见目标的射击主要是在精神上向对方施压，谁也没指望能给对方带来多大的杀伤，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

松下广志在这样激烈的交火里面保持了他的一贯冷静，这也是松下广志能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松下广志从皮带上面摘下了一颗手雷取下保险然后在地上一磕对着对面枪声密集的地方丢了过去，可是这战场上的聪明人又岂会只有松下广志一个人，3连那边在连长李铁柱的提醒下也丢出了几枚手榴弹，这些冒着白烟的铁疙瘩一旦落入了大雾之中就再也没有了踪迹，过了一会便是地动山摇，爆炸的冲击波逼开了一些雾气，松下广志小队的鬼子和3连的官兵第一次看清楚了他们对手！

说是迟那时快两边的人马就厮杀在了一处，中日双方的士兵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大叫，这是在混战中最容易识别对手是不是自己人的方法。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方言都出现在了战壕里面，3连的官兵来自天南地北，这一着急起来都说起了家乡话，那真叫个五花八门。

就在3连和鬼子厮杀的时候大雾居然渐渐的开始消散，日军气象部门的预测很明显出了错，随着一轮红日渐渐的爬出地平线，空气中的雾开始变得越来越稀薄。

这对于松下广志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毕竟他的部下只有几十个人，要是阵地上的中国军队发现了他们面前只是一支日军小部队那还不得马上包围上来？

大雾完全消失的时候就是松下广志小队的末日！

得趁着能见度不高的时候赶紧撤退，否则的话小野龟甫的毒计就会得逞了！

于是松下广志开始大声的呼喊着他的部下们且战且退，由于这时候的雾还是很大，3连长李铁柱怕追击的话会中了鬼子的埋伏，为了稳妥起见，3连只是用枪弹欢送了这些从雾里来又回到雾中去的鬼子，没有离开战壕一步。

伤亡过半的松下广志小队终于躲过了覆灭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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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现了大雾消散的速度明显比气象部门预计的要快的多之后，18师团师团长牛岛贞雄中将立刻通知师团直属炮兵部队野炮兵第12联队将炮击的时间提前，参谋长小藤惠大佐也在第一时间向第10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中将请求了空中支援，柳川平助司令官答应了18师团的要求，两个飞行中队的轰炸机会对南京卫戍军的阵地实施最高强度的空袭，这些空军是柳川平助司令官好不容易从松井石根司令官那里要来的，本来这些飞机是柳川平助打算用来帮助谷寿夫的第6师团突破秣陵关的，结果牛岛贞雄的18师团抢先一步发起了攻击，为了奖励18师团这种勇敢的精神，柳川平助司令官改变了他原来的计划！

得到柳川平助夸奖和空军助战的牛岛贞雄和小藤惠高兴坏了，他们又一次挖了谷寿夫的墙角，没有了空军，第6师团在秣陵关耗费的时间一定会更久，这真中18师团的下怀！

有人高兴就有人郁闷，和18师团的兴高采烈相反，看着一点点消散的大雾，王山奎的心情糟糕极了！

原本以为依靠老天爷能得到半天宝贵的休整时间，王山奎连给一线部队轮流休息的命令都下了，现在这雾一散，一切都泡了汤！

王山奎发给黄浩然的电报有了回音，黄浩然告诉王山奎他不打算再抽调部队到江宁，日军其他几个师团都进入了南京的警戒阵地，全面的交火就在今日了。

这18师团还真会挑时候啊，南京卫戍军溧水一战之后正需要时间休整，王山奎的139师也不例外，现在被牛岛贞雄这么一闹，139师又要骑马上阵了!

没办法了！打他娘的吧！

王山奎咬牙切齿的下了决心！

日军18师团炮兵阵地。

野炮兵第12联队联队长浅野末吉中佐走到一门75毫米野战炮旁边一脚踢翻了一个弹药手，这个弹药手一回头看到是浅野末吉联队长赶紧低头认错，可是浅野末吉中佐还是没有放过他，他赏了这个弹药手十来个耳光！

被打得嘴角流血的弹药手只能一个劲的说着：“谢谢联队长阁下！我知道错了！”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浅野末吉联队长会打的更加凶狠！

“混蛋！你知道你错在了哪里吗？”弹药手的逆来顺受没有熄灭浅野末吉联队长的怒火，看样子今天这个弹药手没有这么容易过关。

一旁的炮长赶紧跑了过来，他点头哈腰的对浅野末吉联队长解释：“联队长阁下！我会好好教导他的！请你原谅他吧！”

