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在床边站了许久,直到两个小不点快装不下去时,她忽然脱力般,缓缓蹲下,趴在床边压抑哭泣。
门外很快又进来一个人,低声安慰趴在床边的那人。不知过了多久,床边的人被搀扶着,劝了出去。
门关上后,房间再度陷入黑暗。
叶容栩悄悄睁开眼,他刚刚听出来了,先进来的那个人是昭姨,后进来的是妈妈。
可昭姨为什么要哭?
因为谢韵昭刚刚是趴在章焰睡的这一侧,叶容栩好奇问:“哥哥,你知道昭姨为什么哭吗?”
章焰沉默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不过刚才那个阿姨哭时,紧紧握着他的手,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他掌心。
章焰此刻攥紧小手,觉得那滴眼泪烫得掌心麻麻的,心中也有种奇怪的感觉。
叶容栩问不出答案,“噢”一声,继续往他怀里拱拱,然后小大人似的叹气,继续为明天坏女人会来抢走哥哥这件事发愁。
章焰以为他又怕黑,小胳膊牢牢抱紧他,笨拙安慰:“不怕。”
……
第二天,叶容栩醒来后,发现今天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爷爷奶奶和小姨照例一大早就来看他,意外的是,昭姨竟然也在,而且眼睛红红的,好像哭了一夜。
妈妈的眼睛也红红的,正扶着昭姨的肩,轻声安慰。
见床上的两个小不点醒了,叶博轩熟练地上前抱起叶容栩,和章焰打声招呼后,又低笑对叶容栩说一句“小懒猪”,顺手帮他穿衣服。
谢韵昭赶忙上前,似乎也想帮章焰。但章焰已经五岁了,而且不像叶容栩,经常生病,需要大人照顾。
他过分地早熟和独立,不仅可以自己穿衣服,甚至在家时,还会做一些简单的饭。
当然,这是很危险的。但家里连个大人都没有的时候,谁又管他危不危险?
谢韵昭拿着林雪昨天刚买给章焰的小衣服,站在旁边,发现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渐渐有些局促。
五岁的孩子确实可以自己穿衣服,但有些被家里宠着的孩子,偶尔还是会撒娇,让大人帮忙。
比如谢韵昭之前的儿子秦景旭,虽然在她刻意培养独立的情况下,早就会自己穿衣服。但章芸到秦家后,却经常纵着他,手把手帮他穿。
谢韵昭看到后,说过几次,章芸才道歉改正。
那时谢韵昭还觉得,章芸负责归负责,但太溺爱孩子,作为一个专职照顾小孩的保姆,有点不专业。
可现在看着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小小年纪就格外懂事的真正儿子,谢韵昭止不住酸楚和心疼,哪还管什么溺不溺爱,只想也手把手帮对方穿衣服,把欠缺的都补偿给对方。
章焰动作利索,很快就自己穿好衣服,只剩一件被谢韵昭拿在手里的小外套。
他仰起有些清瘦的小脸,望着眼前这个似乎想哭的奇怪阿姨,迟疑开口:“阿姨,
能把衣服给我吗?”
谢韵昭慌忙抹去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笑容,半蹲下-身,语气尽量平稳,和蔼道:“你叫……小焰?姨姨帮你穿好不好?”
章焰沉默,心中古怪。
叶容栩也好奇转头,觉得昭姨虽然在笑,但眼睛好像在哭。
穿好衣服,带两个孩子去洗漱后,早餐刚好送来。
叶博轩和林雪照例要哄叶容栩吃饭。
好在有章焰在旁作对比,叶容栩今天吃饭依旧积极,叶博轩每舀一勺,他都“啊呜”一口吃掉。
然后转头看章焰,见对方也刚吃一勺,便不服输地让爸爸快点再舀。
叶博轩心中好笑,见他这么爱比,刚想说“你看哥哥都自己拿勺子吃饭”,哪知还没开口,就听对面的谢韵昭忍不住问章焰:“小焰,要不要阿姨喂你?”
