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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这么自怨自艾下去,然后我来了解你的性命。第二个选择,亲手去杀了许幕。”莫十七说道,阮红以的眸子猛然紧缩,“我放你自由,只要以后不出现在我和童默面前,不搀和我们的事情,我就当没有你这个人。”
“不…”阮红以虚弱的摇头,都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点点姐,是我对不起你,我——”
“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有资格逃避的,你想要什么,让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转身离开?或者继续被囚禁在这里,被一个人类?许幕下一步会做什么,你会被用来做什么?”莫十七不为所动,比起她一开始打算的直接杀人,她现在已经算是仁慈了,给了阮红以机会。
“我不知道…可是我不想他死!我也不想这样下去!”阮红以揉乱自己的头发,“怎么办,点点姐,我该怎么办?”阮红以猛然抬头,殷切的看着莫十七,像是在看唯一的希望。
“希望从来不是别人给你的,我也给不了。”莫十七冷静的说道,“发泄时间过了,你的选择是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莫十七宛如在分毫不差的阴间使者,通告着最后的时间。
阮红以的身体渐渐稳定了下来,她安静下来,虽然还是在捂着脸,但是看样子已经平静了下来。莫十七任由这种过长的沉默发生,并没有出言打破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红以抬起头来,看着莫十七勉强一笑:“点点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就不会彼此猜疑吗?”
莫十七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既然选择了,就代表也选择了被背叛的可能。”既然选择了,就要有承担的觉悟。
阮红以惨然一笑:“我明白了。”她抬起头,“点点姐。我识人不清。但是我还是——”她伸出手,拿起来剑,对着自己的脖颈,“不希望他死。”她说着,剑刃往脖子里一送,割破皮肉的声音清晰而明显,剑刃入肉,血顺着剑柄回流,不断地流下来。
阮红以还没有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或者疼痛。她的喉咙发出奇怪的声音,显然她也是知道这不是结束。最后看了莫十七一眼,她闭上了眼睛。她握住剑刃,不顾手上的伤口,用力把插入脖颈的剑旋转了一圈,血流如涌。这个一直把自己当做人类的女子,在最后的时刻,发挥了丧尸的力量。割下了自己剩余的生命。
莫十七沉默片刻,走过去,拿起来那把剑,剑上的血还没有干净,莫十七直接扔到了空间里,同类的血液的确不怎么好闻。莫十七将阮红以的脑袋和身体收起来,放进了空间。
“走吧。”莫十七说道。
苏翎看了她一眼,拿出一方手帕,将莫十七的手擦干净。因为替阮红以收敛尸身,自然沾上了她的血。
莫十七也不在意,等他擦完,直接走在了前面。
许幕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照了,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跟队友道别。尽管看起来从容,但是步履之间却走出了急切,他总觉得不安心,说到不安心,唯一能够让他这么不安的就只有一处了。
“许队长,去哪儿啊?”虽然许幕的地位因为红日那边的来客变得有些尴尬,但是以前的面子情多少还有,也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许幕撑起来微笑:“我去看看弄点水来。”
“弄水啊,天天来回跑,我看啊,你不如直接娶一个回家得了。”来人开完了暧昧的玩笑,也没有真聊下去的意思,许幕心不在焉的点头离开了。
绕过泥泞的巷子,确定没有人跟着,他才继续走下去。直到远远地看着那木门上完好的锁,他的心才放下了一半。锁还是好的。许幕走近几步,伸手去摸到完好的锁,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略微安定了些,拿出钥匙打开门。
屋子里没有等,许幕拿出随身的小电筒,却在下一瞬间僵硬了身体,屋子里有一股怪异的血腥气,许幕顾不上关门,走上前几步,地上只有干涸多时的血迹,他脑袋嗡的一响,甚至顾不得危险不危险,连忙去查看地窖门:“红以?红以?”
没有人回答。
许幕心跳加速,快的让他眼前发晕,他伸出颤抖的手,摸向空空的地窖,什么都没有摸到,只有黑暗。不用电筒他也知道一个事实,阮红以不在了。
“她等你很久了。”忽然出现的声音,仅仅是让许幕一颤。他回过身来,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惧,曾经他也难以安眠,因为害怕这些智慧不下于人类的丧尸前来报仇,他没有想到自己面对这些一直害怕的丧尸,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而不是开口求饶:“红以呢?你杀了她?”
