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天亮以前（下）

7.103天亮以前（下）

马家窑日军阵地，也就是距离踩着地雷的刘玉田一百多米的地方，一名日军少佐正蹲在战壕里面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雷区里面的中国官兵们。他旁边的日军掷弹筒兵正在朝着中国官兵们进入雷区的道路疯狂的射击着。

鬼子的用意很明显，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中国官兵们沿着进入雷区的老路退出来的！除此之外，随便中国官兵们朝哪个方向前进都可以！这其实就是逼着罗老七和刘玉田的兵去踩地雷！

变态的心理，变态的日本人!

“幺西！永尾中尉，你干的十分出色！现在，我们可以好好欣赏一下这出戏剧了！可惜，联队长和师团长都没有办法看到......”

举着望远镜的荒井少佐是第63步兵联队第三大队的大队长，马家窑阵地前面的这片雷区就是荒井少佐下令设置的。从罗老七还有刘玉田刚刚走进雷区的那时候起，荒井少佐就得到了前沿哨兵的报告，这个心理十分扭曲的日本少佐一直在观察着中国官兵们的一举一动。

“少佐阁下，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消灭这些支那人？据支队部传来的消息，刘家湖方向的支那炮兵观察员已经被我们的追击部队驱赶到了马家窑地区，这些困在雷区里面的支那兵很有可能濑谷将军下令一定要铲除的支那炮兵观察员！我们第三大队应该紧紧的将战果握在手中！这可是个得到濑谷将军青睐的好机会！”

指挥掷弹筒兵攻击中国官兵的永尾中尉想法和荒井少佐有些不一样，永尾中尉既不欣赏也不接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他觉得在战场上还是应该使用一些简单有效的办法！

荒井少佐的这场游戏未免也太繁琐了一些！要知道第三大队阵地的对面可是有支那军31师的一个步兵团，永尾中尉不希望发生节外生枝的事情。

“永尾中尉，你太严肃了，战争是枯燥的，一定要学会在战争中寻找乐趣！我敢和你打赌，濑谷将军一定已经向炮兵下达了报复台儿庄支那守军的命令！对面的31师已经顾不上他们的观察员了！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我们需要找到一些打发时间的东西......”

荒井少佐摇了摇头，似乎在表示他对永尾中尉的古板感到很遗憾。看着满脸兴奋嘴里面哼着东瀛小调的荒井少佐，永尾中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皇军的中层军官里面会有这么多的疯子呢？这些将战争视为生命的军官，正是推动日本走向战争漩涡的最大动力！

“哦！对了！永尾中尉！”荒井少佐突然用手拍了一下他的秃头，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我们的客人似乎太清闲了一些呢！让步枪手们往雷区里面打一些子弹吧，既然老鼠不肯动，猫就应该追赶一下！”

永尾中尉遵从了荒井少佐的命令，他从战壕的边上回到了战壕深处，然后叫来两名军曹去寻找适合执行此项任务的人选。按照荒井少佐刚才的要求，第三大队现在需要的是几名枪法出众的士兵。

在第10师团这样的常备陆军师团要找出几名枪法好的士兵，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第10师团的人均都接受过严格的训练，在射击方面，第10师团对官兵们的最低要求是达到日本陆军训练大纲中的良好标准！

第10师团的随便一个陆军小队里面，都有几名射击水平达到了优秀的士兵，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两名日军军曹便带着七八个优秀射手来向永尾中尉报道。

“幺西！你们在这里做好射击准备，至于目标和任务，一会荒井少佐会告诉你们的！”

永尾中尉的办事效率再次受到了荒井少佐的夸奖，荒井少佐用手拍着永尾中尉的肩膀，态度十分的热情。

“永尾中尉!我想在我们攻下台儿庄之后，你一定会得到你的大尉军衔的！”

永尾中尉笑了笑，算是表达了他对荒井少佐的感激，他很清楚荒井少佐说的话没有多少可信度，中尉晋升大尉的任命，不在荒井少佐的职权范围之内！只有濑谷启将军或是第63联队联队长福荣真平大佐点头，才能成为现实！荒井少佐不过是在说几句拉拢永尾中尉的话而已。

“少佐阁下，这些皇军优秀的射手们还在等着您的命令呢！是不是马上射杀雷区里面的支那人？我相信用不了多少子弹！”

永尾中尉在提醒完荒井少佐现在有正事要做之后，便主动站到了荒井少佐的身后，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抢长官的风头，是下级军官明哲保身的原则。