林雪知道谢韵昭是心疼章焰,忍不住想对章焰好,可又没机会,赶紧帮忙道:“是呀,你看弟弟也是这么吃饭。”
叶容栩仰起头,奶声奶气纠正:“妈妈,我会自己吃饭。”
只是这两天生病难受,才让爸爸喂。
但叶博轩配合老婆,赶紧舀一勺饭送到他嘴边,让他给哥哥做好“榜样”。
章焰对上谢韵昭期盼含泪的目光,到底没忍住,点头把勺子递给对方。
谢韵昭面露惊喜,忙接过勺子,只是手止不住轻颤。
林雪在旁轻轻叹气,心想:这孩子的心其实很柔软。
之前无论是买衣服还是请吃饭,章焰都礼貌摇头,不肯轻易接受,但只要说是请他帮忙,就能成功。
吃完饭后,章焰又礼貌道:“谢谢阿姨。”
一声声“阿姨”,喊得谢韵昭心碎,她终于克制不住,放下手中的碗,紧紧抱住面前的孩子,声音轻颤带着泣音:“孩子,我不是阿姨,我是你妈妈,我才是你妈妈……”
章焰瘦小的身体一僵。
叶容栩也顾不上比赛吃饭了,好奇转头,水灵的眼底满是困惑。
昭姨怎么变成哥哥的妈妈了?她不是景旭哥哥的妈妈吗?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个困惑抛到脑后,高兴想,昭姨是哥哥的妈妈,以后他不就可以经常和哥哥一起玩了?
这是个混乱的早晨,但叶容栩心底是开心的。
谢韵昭离开时,想感谢叶容栩,可又觉得不妥。私心里,她觉得多亏囡囡先遇到章焰,才有后来的林雪怀疑,她知道真相,最终找回儿子。
可囡囡遇到章焰,是因为被拐,这不是什么好事。
最终,她轻轻抱了抱了叶容栩,低喃道:“囡囡是个好孩子,你跟哥哥一起好好玩。”
叶容栩不懂这些,大人们离开后,他只顾拉着章焰的手,高兴道:“你妈妈是昭姨,昭姨经常来看我,以后我们可以每天一起玩啦。”
章焰轻轻点头,眼底一片迷茫,原来他的妈妈是刚才那个漂亮阿姨?那……章芸呢?
*
谢韵昭离开病房后,眼泪便再也止不住。
林雪在旁给她递纸巾,轻声安慰。
谢韵昭的确一夜没睡,哭得眼睛都肿了,早上冰敷之后,才好转一些。
“现在知道,总好过以后知道,你要坚强起来。”林雪轻劝。
叶博轩也道:“如果是恶意换孩子,有些事,该处理还是要处理。”
至于其他,他不便多说。
不过谢韵昭足够坚强,只是面对章焰时,忍不住心疼。相信冷静下来后,对方会理智处理这件事。
事实上,昨晚刚看到鉴定结果时,他们夫妻还在想会不会是抱错,秦景旭跟秦家没有血缘关系。
但谢韵昭赶到医院后,第一时间摇头,分析:秦景旭和秦启江长得像,不可能没有血缘关系,这不是简单的抱错,秦启江出轨了。
病房外,谢韵昭冷静下来,也的确变得理智。
她先感谢林雪两人,接着请他们帮忙照顾章焰几天。
“小焰现在跟我还不熟,我怕贸然带走他,会让他不安。他跟你们熟,又跟囡囡玩得好,我想先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两天。”
而这两天,她要努力和章焰渐渐熟悉,培养感情。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得先瞒着秦启江和章芸,她怀疑秦景旭是章芸和秦启江的私生子,要私下调查。
林雪作为闺蜜,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忙道:“你放心去处理,小焰就交给我们,说真的,他还会帮我们照顾囡囡呢,有他在,囡囡都比平时好哄了。”
后半句,她半开玩笑道。
谢韵昭知道她在宽慰自己,忍不住攥紧她的手,又一阵感激。
叶董站在一旁惆怅:老婆和闺蜜感情太好,作为老公,该怎么调整心态,才能不嫉妒?
