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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赵明志来说,他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容不得任何人插科打诨。当他看到李炎那么信誓旦旦的走上前台,他的心里就“噶当”一声。就算机关算尽,是不是依旧遗漏了某些关键的环节?遗漏了某些关键的人物?这个武功高强的小痞子,是不是隐藏着某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某种不详的预感在赵明志心底积蓄,他一边表情不变,一边心念急转,回忆着所有细节,回忆着所有可能疏忽的地方。
对李炎来说,他所要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来的事情就是:大闹一场!
“我不服你有三点。第一,军中无职,无名无份;第二,毫无军功,难以服众;第三,结党弑父,罪恶滔天!”
听到“弑父”两字,赵明志微不可查的眼角一抖,继而大笑起来。
“开什么玩笑!我赵明志就算有些涵养,也受不了你这样随口污蔑!父亲的死已经让我非常自责了,你却说他是我杀的?!你凭什么这样侮辱我!!”
赵明志声嘶力竭的喊叫激起了众人的公愤,一百多个军人全都怒目而视,靠的近的人快步走来,就要把李炎揍倒在地,甚至已经有人拉开枪栓,就要忍不住毙了他。
若是普通人,估计直接就被这阵仗吓尿了裤子。李炎却是满不在乎,懒洋洋的挖了挖耳朵。
“住手!把话说清楚!”陈虎的大嗓门立马震住了全场,他走到李炎身边,继续说道,“你说出这种话,到底有什么证据?”
“嘿嘿,证据当然是有的,咱们一条一条来。先说说军衔问题,我看在座的应该没有人的军衔比我高吧?”
“啥?”赵明志一愣,李炎这个普通百姓竟然到军营里炫耀军衔?简直太滑稽了。
广场上所有人也是摇头不已,只觉得李炎是在胡搅蛮缠,一群人起哄要赶他下去,有几个已经磨拳霍霍,就要冲上来了。
李炎却嘿嘿一笑,左手一扬,将那蛇皮袋抛向空中,然后右手一旋,大关刀挥舞出呜呜的破空声,一记闪电般的上挑,将那袋子分成两半,无数白色物体散落一地。
“这是……‘军功骨’?!”
“这么多!?”
“开什么玩笑!?”
“这特么都快赶上我们杀得所有怪物加在一起了吧!?”
……
所谓“军功骨”正是无面怪下巴上的那块奇形骨头,可以作为兑换军功的凭证。众人大都见过,也有人凭借这个升了官,当上了和平年代遥不可及的“领导”。
“赵营长前几天颁布的那个军功兑换规定不知道还算不算数啊?陈虎,你来帮我算算,这么多骨头能升到什么级别啊?”
陈虎低着头目测了一下,抬头说道,“这些骨头至少有三百多块,足够升到中校级别。”
众人不禁哗然,中校啊!以前赵营长也只不过是少校级别,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子竟然一下子升到了中校!?这还给不给别人活路!?
“可笑!荒谬!难不成这三百多个无面怪都是你杀的不成!?”赵明志冷笑着反问。
“对啊,没错。”李炎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却引来嘘声一片,没有人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好,好,你脸皮够厚。父亲定下的军功兑换规定只是临时产物,当然有些没考虑到的情况。他自己也只是少校,哪能弄出个中校来?我不管你从哪儿找来了这么多军功骨,但是想凭此成为中校,简直痴心妄想!”
“大家看看,赵营长一死,就有人把他说的话当放屁了。以后等你们立了功劳,说不定拿回了证据人家都不认。”
“别想挑拨离间!你说我没有军衔,我认了。你说我没有军功,难不成你有!?”赵明志瞪着李炎,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有啊,当然有,而且还是大大的功劳。”李炎指着站在人群外观望的二十多位女子,“我和吴刚、胡峰、马龙源一起救下了这么多人,这算不算功劳?”
“军功!你这是军功吗?”
“怎么?我这个‘中校’执行一次重大的‘救援被歹徒劫持的人质’行动,并且大获全胜,这还不算军功啊?救军人算是军功,救普通百姓就不算了啊?小赵啊,你这话往轻了说算是口误,往重了说可就是犯了********啊!”李炎语重心长,仿佛一位恨铁不成钢的长者。
“我看你这是要胡搅蛮缠了!”赵明志被李炎的无赖说辞给噎着了。
“我就无赖了,咋地!?我救下那么多人,就是比你这个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的小人高尚!谁都得承认这一点!”李炎歪着头,瞥着赵明志,嘴角勾起邪邪的笑意,“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个秘密,这个赵明志,你们所认为的这个五好青年,为了自己逃命把二十八个女人孩子送进了无面怪的嘴里!我救下了二十六个,还是有两位被无面怪吃了。你们可以问问身边的女同胞们,这事情到底有没有假!”
“……”赵明志沉默不语,脸色阴冷如霜。
其实赵明志指使杨凡砍断绳子的事营地里一直有传言,只是赵明志在赤海营的军人眼里一直都是“根正苗红”的形象,杨凡又背下了绝大部分黑锅,所以他们并不相信赵明志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是此时此刻,在公众场合把事情挑明,一群女人们七嘴八舌的把事情一说,众人看向赵明志的目光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怎么样,这事你无法抵赖吧?”
赵明志沉默了数秒,目光瞥向站在一边的杨凡。
杨凡浑身一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产生了某种明悟。他颤抖着走到赵明志身前,颓然跪倒。
“赵哥!我对不起你!”他挪动着身子,转了半圈,“姐妹们,我也对不起你们!是我贪生怕死,是我禽兽不如,是我忘恩负义!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怪到赵哥头上啊!”
他跪在地上,说一句话就甩自己一个巴掌,嘴角都打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