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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峰山大兴峰,沧海林月色朦胧。林间风声起,却不显得清凉。
一抹光,下射竹林,一人立于间,双手握拳。深吸,不弄声响,挥拳,暗暗发力。一招一式,看似随意,好似老人挥拳,瘙痒之力,但是离树数米,却能将远方树叶打下。
频率加快,步伐开始轻盈,随意间章法凸显,一跃而上,人影飘忽半空,四周窜起气旋,而恍惚间,在身旁,竟然有虚化花瓣出现。花瓣丛冲,横空刺出剑光,剑光之上,一蜂王头顶蜂刺冲出,一只,两只,三只,到了第四只蜂王还未成型之时,虚幻花瓣破碎,蜂影消失,四周收力,慢慢寂静了无。
冷峻之色写在脸上,一人从半空而下,微闭双目,松开双拳,不做哀怨,但心中略显失落,良久,轻轻叹道:“依旧未能召唤出第四只蜂王!别说蜂舞九天,就连九蜂召唤我都差的很远。”
仰望月空,不言不动,立而沉思,心中思顿。忽起,飞身踏夜空,虽不能成就蜂舞九天,但他这招蜂影无痕却已出神入化。轻空逝过,身影轻盈,趁良辰月色,少年轻功落于树上,小憩欣赏。
取腰中壶水,轻抿一口,拭干嘴角,他遥望东方,那里,是他的故土。
月色甚美引人流连,沧海林却依旧死寂,并无半点声息。
沧海林只有大兴峰内殿弟子才可进入,而天宇门大兴峰内殿弟子,只有四人。
内殿之大,唯有四弟子和峰主夫妇,这偌大的沧海林无人,自可理解。只是,这年轻人却并没有着内殿弟子的白衫,内殿弟子的挂牌也没有。他,自然不是大兴峰内殿弟子。
天宇门乃是西域众多修行门派中实力中等门派,位于五峰山。大兴峰乃是五峰之一,有峰主何一才掌管。五峰弟子中,分为内殿弟子、外殿弟子和记名弟子。虽说都可称为天宇门弟子,然则差别却很大。
五峰峰主一般只会教导内殿弟子,所以,内殿弟子才是天宇门真正精英。峰主虽偶尔也会指导外殿弟子,然大部分时间,指导外殿弟子之职,是有内殿弟子担任。
至于记名弟子,他们多依附与天宇门过活,说句不好听的,与其说他们是弟子,不如说他们是杂役更加适合。他们也会学上天宇门的一些皮毛,却根本不可能接触天宇门最精髓的东西。
蒙萧然十岁来天宇门,如今已经七年。七年时间,蒙萧然一直都是记名弟子,他没有想过任何升入外殿,然后被何一才看中进入内殿的念头。他不在乎这些,甚至说,他还有点忌惮。
七年中他没怎么学天宇门的东西,却一直暗暗练习蜂舞九天。当他将蜂影无痕练到炉火纯青之后,他就每晚悄无声息无视众多弟子的防备,进入沧海林练习蜂舞九天。
一阵浪~笑~淫~语传来,蒙萧然并没动弹,他已经习惯了每晚到了这个时间停止练习,因为那对男女也会时常在这个时候窜入沧海林偷享鱼水之欢。
浓眉大眼,皮肤略黑,面庞俊美的男子正是大兴峰中的大师兄,何一才的内殿弟子隆童。而那神色**,身轻体柔,修腿丰~乳之人则是外殿弟子莫青青。
一番*浪欢之后,莫青青抚摸隆童胸口撒娇道:“大师兄,人家这般尽心尽力的服侍你,我对你的心思,你可知晓。”
隆童摸其手道:“你对我心思如何,我怎能不晓。我虽不能给你名分,可一定会尽我所能如你所愿。”
莫青青娇嗔道:“如我所愿?哼,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大师兄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隆童苦笑道:“明知不可能,你又何必逼我呢。我和琳儿师妹迟早要成亲,而后我会接过他爹的职责,掌管大兴峰。如若其他人家,我娶你做小还算可能。但是天宇门历代掌门峰主,都没有过娶小传统,我怎可打破。”