*
谢韵昭效率很快,当天就拿到秦启江、秦景旭、章芸的毛发样本,做亲子鉴定。
事实确实如她所料,秦景旭是秦启江和章芸的孩子,根本不是她的。而她像个傻子,把小三和渣男的孩子当成宝,自己的孩子却被小三虐待。
大约是早有心理预期,看到鉴定结果,她没有震惊,只有冷笑。
但从林雪那拿到之前叶博轩让人调查的关于章焰的资料,她又被气得发抖。
章芸竟然敢这么对她儿子,不止打骂,还把才三岁的章焰丢在家里不管,差点饿死,还想给她儿子取名“惹人厌”的“厌”。
谢韵昭心痛难过,恨到忍不住迁怒,甚至想去给秦景旭改名。
她知道不该迁怒孩子,何况秦景旭是她一手带大,不可能完全没有感情。
为了暗中调查,这几天她一直在压抑情绪,回到秦家也装作若无其事。可看到章芸溺爱地哄着秦景旭,秦景旭见她回来,又仗着她以往的宠爱,骄横发脾气时,她火气便忍不住上来。
就因为她之前回国,带的礼物不合心意,秦景旭已经闹了好几天脾气,今天见到她,又哭着闹
着让她重新买礼物,甚至朝她扔玩具。
没知道真相的话,谢韵昭一定会哄他,但现在,她只觉得心底发冷。
她的亲生儿子长这么大,别说玩具,有时饭都吃不饱,瘦得惹人心疼。可秦景旭呢,哪年她不是给对方买进口的限量版玩具,过生日时带出国玩?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儿子什么都没有,这个小三的儿子得到一切,却还不知足?
章芸又不是没有钱,怎么就到了要饿着她儿子的地步?
这一刻,她看向秦景旭这个自己曾亲手养大的孩子,忽然觉得陌生,五年来相处产生的感情,似乎在瞬间消失。
她冷冷推开对方,任由孩子跌坐在地板上,大声哭嚎,一句话没说,冷漠离开秦家。
反正章芸还在秦家,对方又不是没有妈。
而她的儿子,她的儿子什么都没有。
谢韵昭想到便一阵心痛,坐上车时,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痛哭。
因为她今天的异常反应,加上章焰还在医院,章芸似乎猜到什么。
不过已经晚了,在章芸忍不住去找秦启江说出真相,祈求帮助时,谢韵昭也拿到了她想要的调查资料。
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后,她愈发恶心,止不住冷笑。
原来秦启江当年追求她时,就跟章芸不清不楚。那时秦启江被调到外地分公司工作,章芸是他雇佣上门打扫、做饭的保姆。
章芸年轻漂亮,秦启江又和谢韵昭异地,就大着胆子和对方搅合到一起。
直到和谢韵昭结婚,秦启江才给章芸一笔钱,彻底跟章芸断了。
但那时章芸已经怀孕,甚至比谢韵昭还早两个月,加上她故意早产,孩子的出生日期跟谢韵昭的孩子几乎不差几天。
她偷偷调换两人的孩子,又故意把谢韵昭的孩子年龄改小,隐瞒他的存在。
谢韵昭气得浑身发冷,想到那段时间,秦启江不仅跟自己在一起,还跟章芸在一起,更恶心得想吐。
此时,秦启江也刚从章芸口中得知真相,吓得忙给她打电话。
谢韵昭觉得自己现在接通电话,听见对方声音,恐怕都会吐出来。她直接挂断,给对方回消息:离婚吧,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之后她便将对方拉黑,一切联系都交给律师。
因为提前收集了证据,加上秦启江理亏,秦家二老知道真相后,又对她格外愧疚,事情进展十分顺利。
而对章芸,她也坚持要起诉。
这件事闹开后,谢、秦两家算是僵了。
秦家二老万分愧疚,面上无颜,除了尽可能补偿谢韵昭,一再向她道歉外,秦老爷子更气得直接把秦启江调离集团核心管理层,扔到偏远城市的一个小工厂,绝了他接管集团的可能。
反正这个儿子不成器,他本来也不看好。
谢家见秦家亲自处理了秦启江,也不再说什么。
两家显然不可能恢复以往热络,但对章焰这个从小就流
落在在外的孩子,无论谢家长辈,还是秦家二老,都格外心疼,想来医院探望。
谢韵昭怕吓到孩子,一直拦着。
外面的纷争,丝毫没波及到病房里的两小只。
两个孩子这几天吃睡在一起,去哪都手牵着手,一起上厕所,一起看动画,越来越黏糊。