莫十七没有说话。
许幕这才看清楚她的样子:“是你。”声音之中有着疲惫,“你杀了她?”他的声音又高了起来,有着愤恨。
莫十七看着他,目光中清澈,在这样的光线下却让许幕觉得压力陡增。她开了口:“是你把她送上了这条路才对。”
“你懂什么?她跟你们不一样!为什么杀了她!是我做的,没有错,是我想要高级丧尸的晶核,是我利用她!都是我,为什么杀了她?!”他愤怒的不可抑制,看样子悲惨又可怜。
“真正把她当做异类的是你,其实在你的眼里,她和我们是一样的,是高级丧尸,危险而不可捉摸,你害怕她有一天会害了你,你怕她的感情不能维持你的安全。所以利用了她之后,你还是把她关在这里。”莫十七声音平静,如同娓娓道来,而不是在瓦解一个人的意志。“一直是你把她当做丧尸。”
许幕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他反驳不了。
“不是我杀了她,而是你。明知道她一直没有做一个丧尸,想要做一个人类,是你,让她认清了现实,她的爱人会背叛她,因为她四个丧尸,她的付出都不值得回报,因为她是个丧尸。”莫十七说道。
许幕忽然抬头,眼睛发红,眼角有着泪光:“我能怎么办?我的能力低微,她是丧尸,这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改变的事情,你们看似是人类,可是你们永远不能产生后代,不是怪物是什么?我要怎么接受一个怪物,一个会哪一夜里忽然起来咬住我的脖子的怪物,一个不能给我孩子和家庭的怪物!”他看着莫十七的,像是看着最大的障碍一样,“我没有能力保证她永远天真!我没有办法!”
“她不是我杀的,不过也没有区别。”莫十七似乎没有看到他的歇斯底里,“我说要么她死,要么她就杀了你,她没用我动手,自己把脑地割下来了。”
许幕愣住了,随即像是受伤的野兽一般,发出痛苦的吼声。
“末世之后,你有见过一个人类新生儿吗?”一直站在一边的苏翎忽然开口说道。
许幕似乎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苏翎的声音去一字一字的嵌进他的脑中:“人类从末世爆发至今,没有一个人产生过后代。真是可惜,你所希望孩子和家庭,恐怕没有人能够拥有了。”
许幕愣愣的抬头,似乎根本没有听明白苏翎的话。莫十七讶异的回头看了苏翎一眼,自然不死奇怪苏翎出手,而是奇怪苏翎说的话,说实话,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想想确实是这样,末世爆发少说有半年了,可是存留的人口数量其实不算少,这么多人,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没有一个生下来孩子,产生后代。许幕虽然偏激,但是观念之中不乏对的地方,没有延续就没有种族。
如果说刚才莫十七还在为许幕说的话有所怀疑,不确定丧尸是不是能够进化的产生后代,那么现在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丧尸不管能不能产生后代,她不在乎,她想要的不过是活着,跟重要的人一起活着。
“阮红以最想要的应该也是你的陪伴。”莫十七说道,其实阮红以死的时候,没有说出口的确实是求情,莫十七也知道。她希望许幕活着,希望自己一命换一命,但是莫十七不会放过许幕,她会送许幕下去陪着阮红以。莫十七走近许幕,她的手没有动,精神力如同无数的钢针,同时整齐的打入许幕周身的死穴。许幕还沉静在愣怔当中,精神恍惚的当中,几乎是心脉俱断,肝肠摧裂,“这种疼你也试试吧,不然下去不好跟她说话。”
莫十七走近许幕的一步之内的时候,许幕目眦尽裂的倒下了。身体倒下的声音清晰入耳,莫十七折身出门,她没有收尸,给这样的人收尸,她绝对不可能做,更不会做出什么合葬的事情来。事实上,莫十七只信生,不言死。死了之后,对她来说就没有了意义。
“苏翎,”莫十七站在门外,对着跟上来的苏翎说道,“你要是死了,就完全的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不会有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