荒井少佐走到他的精锐射手面前，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开始下达命令，荒井少佐身上的这种激情正是永尾中尉所欠缺的，也许这就是尉官和佐官之间的等级差距。

“帝国的勇士们，今天晚上我为你们准备了几十只上等的猎物！现在这些猎物已经被其他的勇士帮你们赶到了雷区里面！现在我需要你们做的就是用子弹驱赶着这些猎物前进，以便让皇军的地雷体现出价值！我们要让对面的支那守军亲眼看到他们的友军灭亡！这是摧毁支那人意志的好机会！明天的攻击将会因为你们的出色表现而变得易如反掌！诸君！用天皇赐给你们的步枪去为你们自己争取荣誉吧！今晚表现最好的勇士将得到一份奖赏！我可以提前透露一点和奖品有关的事情！那就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从济南给我们第10师团送来了许多‘女子挺身队员’！可都是一些大大的美人！！”

在荒井少佐提出的美色和荣誉双重刺激下，战壕里面的日本兵简直认为他们可以靠着他们手里面的三八式步枪占领整个亚洲大陆！一阵杂乱的拉动枪栓声过后，所有的日军优秀射手都做好了战斗准备！没有被选中参加这次行动的日军在听到奖品可能是美丽的“女子挺身队员之后，都像被选中的日本兵投去了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荒井少佐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马家窑并不是第三大队的最终目标，他要用今晚的狩猎行动使第三大队的日军官兵们都变的饥渴起来！当然，能够顺便打击一下中国军队的士气那就更好了......

端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兵迅速的冲到了战壕的边上，然后散开各自寻找他们自己喜欢的射击位置，而荒井少佐则拉着永尾中尉回到一开始的位置上等着看他的好戏。

“永尾中尉！我现在都有些急不可耐乐呢！”

荒井少佐的抱怨让永尾中尉的胃里面一阵搅动，有些想吐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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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马家窑阵地上的机枪和小炮根本就是在冲着炮兵观察班和侦察兵们玩命招呼！日军集中整个大队的火力用来封锁一条通道，简直就是是密不透风！炮兵观察班和侦察兵们冲了两次，伤亡了六七个人，始终没能冲过马家窑日军的火力网。

再加上日军的炮击还破坏了炮兵观察班和侦察兵们来时留下的脚印和痕迹，让炮兵观察班和侦察兵们失去了走出雷区的指示。他们现在唯一知道还安全的区域，就是从日军火力网到刘连长踩到地雷的地点中间的这块地方。

所以呆在雷区深处的罗老七和刘玉田很快便再次和他们的部下见了面，在日军第三大队的炮火和机枪拦截之下，炮兵观察班和侦察兵们都被迫退回到了罗老七和刘玉田的身边。

“看来弟兄们是很难离开这里了！现在的情况是三面地雷，一面是鬼子的火力网！根本就是合围的局面！咱们还能怎么办？”

能让刘玉田刘连长说出丧气话，可想而知现在他们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什么程度!刘玉田和罗老七都已经明白他们是上了日本鬼子的当了，可世上又没有后悔药可以卖！

“老罗！你不是能呼叫炮火吗？如果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就让炮兵团向咱们开炮！好歹也能为城外的部队清理出一条攻击通道来！日后咱们第25集团军追击矶谷师团的时候用的着！”

刘玉田的这几句话里面已经带上了绝然的色彩，就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看着罗老七在他的脚底下捣鼓着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什么进展，刘玉田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老刘，别说丧气话，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呢!”

罗老七一边安排官兵们注意警戒，一边安慰着刘玉田，刘玉田已经踩着地雷过了不短的时间了，如果没有了信心，很容易心理动摇，自暴自弃，弄响地雷。

“啪！啪啪！”

马家窑阵地上的鬼子兵对罗老七他们下手了，一发发三八式步枪子弹不断地打进炮兵观察班和侦察兵们脚边的泥土里面，小分队的官兵们立即朝着日军阵地展开了还击。

炮兵观察班和侦察兵们被鬼子的地雷困在一块很狭小的空间里面，日军则是躲在战壕里面，再加上轻装出击的炮兵观察班和侦察兵们没有携带像样的火力，这场对射在开始了不到两分钟之后中国官兵便全面处于了下风，随着日军的弹雨越来越密集，不停躲避日军枪弹的中国官兵占据的空间受到了进一步的压缩，再这样持续下去的话，很快便会没有立锥之地！