谢韵昭来看他们,都忍不住轻笑,心中感谢,还好有囡囡这个小天使在,她的孩子越来越开朗了,也慢慢在接纳她。
林雪心里同样感谢,多亏有小焰这个哥哥在,懂事又会哄弟弟,囡囡也格外听他的话,现在吃饭睡觉都不用哄。
就连喂药,小焰都能帮上忙。
叶容栩因为身体缘故,每天都要吃药。有些药对大人来说,都难以下咽,何况是才四岁的孩子,所以每天哄他吃药,都是难题,对林雪和叶博轩来说,堪比渡劫。
但现在——
章焰把一小瓶药塞进一侧被划开的牛奶盒里,像模像样地插上吸管,递到小叶容栩嘴边,认真道:“弟弟,喝奶。”
叶容栩正着迷看动画片,眼睛都不移一下,歪头咬住吸管,吸一口气,随即苦得小眉头直皱,表情都变了。
“哥哥,这个牛奶味道不对。”他皱着漂亮的眉,奶声奶气说。
章焰拿回牛奶盒,咬着吸管假装喝一口,实际一滴没碰,然后一本正经道:“没有哇,我喝是正常的。”
小小年纪,撒谎就不脸红。
叶容栩狐疑,歪头又喝一口,随即苦得吐舌头,小手拼命扇风。
“不喝了,这个牛奶是苦的。”
“是吗?”章焰苦恼,“可这是我专门拿给弟弟喝的。”
小叶容栩一僵。
章焰:“扔掉好浪费。”
小叶容栩闻言,也跟着犯愁。
章焰:“我觉得好喝,舍不得喝完,才省给弟弟的。”
小叶容栩:“啊?”哥哥好可怜,居然觉得苦苦的牛奶好喝。
“弟弟,你能帮我喝完它吗?”章焰期盼问。
小叶容栩:“好、好吧。”
他听妈妈说,哥哥以前过得很苦。对方已经吃很多苦了,这次苦苦的牛奶,他就帮忙喝了吧。
叶容栩深吸一口气,咬牙,闭眼,小表情视死如归,终于低头,一口气把“苦牛奶”都喝了。
真的……好苦。
他苦得整张小脸皱成一团,但想到这是替哥哥吃苦,他吃了,哥哥就不用吃了,好像又有点高兴。
刚这么想,一颗甜丝丝的糖被塞进嘴里。
叶容栩“咦”一声,睁开眼,就见哥哥笑眯眯看着他:“谢谢弟弟,这个糖是昭阿姨给我的,也给你吃。”
叶容栩爱吃糖,但林雪管他管得严,平时只有吃苦药时,才给他两颗。
被突如其来的糖甜到,他忍不住眯起眼睛,一脸高兴:“哥哥,好甜哦。”
章焰跟着开心,趴在他耳边小声说:“哥哥这里
还有,以后都给你吃。”
林雪和谢韵昭在门外看得忍不住轻笑。
两人一起进来,林雪轻点点自家儿子的小脑袋,并对章焰道:“小焰,不能太惯着他,吃太多糖不好。”
章焰下意识替弟弟捂紧口袋里的糖,紧张道:“林姨,我就刚刚给弟弟吃一颗。”
林雪和谢韵昭都忍不住笑起来。
谢韵昭摸摸儿子的头,想了想,对他道:“小焰,妈妈给你改个名字好不好?”
章焰之前跟章芸姓,谢韵昭膈应这件事,这几天一直想给他改个名字。
章焰闻言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要改。
谢韵昭耐心向他解释,担心他在意章芸,又紧张问:“小焰,你是不是……在意那个妈妈?”
最后的“妈妈”两个字,她根本不想说出口,但在孩子面前,她不想表现出负面情绪。
章焰低头想了想,很快认真摇头。
孩子大多依恋母亲,他也一样。尽管章芸对他并不负责,他以前仍期盼对方会喜欢他,抱抱他。
但现在想来,那只是因为他以为对方是他母亲。
如今知道对方不是,自然也就不再期盼,甚至松一口气:原来我不是她儿子,难怪她不喜欢我。
并不是他惹人讨厌。
何况,他现在有喜欢他的妈妈。
谢韵昭这些天对他的愧疚、心疼、喜爱,和小心翼翼,他不是感觉不到。
他迟疑一下,尝试抱住对方。
轻柔,温暖。
原来这就是妈妈的怀抱。
他不舍地轻轻松开,望着已经僵住的谢韵昭,认真开口:“妈妈,要改就改吧,我听你的。”
谢韵昭怔怔望着他,忽然眼圈泛红,忍不住将他抱回怀中,声音哽咽:“你叫我妈妈了,你终于叫我妈妈了。”
一旁林雪也忍不住眼睛湿润,替好友高兴。
叶容栩抬起小脑袋瓜,疑惑地左看看,右看看,困惑不已。
大人们怎么又哭了?真奇怪,妈妈居然还说他爱哭。
唉,算了,还是他去哄哄她们吧。
叶容栩忙小大人似的去哄两个爱哭的大人,反倒惹得两人啼笑皆非。
*
没多久,章焰改名叫谢朝焰,户口也迁到谢韵昭名下。
虽然一开始章芸取的是“惹人厌”的“厌”,令谢韵昭十分不快,甚至因为同音,连带不想用“焰”字。
