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帕克一大早带着黎温去雪城的特色景点——湖底冰窟。
说是湖底,其实并非天然湖,而是后天开凿的,整个湖底以冰做墙,专门展示各种冰雕和灯光艺术,除此以外,还有一片冰雕游乐场,连景点的餐厅都是设置在冰屋里的。
按照阿克帕克的话说,去得早,虫客少,不会影响到他拍摄绝美照片。
他们玩了一整天,直到晚间景点关门的时间才离开。
景点离酒店不远,他们错过最近一班接驳车,等的话有点久,黎温提议步行回去。
回去路上雪还在下,阿克帕克说怕滑倒,非要牵着黎温的手。
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每当影子转到身前,黎温就会下意识去踩一脚,引得阿克帕克吐槽,附赠一个昵称“幼稚鬼”。
黎温的注意力一直在地上,直到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喊了他的名字。
他抬头望去,路灯下的身影是印刻在他记忆深处的样子,他不是眼花吧?这都到了雪城,伊琉斯为什么又来了?
“你又来干什么?”黎温还没问出口,阿克帕克就先一步挡在黎温身前。
伊琉斯提着一个礼盒,身上早已落满了雪,他看了看阿克帕克握着黎温的手,罕见地没有皱眉也没有质问,而是望向黎温,哑声询问:“黎温,能单独说几句话吗?”
“黎温已经明确拒绝你多少次了,为什么还要来打扰他的生活?”黎温正要开口,阿克帕克又先他一步质问出声。
“算了,阿克帕克,你把东西先拿上去,等我说完去找你吃宵夜。”黎温拦住了看起来有些冲动的阿克帕克,他不想一会又演变成两只虫打架。
伊琉斯的肤色深,但现在仍然能看见鼻头和脸冻得微微发红,黎温手指蜷了蜷,他知道伊琉斯怕冷,这副样子一看就是在雪地里站了许久,他压下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不适感,“说吧,说完了早点回去。”
伊琉斯将礼盒递到黎温面前,大概是受了凉,声音听上去哑哑的,“我给你带了蛋糕,你要不要尝一尝?”
黎温:“……?”
黎温不知道伊琉斯又是哪里不对劲,跑大老远过来给他送蛋糕?
真是新奇的体验。
“今天不是节日,不是生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你给送我蛋糕?”
黎温脸上的疑惑不解太过明显,伊琉斯抿了抿唇,“我……想见你。”
路灯的暖光照在伊琉斯的侧脸上,立体起伏的眉眼轮廓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质问和不耐,黎温竟然意外地发现,此时伊琉斯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柔。
见鬼了,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还会觉得伊琉斯温柔,还有伊琉斯说的话,他……没听错吧?伊琉斯居然会说想见他!?
黎温从没见过伊琉斯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别的虫,顿时一股巨大的不真实感从脚底升起,直到头顶,将他整个淹没。
伊琉
斯很忙,也从来不屑于给谁好脸色,伊琉斯几次三番找上他,之前还可以说是因为不甘心,一个用得顺手的备胎跑了,但如今看来,对方不仅跑这么远给他送蛋糕,还说出了这种话,黎温不得不信,伊琉斯或许是真的想他?()
但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他与伊琉斯在一起三年,从没听伊琉斯说过一句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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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状况对黎温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他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黎温。”伊琉斯似乎在组织语言,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最后吐露一句:“我不想跟你分开,想跟你回到从前。”
“可我不想回到从前。”听到最后半句,黎温原本冒出的半分心软顷刻间荡然无存,“跟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开心,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爱,我不想回去,你走吧。”
伊琉斯低低唤了一声“黎温”,他伸出那只没提蛋糕的手,想去抱黎温,却被黎温躲开了,“对不起,我会试着改变的。”
伊琉斯不道歉也就算了,道了歉反而让黎温越发心绪难平。
他只觉得心里酸涩难当,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放下了,却在这一句“对不起”中丢盔卸甲,明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道歉,却能瞬间勾起那些委屈和难过,然后将它们彻底放大。
“不用说对不起,以前的黎温爱你,那是他自愿的,你也不用为了谁尝试改变,改变是最难的,还不如换一只虫来得容易。”
黎温情绪起伏,他垂下眼帘,不再去看伊琉斯,视线落在蛋糕的礼盒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被冻得发红,伊琉斯怎么忘了戴手套。
他的确是照顾伊琉斯照顾出了习惯,惯性思维就会往这种地方歪,果真是个没出息的备胎。
黎温心里暗嘲自己,又强行把这些冒出来的杂念挤出脑海,冷冷说道:“就算你要改也跟我没有关系了,我已经不爱你了,别再来找我了。”
伊琉斯身形晃了晃,又去拉黎温的手,冰冷的手甫一触到黎温的皮肤,就让黎温一个激灵,像是贴上了一块冰,“你们是在交往吗?”
黎温抬眼看去,察觉到了伊琉斯眼底那一片痛色,原来伊琉斯也会有这种表情,失去以后才想到挽留,失去以后才开始懊悔?
黎温现在理应是畅快的,可他也是痛苦的,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喜欢上伊琉斯,折磨自己也是折磨对方,那个骄傲的伊琉斯什么时候也开始会有这样的表情,他们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爱了这么长时间,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哪怕爱意在冷漠忽视中一点点枯萎,下面的根茎却还深深扎在黎温的心里,他做不到转头就彻底忘却伊琉斯,但同样的,这样的感情让他害怕,他不想再回到燃烧自己爱意来维系感情的日子里。
“伊琉斯,你问也没用,你该知道,就算我今天没有跟别的虫交往,或许明天就会,哪怕不是明天,也有后天,总有一天,我会跟别的雌虫交往,开始一段美满的爱情。”
黎温笑了,他不确定自己说的话是否会伤伊琉斯的心,但长痛不如短痛,只要他一直坚定拒绝,伊琉斯很快就会放弃,就像黎温自己也是,没有谁能坚持去求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没有谁。
伊琉斯闭了闭眼,没有接黎温的话,他抓着黎温的手不敢用力,提着蛋糕的那个手,指甲已经嵌入了掌心。
“我给你带了蛋糕,你要不要尝一尝?”
伊琉斯低哑的声音像是用砂纸在黎温心上磨过去,他的鼻头有些酸涩,一片好意被拒绝时的感受,黎温太清楚不过,他不是没想过接受蛋糕,但他不想给伊琉斯错误的信号。
“我不喜欢吃蛋糕,从来都不喜欢。”
黎温拂去伊琉斯的手,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拒绝,“如果你一定要我收下,或许我会送给酒店的柜台服务员当宵夜。”
伊琉斯怔怔望着黎温,那双钴蓝色眼睛里的星辰像是落入了水中,他动了动唇,最终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说完,黎温眼睁睁看着伊琉斯将礼盒扔进了垃圾桶,落寞的背影让黎温生出一丝想逃离现场的念头。
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黎温不等伊琉斯走回来,大声喊了一句:“雪大天冷,你快回去吧!”然后转头小跑回了酒店。
背后好像传来伊琉斯轻唤他名字的声音,黎温加快了脚步,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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