不知道柜子是故意的还是什么，踩在地雷上面的刘玉田没有受到日军射手的关注，他所在的这一小片地方就像是沙漠中的绿洲一样。刘连长手下的侦察兵们为了不让鬼子的火力转移到刘连长的身上，也故意选择远离刘连长的位置和日军交战，这样一来罗老七也算是沾了点便宜。

“小鬼子真够毒的！知道老子踩了雷，连子弹也不肯浪费一颗，老刘，我真不是说丧气话，咱们这些人八成是跑不出去了！”

刘玉田的这几句话终于泄光了罗老七心中最后的坚持，他叹了一口气丢下刺刀坐在地上对着刘玉田说道：“老刘！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老子没辙了！你这一百多斤是注定要交代着这里了！”

此刻刘玉田的心里面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既然没了指望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他原本僵硬的大腿也开始慢慢的恢复了直觉，似乎一下子，他又变回了踩到地雷之前那个爱抬杠的刘玉田。

“走不了拉倒！也许是阳寿到了!能死在台儿庄，也算是我的造化！有司令坐镇指挥的地方都是会打胜仗的！为了胜利而殉国，不管怎么说也要比打了败仗吃枪子光荣！”

听了刘玉田的话，罗老七笑了，是啊，能在司令手下打鬼子，死了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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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日本狼青始终围着勇哥他们乱转，时不时的还会尝试一下攻击，全然不顾勇哥他们步枪前端手明晃晃的刺刀。三条日本狼青就像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不停的胡跑乱窜。勇哥他们五个人不停的开枪射击，可在黑夜之中根本就打不着动作飞快的的日本狼青年。这场人犬大战进行的十分惨烈！

勇哥、瓜娃、老憨、“哈儿”和传宝射出来的子弹没有击中三条日本狼青中的任何一条，虽然子弹飞行的速度要比日本狼青的速度快的多，可这三条日本狼青并不需要跑赢子弹才能活下来，他们只需要跑赢勇哥他们的瞄准动作！

每次勇哥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用瞄具套住日本狼青便被这些东洋畜生逃出了视线，等到他们将枪口调转调整完毕，日本狼青又换了个位置！

从勇哥他们的背后，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他们听得出里面有捷克式轻机枪的声音！那个方向上装备有捷克式轻机枪的中国军队就只有刘玉田和罗老七两位连长带领着的炮兵观察班和侦察兵了，勇哥他们为了避免大队暴露在后面用刺刀和日本狼青死撑了这么久，两位连长带着的大队还是被鬼子发现了！

老憨觉着他们和鬼子军犬的搏杀应该结束了！五个人断后打阻击，想挡住日军的追击部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如果大队没有被日军发现的话，他们全体殉国还能换回一些宝贵的时间让两位连长脱离险境也算是值了！现在的情况确是两位连长都被鬼子堵住了！断不断后还有什么所谓吗？

“咱们跑吧！勇哥！连长他们都已经和鬼子交上火了！应该是没有冲出去！再和这些东洋畜生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咱们就是死，也要和连长呆在一起！”

勇哥看了看从远处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鬼子兵，又看了看在他们身边转悠的日本狼青，最后他决定采纳老憨的意见，去和刘连长汇合!在勇哥一个“撤！”字喊出来之后，老憨、传宝、“哈儿”和瓜娃转身便跑，绕到他们后方的一条日本狼青本来想扑上来把他们截住，结果被五人一顿乱枪打的到处乱窜！

在勇哥他们的身后，三条东洋军犬凑到了一起吠了几声，那是它们给后面的鬼子军犬兵发的讯号。吠完之后，三条日本狼青紧紧的跟在了勇哥他们五个人的后面。

过了一会，勇哥他们五个侦察兵便出现在了荒井少佐的望远镜当中，见到猎物的数量又得到了增长，荒井少佐显得非常高兴！他让永尾中尉告诉射击中的日军优秀射手们，将这些新来的支那兵放进雷区。

“有意思！永尾中尉！你看到没有！这几个支那人的后面还跟着三条我们的军犬！看来刘家湖方向派出的追兵马上就要到了！”

荒井少佐的新发现在永尾中尉看来是十分不妙的事情，他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将要成为现实！第三大队到手的战功恐怕要送人了！

“少佐阁下！我们不能再继续期待支那人自己踩地雷死去了！刘家湖的部队一旦参战，我们第三大队应该得到的荣誉就会白白失去一半！少佐阁下！请您马上下令消灭雷区里面的支那人！”