但后来听说“焰”是一位好心女警察帮忙改的,取自“火焰”。火焰代表明亮、光明,为了感谢那位警察,也因为大家喊小焰喊习惯了,最后还是留下这个字。
而“朝”有早晨、黎明之意,代表新生和希望,朝焰也就有了好的寓意。
新名字是谢韵昭取的,她对此十分满意。
巧的是,秦家老太太也给取了这个名,原本是想给谢韵昭参详,后来听说谢韵昭已经取好了,就没提。
谢韵昭对这个前婆婆心态复杂,老太太无疑是个好人,对她也很好,只是对方的儿子……
谢韵昭摇头,抛开这些纷杂,她不会拦着秦家二老来看孙子,但也不会让秦启江多接触她儿子。
离婚后,她打算独自抚养朝焰。
把烦心事处理差不多后,她开始操心小焰上学的事。
虽然现在不是九月,已经过了入园的时间,但江城有很多不错的私立幼儿园,钱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于是,和小焰哥哥黏糊了一个月后,叶容栩迎来噩耗,哥哥要去上幼儿园了。
晴天霹雳!
他不知道什么是幼儿园,他只知道,哥哥要跟他分开了。
叶容栩哭得像被棒打的苦命小鸳鸯,死死拉着小焰哥哥的手不撒开,泪眼朦胧:“呜,哥哥不去幼儿园,哥哥跟我玩,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林雪和叶博轩哭笑不得,哄他道:“哥哥去幼儿园后,周末也能来陪你玩。”
叶容栩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哽咽:“可我想天天跟哥哥一起玩。”
叶博轩和林雪犯愁,他们知道儿子黏小焰,可没想到会这么黏,天天像小跟屁虫一样,都快成人家小媳妇了。
被叶容栩抓着手的谢朝焰也陷入人生的第一个两难抉择,他一点都不想跟弟弟分开,可他又想上幼儿园。
为什么医院里不能开个幼儿园呢?他两个都想要,小小的谢朝焰苦恼想。
叶容栩也在想,为什么我不能也去幼儿园?
他不由仰起脸,眼巴巴看着爸爸妈妈,宣布:“我也要去幼儿园。”
叶博轩和林雪愣住,他们不是没想过送叶容栩去幼儿园,只是这孩子身体病弱,几乎把医院当家住,实在不适合去学校。
不过……
叶博轩想到什么,目光微亮,忽然蹲下-身哄他:“你好好养病,每天按时吃饭睡觉,乖乖吃药,等身体好了,就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幼儿园了。”
“真的吗?”叶容栩睁着水雾朦胧的眼睛,小奶音哽咽问。
“真的。”叶博轩保证,还跟他拉钩起誓。
即便这样,两个孩子分别时,仍像被王母强行分开的牛郎织女,伸着小手泪眼话别。
“哥哥,你要等我,嗝,等我养好身体,去幼儿园找你。”小叶容栩哭得打嗝。
谢朝焰同样眼圈红红,声音哽咽:“弟弟不哭,我周末就来看你,还有……”
他悄悄跟对方咬耳朵,小声道:“我把糖果藏在枕头下面了,你想我的时候,就吃一颗。”
叶容栩小奶音抽噎:“我、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站在旁边的叶博轩、林雪:“……”谢谢,我们也知道了。
等会儿就去没收。
谢韵昭也看得好笑又无奈,一再保证周末一定带朝焰来医院,平时放学有空,也会带他来,才顺利把孩子接走。
叶容栩哭得太累,回病房后,就倒在床上睡着。
林雪心疼地拿来湿毛巾,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然后……无情地从他枕头下搜出一把糖果。
叶容栩一觉睡醒,又想哥哥了。
他呆坐一会儿,终于想起哥哥离开前,给他留了一笔“财产”,忙扭头在枕头下一阵翻找,结果……
呜,哥哥这个骗子,枕头下什么都没有。
还说给他留了糖,让他想的时候就吃一颗,大骗子!
……
刚和谢韵昭一起到新家的小谢朝焰忽然打了个喷嚏,然后皱皱鼻子,认真想,一定是弟弟想他了。
唉,不知道弟弟找到他留下的糖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