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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了,“幸运星”却一宿没睡。
他脑子里像是放电影般不停闪动着那个屹立在血红雾气中的身影,他是那么的强大!仿若魔神!
当自己吓倒在地,他只是一步步靠近,身影无限放大,仿佛山岳。
他就那么从自己身边走过,留下一个简单的忠告。
“这是个秘密。”
不可言说,只能藏在心底。
他看着周围庸庸碌碌的战友们,看着他们聊天吹牛,炫耀战场上的英勇,他只想疯狂呐喊:
你们之所以还活着,都是拜他所赐!营地之所以安然无事,正是那个魔神般的人影一个人杀戮了上百头怪物!你们有什么炫耀的资本?
但是他不能呐喊,因为这是个秘密。只属于他和那个魔神之间的秘密!一想到这一点,他竟然有些莫名的激动和亢奋。
今天是部队开拔的日子,昨天晚上就已经收拾妥当,就等今早出发了。目标是赤海南郊的那个港口,听说有不少人鱼怪盘踞在里面。
“幸运星”不禁幻想,那个魔神般的人影会不会继续帮助这支部队?只要有他在,就算再危险的怪物也根本不算什么吧?那些人鱼也只是他的盘中餐而已!
已经过了昨晚定下的出发时间,但是上头还没有下命令。他不禁充满疑惑,走出屋子,看到小广场上站了不少人,围成一个圈子,圈子里站着赵建军营长和他的儿子赵明志。
赵营长一脸铁青,愤怒不已;赵明志满脸正气,仿佛一个为了广大民众反抗强权的革命家。
“父亲!赵营长!你也该醒醒了!为了你的一厢情愿,你要把赤海营仅剩的这一百多条人命折完了吗?”赵明志面露悲痛,激动不已。
“你!你!你小子竟然敢当面顶撞我!你就这么贪生怕死吗?我没你这个儿子!”赵建军简直都快被气炸了。
今天早晨他刚想命令部队开拔,却被赵明志拦住了,当着那么多军人的面反对他的命令,还和他吵了起来。
“我不是贪生怕死!我们赤海营没有贪生怕死的人!我是为我们这一百多条人命不值啊!拯救群众自然是我们军队的责任,但是明知十死无生还要去送死,这可不是责任的范畴啊!”赵明志捶胸顿足,一副揪心不已的样子。
“赤海营的战斗力在全军都是出名的,区区一个小港口,难道还攻不下来?只要攻下了港口,支援赤海有什么不行的?你快给我滚开,不要在这扰乱军心!”赵明志所说的这些都是别人说过的陈词滥调,赵建军当然不会在乎。
“昨天我们打的是防守战,一共就十三个人鱼怪闯进我们防线,结果还是死了十个弟兄。我们一共就一百六十人啊!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消耗?派去港口探查的弟兄回来告诉我,那港口里的人鱼怪何止上千!赵营长,您倒是告诉我,这哪儿来的胜算!?”
“昨天可没用火炮和坦克!”赵明志说的都是实话。
“我们一共就只有三十发炮弹,这么点弹药怎么可能消灭那些速度奇快的人鱼!?能轰死百来只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怎么办?”
“你!你是成心要气死我啊……你……”赵建军一口气没顺过来,摸着胸口表情痛苦。张从心连忙过来把他搀着,给他喂了几片药。
“小赵啊,你别说了。你老子有心脏病,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你把他气的!”
“老爸……你没事吧?”赵明志状似惶恐,疾步上前。
“滚开!”赵建军一把推开了他儿子,“从小到大,我特么是怎么教育你的!?军人!什么是军人!你到底懂不懂!?军人会怕牺牲吗?军人唯一怕的是被困难吓倒!先祖当年那么困难,是不是应该投降了事啊!?他要是投降了,还有你们这代人舒舒服服的日子啊!还有你这‘好儿子’跟我顶嘴啊!??”
“赵营长!一码事归一码事,你要讲点道理!现在的情况不是‘困难’两字就能形容的,再往前就是找死!除了战友们的尸体之外,你得不到任何其他东西!我们回头往乡村走,找个粮仓建立营地,慢慢吸收幸存者,就能不断提升实力,最终清除那些盘踞大城市里的怪物。这才是有可行性的战略啊!赵营长你当了一辈子军人,难道这么点简单的选择都不会吗!?”
“你!你是要我看着五十万人死在面前都不去救吗!!”赵建军被气得七窍生烟。
“不是不救,而是取舍,舍了这五十万才能得到更多!更何况这十天过来,五十万还能剩下多少?”
“我舍你个畜牲!”
赵建军一巴掌挥了过去,把儿子打得满嘴是血,跌倒在地。
一众围观者看不下去了,纷纷上来劝阻。坐在地上的赵明志却仿佛发现了什么,猛然跃起,大声喊道:“老爸小心!”
只见人群中有一人握着匕首,正想趁乱刺向赵建军!
赵明志猛然扑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父亲面前,匕首从他腰间划过,割开一条血口!
那人愣了一瞬,绕过赵明志,继续刺向赵建军。却只听“砰砰砰”连续三声枪响,那人浑身一抖,仿佛被这三颗子弹抽空了全身力气,颓然倒地,血流如注。
猛然爆发的枪击让众人一愣,张从心和唐武举护在赵建军身边,大声喊道:“有人要刺杀赵营长!”
“都不许动!谁也不准靠近赵营长,谁动老子就毙了谁!”高尨举着手枪,指着附近的人,刚才开枪的人就是他。
众人仿佛凝固,一时间噤若寒蝉。
赵建军捂着心口,状极痛苦,“你们……你们就这么贪生怕死吗!我们赤海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变成这样了啊!你们为了不去救援赤海,竟然想要杀了我!?哈哈,哈哈哈,这都是我调教出来的好兵啊!都是好兵啊!!”
心如死灰,说的正是此刻的赵建军。
一辈子矜矜业业,以军营为家,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可惜,任何冠冕堂皇的东西都无法战胜人性,不管是求生欲,还是那肆无忌惮的野心,似乎都比信念来得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