“他连挨打的原因都不知道!你能教他什么？神木少尉！你让我太失望了！你的兵都是这样的货色吗？”

浅野末吉联队长并没有给神木少尉这个炮长任何面子，他一边说一边用脚踢着对在地上的炮弹箱，神木少尉顺着浅野末吉联队长的动作看去，他发现炮弹箱的盖子是敞开的，而且用来保护炮弹的麻布也被拿走了！

看来这就是弹药手挨打的原因！

神木少尉跳到弹药手面前大声吼叫着：“混蛋！你怎么能让炮弹这么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面！炮兵操典你都白学了吗？快向联队长阁下表示感谢！当才的耳光都是联队长阁下对你的教导！明白吗？”

说完神木少尉也甩了两记耳光给这个弹药手，不过神木少尉下手的力度比起浅野末吉联队长小了许多，弹药手也听出了神木少尉是在帮助他，如果神木少尉不动手的话浅野末吉联队长就会亲自动手！到时候可能连牙齿也会被打断！

弹药手感激的看了神木少尉一眼之后大声的对浅野末吉联队长联队长表示了他的感激，已经撒够了怒气的浅野末吉联队长终于放过了这名可怜的弹药手，其实刚才他就是在找茬。

浅野末吉联队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火呢？这都要从师团长牛岛贞雄中将给浅野末吉联队长的命令说起。

原本今天坐在大雾中等着雾气消散的浅野末吉联队长心情是非常不错的，他的野战炮12联队终于得到了一次难得的休息机会。

自从登陆以来，浅野末吉的炮兵联队就马不停蹄的跟着步兵联队一起前进，要知道大炮可不是玩具，运输这些笨重的家伙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每一个炮兵联队的官兵都累的是汗流浃背，所以浅野末吉联队长认为他的野战炮12联队才是18师团里面最辛苦的部队。

都怪那些该死的步兵指挥官，只要步兵联队一遇到中国军队的火力阻击就会立刻要求得到炮兵的火力支援，浅野末吉的部下们只好不顾他们的疲惫将沉重的大炮从骡马后面解下来参加战斗，按照日军的炮兵条例，炮兵每次开火前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修建炮兵阵地，日本是个资源贫瘠的国家，所以对大炮这样的重型武器看得很重，炮兵们都明白大炮的珍贵，所以他们总是一丝不苟的按照条例去做！

可偏偏就是这些条例让炮兵们陷入了极大的困境！

18师团遇到中国军队的次数很多，但是真正的焦灼战却很少，往往这些中国军队都在交战数十分钟之后便会丢掉他们的简易阵地凭借这他们熟悉地理的优势逃走，而中国军队放弃阵地的这个时间也正好是浅野末吉的炮兵完成土木作业准备开炮的时候。

所以这一路上野战炮12联队不知道多少次重复着摘炮、修筑阵地、重新给大炮系上骡马的过程，然而炮兵们的敬业却没有换来夸奖，由于炮兵经常在中国军队离开之后才开始炮击，18师团的步兵指挥官们给浅野末吉起了一个外号叫做“永远迟到的浅野末吉”，在浅野末吉眼里这就是对他的侮辱！

刚才师团长牛岛贞雄中将给炮兵下达了准备提前实施炮击的命令，这本来是一件好事，浅野末吉联队长也一直盼望着有让他的炮兵联队扬眉吐气的一天，可是让浅野末吉联队长没想到的是师团长牛岛贞雄中将在命令的最后面加了一句：“这次可一定要准时啊，永远迟到的浅野末吉”。

就是这一句让浅野末吉联队长陷入了疯狂！

居然有人把这个污蔑自己的绰号传到了师团长阁下的耳朵里面！这不是在毁他浅野末吉的前途吗！？

于是可怜的弹药手就成了野战炮12联队最倒霉的人！

恢复了理智的浅野末吉联队长抽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在炮兵阵地上来来回回的走着，他一定要干一场漂亮的来扭转自己在师团长心目中的形象！

一箱箱炮弹被打开了，弹药手们仔细的擦拭着炮弹和检查底火，炮手们则用工具一遍又一遍的清理着炮膛，他们的联队长被步兵指挥官讥笑的事情他们都有所耳闻，这些炮兵也是憋了一股劲要给他们的联队长“雪耻”！

看着部下们高涨的干劲，浅野末吉联队长感到很满意！

现在就等侦察部队带回中国军队的火力部署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浅野末吉联队长听到远方响起了一阵枪声，那应该是侦查部队的杰作！

