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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炎成了赤海营的明星,在短短一小时里,几乎所有的军人都在谈论关于他的事。
传说他是个超人,可以一个人干翻上百头怪物。
传说他深谋远虑,轻易识破了赵明志的阴谋,挽救了整个赤海营。
更有传说……他救回来的二十多个女人都成了他的后宫,夜夜笙歌,过着皇帝般的生活!
不管那越传越离谱的故事,现在,这位“传说哥”正在被沈大美女板着脸问话。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沈笑颜只觉得自己云里雾里,根本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赵建军没有死!?
为什么张从心会拿出那瓶药作为证据?
李炎这家伙到底暗地里做了些什么?
“沈大美女啊,其实我只做了两件事。猜对了一个目的,看准了一个人。仅此而已。”李炎双手背负,身姿孤高寂寞,话语莫测高深。
“说人话!”沈笑颜却不吃他那套,白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我解释给你听。猜对一个目的,说的是我猜对了赵明志想要掌控赤海营这个目的。以此作为前提进行换位思考,要是我身处他的位置,如何才能掌控赤海营呢?我拟定了很多条方案,发现最后总是绕不开一个点,你猜是什么?”
“……是赵建军吧?只要赵建军还活着,赵明志永远无法实现他的野心。”
“不错!”
“但是你怎么肯定他会弑父?”
“我并不肯定啊,我只是将这作为一种可能性,然后去验证了。”
“怎么验证?”
“这就是我说的第二点了,我看准了一个人。”
“谁?”沈笑颜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眉说道,“你不会是说张从心吧?”
“不错。”李炎咧嘴一笑,“人总是容易被外表蒙骗,谁说胖子的智商就一定低?要说这赤海营里真正的聪明人,张从心可算是数一数二。”
“……”沈笑颜只觉自己的常识有些被颠覆了。
那个好色懒惰、丑陋恶心的“怂货”营长竟然是个数一数二的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很聪明,他们很善于伪装自己。那些一眼就让人看出聪明的人不是真正的聪明,只是单纯的‘精明’罢了。‘精明人’能占些小便宜,但是长远看却要吃亏。这个张从心毫无军功,口碑很差,好色又胆小,但是却在副营长的位子上稳稳坐了十年,整个军营里没人活得比他舒服,他靠的是什么?”
仔细想想,要说整个军营既身处高位,又屁事没有,活得最悠闲舒服的人非张从心莫属了。这家伙见了谁都是笑脸相迎,别人私底下骂他他也不生气,依旧是抖着一身肥肉,当了十年雷打不动的“怂货副营长”。
“前几天开作战会议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赵建军这种刚正不阿、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人,怎么会允许张从心这种无能无德的人当自己副手?我可是听说张从心包养了好几个女人,各方面都风评很差。但是他们两个却配合得默契无间,已经是十几年的搭档了,这可不太正常。”
沈笑颜想起了前几天开会时候李炎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没想到那个时候他就观察到了这种细节。
“所以我就想,这其中肯定隐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赵建军的性格是真的,那么张从心就必然有假。所以我直接找上了门,和张从心谈了谈,把话说清楚了,在他有心调查的情况下自然有很多办法证明赵明志是不是有问题。然后我就建议赵建军他装个死,很简单就让赵明志暴露了狼子野心。”
李炎说得轻描淡写,但沈笑颜却深刻明白其中的难度。
猜对一个目的,看准一个人。
说得简单,但是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就算是在赤海营待了七八年的军人也看不穿张从心的脸皮,甚至就连赵明志,到最后也没想到真正的关键人物是张从心!