“哼,说到底,只是因为何琳儿比我有个好爹。”
“好了,别生气了。你我现在这般,不也快活吗。我答应你,过几日就帮你提及进入内殿的事宜。我想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师父座下第五名内殿弟子了。”
有了这个承诺,莫青青才转而露笑,又软趴在隆童的胸口,一阵软语后,浪荡之声继续传来。
风卷软声,惹人心荡,蒙萧然却丝毫不动,他心静如水,默然不闻。远方男女苟且,似乎根本不曾发生。直到那对男女走开良久,天色略微泛白,蒙萧然又泯一口清水,蜂影无痕而过。
踏空而行,低头见地下有本,他轻步落下,站立处正是刚刚男女苟且的地方。弯腰将书本捡起,封写着内仓经。
“内仓经?听闻过,是内殿弟子才可念的天宇门心经。”
他练蜂舞九天,一直苦于没有心法协助,翻本略看,见内仓经书心法所写,对他练习颇有帮助,心道:“想必是隆童讨好莫青青,遂带来给她观之,却不想两人鱼水后把经书拉下。”
将经书放于衣中,蒙萧然再起蜂影无痕。沧海林死寂,一夜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天宇门门规,三声钟响后记名弟子起。蒙萧然穿好灰袍,开始记名弟子一天的生活。
记名弟子,从杂役生活开始,杂役完成后才可用餐,然后再练习一些天宇门的功夫。蒙萧然七年时间,与人无争,安排什么杂役就去做。
在天宇门中,外殿弟子莫青青的书桌格是很多记名弟子不敢去触碰打扫的。有大师兄这个靠山,莫青青的脾气难免有些冲。
被众人推脱后,蒙萧然就最终一直负责打扫莫青青的书桌格。他心如淡水,倒也没怎么惹过莫青青生气。然夜间得到内仓经,蒙萧然多看了些许时辰,早上精神略微不振。一不留神,将莫青青书桌格中的香囊扫落到底。
恰此时莫青青经过,顿时火起道:“萧晃,你在做什么。”
萧晃!蒙萧然的化名。此刻的他连忙将香囊拾起,双手捧起致歉道:“莫青青师姐见谅。”
“见谅,哼!”一把夺过香囊,莫青青拍着上面的灰尘道,“做事如此毛手毛脚。”
旁人低头做事,偶尔侧目看来,皆心道萧晃平时做事小心,今日怎么出了这样的岔子。惹到了莫青青,那岂是有好果子吃。
被训斥几句后,蒙萧然并未回嘴,他在天宇门一向如此,低调自有他的理由。等莫青青走后,他继续杂役。这般忙完后,才和众人一起去饭堂吃饭。
天宇门等级森严,三类弟子吃饭的地方也不同。蒙萧然等记名弟子落座于外堂,外殿弟子在内堂。内殿弟子则和何一才夫妇在里屋吃早饭。
待饭点上来后,蒙萧然抓起一个馒头嚼下。咯吱,他眉头一皱,从嘴中将馒头吐出,里面竟然包裹着碎石渣。无奈,他只好将馒头置于桌上,准备喝一口粥。嘴刚凑到碗前,他的余光见内堂有人探头看着这边。
蒙萧然不动,余光已经看清是莫青青正在偷笑,当下已知,这一定是莫青青在捣鬼,想必这粥中也动了手脚。
练功一夜,看书也耗费心力,再加上早上的杂役,蒙萧然饥肠辘辘。
不管粥碗,他拿起馒头来到食点对打饭师兄道:“李师兄,我这馒头有石渣,能否帮我换一个,再请给我多拿一个可否。”
“萧晃,你好大的胆子!”没等打饭人张口,莫青青又出现,道,“天宇门门规严禁浪费,你有粥不喝,还想多拿一个馒头!”