既然中国人开了枪那事情就好办了，只要侦察部队将这些中国人的火力点标注在地图上带回来，浅野末吉联队长有信心在步兵发起冲锋之前把这些威胁着皇军的武器变成一堆废铁！

那些步兵指挥官会跑过来舔自己的脚趾的！要知道！火炮可是战争之神！

浅野末吉联队长期待的侦察部队正是松下广志的小队，死里逃生的松下广志在撤退的时候辨别错了方向跑到了139师的另外一块阵地上面，结果又挨了一顿子弹，等他逃回到日军阵地的时候他的小队已经减员到了12个人，也就是他把80%的部下都丢在了路上。

看到松下广志狼狈样子的联队长藤山三郎中佐明白这次侦查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可是当他向旅团长小野龟甫少将汇报之后居然得到了让松下广志给炮兵指引射击目标的指示，小野龟甫旅团长在电话里面没有问半句有关侦查效果的话，他直接就把松下广志踢给了炮兵，可是让一无所获的松下广志跟炮兵指挥官说什么呢？小野龟甫旅团长分明是在给松下广志小鞋穿，他的如意算盘八成是想让松下广志激怒炮兵指挥官，然后让炮兵联队长替他解决掉松下广志，这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炮兵指挥官拿起电话告诉师团长牛岛贞雄中将侦察兵一无所获这个消息，那么松下广志很快就会一命呜呼！

小野龟甫旅团长这样明显的借刀杀人让56联队长藤山三郎中佐都觉得看不下去了，他很隐晦的提醒松下广志最好不要一个人去炮兵联队那里，于是松下广志少尉带上了他小队剩下的这些士兵上了路。

得到松下广志一无所获的回答，炮兵联队长浅野末吉终于爆发了！他觉得步兵这是在耍他！

没有目标的座标就是神仙也打不中！这道理不用再解释给那些步兵指挥官听了吧！？

浅野末吉联队长看着松下广志的眼睛由黑变红，看来他是真的要开杀戒了！

“浅野末吉联队长，我也是被人所害！这样的鬼天气我能搞到一些什么情报呢？我知道浅野末吉联队长在师团里面遭到了别人的污蔑，您是幸运的，因为您是一位联队长，而我，只是个被他们无视的小少尉罢了，即使您处死我也不会有人为我感到悲伤！除了我国内的女友......”

松下广志说话的语调是那么的悲伤，那么的无耐，他觉得他的死期就要到了，于是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浅野末吉联队长的战刀落下！

松下广志等了足足有一分钟他的脑袋还留在他的脖子上，当他有些觉得不可思议的睁开了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个笑呵呵的炮兵联队长浅野末吉！

浅野末吉走到疑惑的松下广志拍了拍他的肩头，然后很客气的对松下广志说：

“别人越是要陷害你，你就要获得更好！松下君！你尽量的回忆一些中国人阵地的情况，大不了多费一些炮弹，把可以的地方搜清理一遍！打完这一仗之后我会向师团长阁下请求将你调到我的炮兵联队来！你是个聪明人，不应该和那些蠢货步兵呆在一起！”

松下广志当然不可能知道浅野末吉对他态度发生突然改变是因为同病相怜，他好不容易才反应了过来这位炮兵联队长是不会杀他了，这个结果实在是让松下广志觉得喜出望外！他搅尽脑汁回忆除了一些他看到的细节，其实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昨天天黑以前他观察到的，也不知道中国人会不会将那些火力点已经转移了，不过松下广志都顾不上了，他想多给浅野末吉联队长一些回报！

在经过了半个小时的拼凑以后，浅野末吉联队长终于得到了一份看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的打击座标，不能再等了，只有先开炮在慢慢调整弹着点，这样那些步兵联队长们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样做就是有一些太浪费炮弹。

浅野末吉联队长让他的炮兵全部进入了阵地，他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开始倒计时，再过五分钟，就是第一轮齐射的时候！

站在浅野末吉联队长身后的松下广志觉得这五分钟漫长的就像五个小时一样......

“轰！”一门75毫米野战炮射出了野战炮12联队的第一炮，巨大的后座力是大炮猛的向后顿了一下，弹药手等气流消散之后立刻拉开炮闩将炮弹壳退了出来然后重新开始装填，当他把炮弹推入炮膛的时候，他走边的野战炮也开始响了起来！

一团团红色的火球在炮口盛开着，野战炮12联队这一回使上了他们的浑身解数，密集的炮弹将139师的前沿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

刚从雾气中显出身影的139师官兵又一次被笼罩在了炮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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