他对谁都留有防备,唯一马虎大意的只有这个看似痴肥的“怂货”。偏偏是这个他瞧不起的人,将他的一切谋划全部断送。
在沈笑颜看来,李炎和赵明志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也有很多不同之处。
他们两人都很傲气,都有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劲。两人也都有真本事,一个是军校的高材生,为人处世圆滑老道,心狠手辣,谋划布局细致入微;一个是著名的“李狂人”,脸皮厚,拳头硬,脑子转得也快。
但是两人也有明显的不同。赵明志是个典型的“唯目的论”,只要为了达成目标,可以不择手段,犯下多少罪恶也在所不惜。
但是李炎却不同,对李炎来说,目的固然重要,但是过程中的享受却更加重要。
对他来说,“胜利”不是瞬间的事,不是在最后的刹那才能享受的事物。对他来说,整个追求胜利的过程都是胜利的一部分。
所以,对赵明志来说人生就是无止境的谋划与布局,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在两点的间隙享受成功的喜悦。
对李炎来说人生就是无止境的追求,也是无止境的享受,参与其中,却又超脱于外,尽情欣赏着一场又一场大戏。
沈笑颜叹了口气,颇有些感慨的说道,“你能看穿这些,你又何尝不是个聪明人?”
李炎却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我不是聪明人,我只是李狂人!”
沈笑颜不禁想起他昨天随口所说的话:
举世皆为俗人,唯吾等狂浪之徒笑傲人间,不为外物所动,只求己心欢愉,岂不快哉?
——
赵明志、唐武举、高尨、杨凡四个人被关了起来,等待赵建军对他们最终的处置。杨天齐因为最后时刻弃暗投明,再加上部队急缺指挥官,所以暂时留在原职。
赵明志一个人待在小屋子里,像是个不会动的人偶,桌上的饭菜一筷子都没动,像是失去了所有生存的动力。
他感觉到门外有脚步声,感觉到一道目光的窥视。
“父亲……”
父子无言,只是隔着门久久静坐。赵建军很想进去和自己儿子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竟发现无话可说。
他坐了许久,最后还是沉默着起身离去,这对父子到最后也没有任何心平静气的沟通。
又过了许久,赵明志听到了新的脚步声,一个人走进了屋子。
“嗨~赵公子,我来看看你。”李炎嬉笑着进了屋子,好奇的左右打量。
看到李炎的瞬间,赵明志的眸子里充斥着满满的怨毒和憎恨,如果手边有把枪,他肯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事到如今,你来这里是要羞辱我吗?”
“不不不,我已经赢得很爽了,不需要再通过羞辱你寻求快感,我可不是个落井下石的人!”李炎连忙摆手,“我来找你是因为有件事不太清楚,我听张从心说你最近和李善柔走得很近,你到底利用她干了什么事啊?”
听到李炎的话,赵明志笑了起来,像是获得了什么了不起的胜利。
“你不是自诩聪明吗?你不是算无遗策吗!?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都干了什么缺德事。”李炎翻了个白眼,“以你的性格,要是没有好处根本就不会理睬那个女人的。”
“当然有好处,你这么聪明,怎么不自己猜猜啊?”
“我为啥要自己猜啊,直接过来问你不就行了。”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李炎咧嘴一笑,双拳一握,指关节捏得嘎嘣响。
“如果你不说,那我就揍你好啦,这还有啥好说的?”
“……”
事实证明,李炎不但是个疯子,而且是个无赖。面对一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无赖,赵明志这种公子哥还是太嫩了。
“那个女人唯一的价值不就是能够影响你救回来的那些女人吗?真是可笑,稍微吓了她几句就心理崩溃了,乖乖当起了老鸨,把那个小护士送给高尨玩。也真亏了她,不然高尨也不会乖乖站在我这边。”
李炎脸上的笑意淡了,微微叹息,“你竟然连这种事都能做出来,我也是无话可说了,那位护士小姐恐怕是整件事里唯一无辜的受害者。”
“无辜?谁能无辜!你李炎难道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吗?”
“我?我当然不是无辜的,我只是个随性而为的狂徒罢了。今天心情好了,我就能成为救世主,明天心情差了,说不定就变成大魔王。不过姑姑应该还是更喜欢我当救世主吧?所以我还是当好人的时候多些……”李炎捏着下巴,回忆起那一抹惊世绝艳的白衣倩影。
赵明志苦笑着,只觉得李炎已经超出了自己揣度,他是个披着正常人外形的疯子。
“李炎,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情就是轻视了你,我应该在第一时间将你毁灭!”
“别说这些多余的,我只想送你一句话:你的实力配不上你的野心!”
言罢,李炎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