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偷梁换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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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端你就端！哪来的这么多啰唆！"李士群没好气的说着，"那是各为其主，象董先生这样英勇的人物我李士群是最最敬重的！"

小丁知道自己的戏份差不多了，便撅着个能挂油瓶的嘴为董金涛端了把椅子过来，"嘭"的一声放在地上。

"出去吧，没你的事儿啦！"李士群冲着小丁挥了挥手，心里赞叹自己的秘书演技不错，配合得很好。

董金涛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着这两人做戏给自己看，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对方热情的感动。他的心里早就度过了最初的紧张，作为一个老资格的地下工作者他熟知被捕后的应对策略——不说话、装傻充愣、挺过几次刑讯后敌人多半会把你当做没有什么价值的底层人物判上个几年徒刑。到时候陈德昭便会安排社会上几个有头脸的绅士再把自己给保出去的——那他就又自由了！

所以，董金涛决定一言不发。以不变应万变。

从刚才那个小特务对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的称呼和恭敬程度上董金涛已经判断出这次居然是七十六号的头子李士群亲自来审问自己。

"怎么会是他？"李士群的出现出乎董金涛的意料，"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在诈我？还是他另有渠道？"董金涛心里打起鼓来。

李士群瞥了眼董金涛便已经知道这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老手，必定抱着死不开口的原则给自己装糊涂。不过李士群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能否撬开董金涛的嘴巴——他已经想好了攻破对方心理防线的绝招。

董金涛静静地等待着李士群出招，等着他诉说自己在根据地的"怀才不遇"、等着他用高官厚禄来收买自己。"他一定会这么说的！"董金涛想。

但出乎董金涛的意料，李士群一开口却先来了个道歉："董金涛先生，我对阿莲——也就是苗翠花小姐的受伤深表遗憾！她现在已经被送到上海最好的外科医院、由最好的外国外科医生进行救治。据我所知，虽然她的伤势不容乐观，但医生说他有把握保住苗翠花小姐的生命！"

李士群的话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量，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董金涛的心坎上："他们是怎么知道阿莲的大名的？难道说我一直被他们监视着却浑然不觉？或者...阿莲就是他们放过来的诱饵？我一直是在和一个女特务同居着？天呢...我都做了些什么？可是，敌人是怎么知道我来到上海开展工作的？不可能，我来上海的事总共只有三个人知道，而且这三个人绝对可靠，我来上海的情报肯定不会泄露出去的...那么说来阿莲并不是七十六号派来的诱饵啰？但七十六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呢？现在...阿莲落在了七十六号的手里生死未卜，我该怎么救她出去呢？"

董金涛不愧是个老资格的特工，短短的一瞬间便把事情的前后梗概猜了个遍。但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正是他的心肝宝贝阿莲一次不经意的外出买八宝粥原料才有了今天他们两人都被七十六号抓住的结果。

董金涛有些绝望了。

李士群是个察言观色的高手，一见董金涛脸色阴晴不定便已明白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决定趁热打铁，好把对方的心理防线一举击溃："董先生真是个专爱之人，连苗翠花小姐这等出身青楼的女子也不离不弃、相濡以沫。李某人万分佩服！"李士群的脸上带着点戏谑的微笑，仿佛是在嘲笑董金涛连个妓女也要姘居，实在饥不择食、有失身份。

董金涛哪里听不出李士群的话中有话？他立刻被激怒了，圆圆的脸庞胀成了通红——和一个妓女姘居本就为人所不齿，也正是他的心病，现在李士群公然揭开了他的伤疤，他又怎能不恼？

"我和她是真心的！"董金涛跳了起来，双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然后，他便后悔了，他本来是打定了主意不说一个字的呀！怎么可以大动肝火、恼羞成怒呢？这不是正中了李士群的圈套吗？

李士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董金涛若是始终一言不发倒是件很令人头疼的事，若是他肯开口便好办多啦——只要你肯开口，李士群便有办法就他拉下水来。

于是，李士群不慌不忙地堆起一脸的笑容，他淡淡道："董先生不要动怒嘛，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李某人对董先生的至情至性深表敬佩。对于我来说你和妓女姘居也好、你和淑女同居也好根本无所谓。但是，若是你的同事们知道了你的事迹后恐怕就不会像我这样的宽容了吧？"

李士群特地停顿了片刻以加深对董金涛的震撼力，然后又画蛇添足的说道："你会被解职、召回苏北、被批判、被处分，你的政治生涯也至此为止。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会成为你履历中的污点陪你一生，再也得不到重用。同样的，你亲爱的阿莲小姐也会从此和你失去联系，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李士群的话无疑又一次正中董金涛的心坎，于是——董金涛——愣住了。

...

从前的女特务龚瞩在七十六号的地牢里才和难友阿香说了几句话便因为失血过多又昏睡过去。好心的阿香丝毫没有怀疑到眼前这个满脸是血、身上皮开肉绽的女人就是那个把自己关进来的和平建国军女军官。还撕下自己衣服上的布条为龚瞩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她能做也就只有这些了。

当阿香正叹息着这个可怜的女人被打得也真够惨的、寻思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的时候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阿香一听就知道这是看守们的皮靴踩在水门汀地面上发出的响声。这声音她实在是太熟悉了，入狱以来她几乎天天都能听到这种声音——要么是隔壁牢房里的犯人被带进带出，要么是一两个饥渴的看守过来在她身上发泄一番。（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