蒙萧然将馒头捧在手心道:“莫师姐,我的馒头的确石渣太多。至于那粥,今早,我不想喝粥而已。”
“哼,粥和馒头众人都在吃,你却说不喝不吃。你以为你是豪门公子,早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至于馒头有石渣则更是荒唐,都是一样的馒头,怎么其他人没有,偏偏你有,我看你是故意找茬吧。”
故意找茬的人是谁,外堂之人不语却都心中有数。莫青青要故意整蒙萧然,这是显而易见的。
肚子又咕噜叫了一下,蒙萧然甚至饿的有些恍惚,如果早上真的不吃,恐怕今天一天都会没精神,他再次恳求。
可是打饭之人李斑显然已经和莫青青沆瀣一气,不仅不理睬蒙萧然,还帮腔道:“没有没有,每人都是按分量的,哪有你说多拿的道理,想要多吃,去做外殿弟子啊,想要挑着吃,去做内殿弟子啊。”
莫青青得意,对李斑投去赞赏神色,用手捏了捏那石渣馒头,不无蔑视道:“萧师弟,快去吃饭吧。等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别怪师姐没提醒你哦。”
哼语后转身,莫青青好生兴奋。
蒙萧然眼中,外堂之人此刻皆是低头不语,更有甚者还在偷笑。他心中不禁哀叹,难怪五峰之中,大兴峰这百年来最为不旺,名徒凋零。何一才有这些弟子,还能指望什么呢。可是他蒙萧然一贯低调,没有惹谁,今日难道连一口饱饭也吃不了?
蒙萧然抬头道:“莫师姐请留步?”
莫青青转身道:“你又有何事?”
蒙萧然道:“众位师兄弟的馒头都没有石渣,偏偏我的馒头有石渣。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做的手脚。师父一直教导我们师兄弟要相亲相爱,如果真的有人要对我下手脚,这自然坏了师父的规矩。方才莫师姐捏了我的馒头,自然看见了石渣。所以我想请莫师姐帮我做个见证,和我一起去见师父,让师父做个公断。”
“你想见师父?”莫青青怒目横眉道,“谁帮你做见证?而且,师父岂会管你的闲事。”
“莫师姐无需动怒,只需陪我走一遭就行。”
“不去,不去。你要去自己去。”莫青青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赶紧转身就走。
蒙萧然提高声调道:“莫师姐,你不陪我去,难道是因为害怕查出是你做的手脚吗?”
莫青青勃然大怒:“萧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血口喷人。诬陷同门,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蒙萧然面色平静,在众人注视下,将那碗粥重新端了过来道:“是不是诬陷同门,我们一起去见师父自然会知晓。我这粥碗中有朱兰花的香味,想我大兴峰喜欢朱兰花的,也只有莫师姐你了吧。”
“你,你。。。。。”莫青青自感失算,怎么忘了这茬,一下子语塞,恰好看见隆童在远处,她就好比见了救星,赶忙招呼道,“大师兄,请你来主持公道。”
大师兄出现,众人更加不敢多语。莫青青眼中泛出得意,讨好隆童要为自己出气。
隆童走来道:“我从里屋出来就听见此处争闹,所谓何事?”
不等蒙萧然解释,莫青青先道:“大师兄为我做主,这个萧晃竟然血口喷人,说我在他的粥中做了手脚。”
隆童皱眉打量蒙萧然道:“萧师弟,莫师妹说的是真的?”
蒙萧然淡定道:“粥中的确做了手脚,可是我并非血口喷人。”
隆童摇头道:“荒唐,莫师妹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之事。萧晃,我谅你平时一向谨慎行事,诬陷之事就不禀报师父了。好了,都散去吧。”
如此处理,已经不能用偏袒来形容了,蒙萧然多说无益。
见隆童走后,莫青青更加轻视,凑近轻声道:“萧师弟,再不吃东西可就凉了。还有,记得自己的身份,你终究只是记名弟子,一不留神,就被逐出师门。跟我斗,你还差得很远。”
饿,很饿!低调不等于你可以让我饿肚子。何况,你太过分了!蒙萧然声音高亢道:“莫师姐,记名弟子也是天宇门弟子,岂是随便被逐出的。若论逐出师门,我还请你记住你自己说的,诬陷同门,那是一定会被逐出的。”
莫青青指尖颤抖,指方道:“好你个萧晃,还敢威胁我。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先被逐出师门还是我!”
议声起,众弟子中偶有露出惋惜,低语萧晃这次要倒大霉!得罪莫青青,恐真有被逐出的危险。
不做死便不会死!蒙萧然知道,莫青青一定是去找隆童商讨对付自己。如果再不出手,自己要异常被动,既然她作死,蜂影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