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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惊诧不已,想要救他却已来不及了。他们实在没想到赵明志的性子竟然这么刚烈,竟然选择直接自杀。
唐武举眼疾手快,一巴掌拍飞了赵明志手中的枪,只听“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打在了墙上,黄铜弹丸在墙上钻出一个小洞。
“明志!你不要中了这群坏人的奸计!他们这样诬陷你就是要你自暴自弃!”唐武举转过身,一把夺过张从心手中的药瓶,“你随便找来一瓶药就说是明志给的,这也太随便了吧?谁能证明你说的话!?编故事谁不会!?”
“是啊!这种药在这精神病院的药房里有很多,谁都能拿到,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高尨也出声附和。
众人转念一想,确实如此,这物证并不能真的说明什么。更何况拿出这物证的人是张从心,这个无德无能的怂货说的话不能尽信!
张从心并不言语,只是叹了口气,退到一边。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所能做的就是站到一边,看这场悲剧谢幕。
“看来有些人蓄谋已久了,不但要弄死赵明志,还要让他身负污名。我唐武举虽然只是个武夫,但是自认有些识人的本领,赵明志的人品我敢打包票!我今天就在这儿放下话,赵明志绝不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要是真有人能证明什么,把我算作跟他同罪!”
“我也为赵明志作保!今天晚上的事情恐怕都是这个臭小子编排好的,兄弟们可别中了他的计!”高尨也出声附和,转头瞪了杨天齐一眼。
杨天齐却没有附和他们,他往后退了几步,躲进了人群。
“妈个蛋!这个墙头草!”高尨气得牙痒痒。
有这两人作保,而且这物证确实很容易搞到,没法证明事情到底是不是张从心所讲的那样,那些对赵明志观感不错的人依旧选择了支持他。
“赵哥!我们相信你!你不要想不开!”
“是啊赵哥,你是好样的,可别被那些小人害了!”
“我挺赵哥!张从心那个卑鄙小人的话怎么能信?”
……
心如死灰的赵明志似乎被这一声声的鼓励“唤醒”了,他慢慢抬起头,茫然四顾,泣不成声的说道:“谢谢大家……谢谢你们……只要还有人相信我,我赵明志都不会就这么认输!”
他仿佛从众人的话语中获得了动力,霍然站起身,一双眸子像是要燃烧起来,瞪视着依旧吊儿郎当的李炎。
“你今天花了那么多心思来污蔑我,我赵明志受下了!但是兄弟们信任我,我赵明志行得正!坐得直!我和战友们的关系不是你花言巧语能够离间的!”
李炎右手一伸,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不但演技高超,而且临场应变能力也很强,你小子真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啊!”
“别说废话!也不要装腔作势,今天你别想安稳离开了,你已经把我们整个赤海营都得罪了!”
“啧啧啧~而且说话也很有技巧,始终把自己和赤海营绑在一起,把话题导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没道理都能说成有道理。厉害,实在是厉害!你让我很受启发啊。”
“闭嘴!乖乖投降吧,就算你体能超群,还能挡下子弹不成!?”
只听一阵齐刷刷的拉动枪栓的声音,十几把枪指向了李炎,黑洞洞的枪口让人望而生畏。
“嘿嘿,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除了物证,还有人证啊!”李炎却是浑然不惧,他咧嘴露出一个坏坏的微笑。左手抚胸,右手一引,微微躬身,“接下来,这场戏迎来了最后一幕!迎来了一个华丽的结局!请证人上场,大家热烈欢迎!!”
所有人都紧盯着李炎右手所指的方向,猜测着这位证人到底是谁。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李炎所说的每件事都成了事实。在这最后的一刻,人们竟然已经不再惊讶,仿佛再怎么夸张的事情从李炎口中说出都会变得合理。
万众瞩目的方向,只有一张床铺,以及一具盖着军旗的尸体而已。
赵明志冷笑问道:“难不成你要父亲的亡魂来当你的证人吗?就算真的有灵魂存在,也只会证明我的清白……”
赵明志的说话,戛然而止。
他像是一只被捏住了脖颈的鸭子,眼睛圆瞪,张口结舌。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相似,用一种仿佛见鬼了的表情看向赵建军的尸体。
没有风,那面军旗却在动,被一只从内部伸出的手揭开。
那个“尸体”缓缓坐了起来,露出一张布满岁月沧桑、痛苦无耐的脸庞。
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张老脸上却是泪水横流,一双眸子凝视着赵明志,嘴唇翕动不已。
“儿子……我还活着啊。”
这一句话,仿佛有千斤的重量,将赵明志彻底击垮。
赵建军还活着?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刚才是在装死,意味着他没有吃下那瓶“毒药”,意味着他从一开始就在怀疑赵明志。
赵明志的所有算计,所有的努力,在“赵建军还活着”这个前提下都变得没有意义。
因为赵建军还活着,所以赵明志“弑父”的罪名自然不成立了,但是这结果却糟糕得多!
赵建军装死到现在,看完了整场大戏,显然已经清楚了所有事情。赵明志的谋杀罪不成立,却坐实了一个“谋杀未遂”!
作为一支军队的掌权者,作为一位父亲,证实了赵明志竟然是个处心积虑想要杀死自己的人。
他会是怎样的感受?会有怎样的做法?
不管如何,赵明志都和他的野心无缘了!
即使被李炎一步步逼迫到悬崖边上,他依旧能够沉着应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是这一刻,当看到原本以为死去的父亲竟然“活”了过来,赵明志深刻的意识到,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
他想起了一个小时前在父亲“尸体”前所说的那些话,他第一次丢开所有面具,将真实的自己呈现出来,暴露出自己的野心与无情。但是他的那份“真实”是有罪的,是见不得光的。
他忽然意识到,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任何机会。眼前这个名为李炎的家伙,只是一步步的戏耍自己而已。
自己的一切野心,一切谋划,只是为他演出一场精彩的舞台戏而已。
自己只是个戏子,他却是个掌控生杀大权的主人。
他败了,彻底的败了。
李炎却依旧笑而不语,承受着众人惊诧的目光,默默的转过身,潇洒的离开。
只留下跪倒在地的赵明志,双目失去了所有神采,嘴里喃喃念叨着,“老爸……”
而赵建军也是老泪纵横,声音哽咽,“你给我的药,我没吃。儿子啊,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我也……对不起你。”
两个人全都泪流满面,两个人全都说出了“对不起”,只是其中的含义却完全不同。
这对性格迥异的父子,迎来了一个无比惨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