永尾中尉的语气显得有些着急，荒井少佐的好心情显然是受到了永尾中尉的影响，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永尾中尉!我会下新命令的！你将会得到一个新任务，那就是去见刘家湖方面派出的追击部队的指挥官！告诉他们这些支那人是我们第三大队的猎物！不需要他们插手！”

“哈伊！”

尽管知道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永尾中尉还是按照荒井少佐的命令去做了，与其说他是在盲目的服从长官，还不如说永尾中尉是找个机会从疯狂的荒井少佐身边脱了身，永尾中尉已经对荒井少佐产生了严重的抵触情绪！

在路过掷弹筒兵身边的时候，永尾中尉偷偷的冒用荒井少佐的名义给掷弹筒兵下达了最新的命令---炮击雷区里面的中国军队！他希望在他见到刘家湖追击部队的指挥官之前，第三大队已经解决了这些中国人。

“连长！断后的周大勇冲过来了！看样子他们几个都活了下来！”

刘玉田手下的侦察兵冲到刘玉田的身边向他报告了一个好消息，可是却引来了刘连长的一通怒火：

“好什么！？好什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快派个人去告诉周大勇不要向咱们靠拢，我不希望他也成为鬼子兵练枪的靶子！”

还没等刘玉田的兵执行刘玉田的命令，勇哥便冲到了刘玉田的身边，他指着后面不远处尾随而至的三条日本狼青说道：“连长!我惹上麻烦了！屁股后面的日本军犬怎么甩也甩不掉！”

刘玉田没好气的说道：“这有什么？老子脚底下还踩着地雷呢！你屁股后面的狗算个屁！要不咱们换换？”

勇哥还以为刘玉田是在和他开玩笑，但是当他低头看到坐在地上拿着刺刀的罗老七，还有从刘玉田脚底下扒开的土之后，勇哥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连长！难道这地方是雷区？”

勇哥这下子有些想哭了！这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吗？

刘连长给了用个一记白眼，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都准备让人通知你不要过来了，没想到你小兔崽子居然跑得这么快！现在好了！想退都来不及了！本来还能留点种子回去吹吹老子的战绩！现在全砸了！”

勇哥指了指在远处晃荡着不敢靠近交战区域的三条日本狼青，这些畜生居然还知道要远离枪弹密集的地方！

“没办法，鬼子军犬在屁股后面咬的很紧！还有刘家湖日军的追兵，离得也不远！”

“什么？你屁股后面有鬼子的追兵？”一直没说话的罗老七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的盯着勇哥。勇哥以为罗连长是要责怪他将追兵引了过来，刚要准备解释几句，却听到罗连长大声叫道：“这可太好了！”

好？好在什么地方？刘玉田和勇哥可是一点也没看出来！他们只能等罗老七说出答案。

“我马上给你一个班！你一定要把鬼子的追兵也引到雷区里面来！这样小鬼子就不敢开枪打跑了!还有你屁股后面的那几条狗也有大用！咱们可以用机枪逼着它们去踩地雷！这些东洋军犬知道躲子弹，却不会懂得躲地雷！我估计日军设下的这片雷区面积不会太开阔！搭上三条狗再冲一段，应该就可以出去！”

罗老七这想法也算是够别出心裁，反正现在已经到了绝境，也不在乎死马当活马医！刘玉田当即拍板同意了罗老七的办法，雷区里面的中国官兵开始兵分两路，各行其是。

“难道是支那人想到了什么办法吗？”

看到雷区中的中国官兵开始了异常的行动，荒井少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雷区里面的侦察兵和炮兵观察员们在罗老七的指挥下向三条日本狼青展开了围攻，步枪和机枪子弹不断地落在三条日本狼青的身边和屁股后面，中间只给日本军犬留下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日军严格训练出来的日本狼青表现出了敏锐的洞察力，三条日本狼青从枪林弹雨里面直冲了出去，一头扎进了中国官兵们还没有涉足过的南面雷区！

有枪弹在屁股后面追赶，狼狗的冲刺速度很快，在它们踩到的地雷发生爆炸的时候，这三条日本狼青经常是已经窜出去好几米远，眼看着三条日本军犬在雷区里面清理出了一段几十米的通道，而且还在继续向前飞奔，中国官兵开始从地雷被引爆的地区蜂拥而出，荒井少佐急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马家窑日军阵地上射出了一排榴弹，飞向了雷区！永尾中尉的安排终于生了效。

“幺西！幺西！！快快的！快快的开炮！”(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