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六位时成 各正性命

二月初八的夜晚，月亮的轮廓只有半爿，而它那朝向西方的面庞，总是向着西方偏看一眼，而且它的脚步还在一直向着西方走去。这就是上弦月吗？那它为什么要遮住半边脸，而且又只出现在前半夜里？对于这些问题，白剑行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在日落黄昏之后，南天之上就出现了那半爿的上弦月，它那不太明亮的月辉已经照到了北边黑魆魆的山域。

白剑行借着朦胧的月光，象是飞着一样，望着北方山域奔去。不管脚下有路无路，也不管山高水低，他只是一味地向着北方飞奔。他要用这上半夜的时间拼命地赶路，尽快地赶到最北面的山域。

随着上弦月的西移，夜空渐渐地变得迷离。而这黑魆魆的山域仿佛是渐渐复活的鬼魅，幽深而黑暗；而这无边的黑暗，正在渐渐地吞没着天地间的所有一切。

从戌时之初到亥时之末，白剑行整整地奔跑了4个小时。已经是夜半时分了，那向西移去的半爿月亮也已经没有了踪迹。白剑行目前所在的地方以及他周围的一切，此刻都已经完全彻底地融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白剑行立身站定，他立时感觉到脚下的山石似乎正在晃动，但是这个状况不应该是幻觉，因为他感觉脚下的山石依然挺硬而真实存在。他再次放开神识，探查周围方圆600米的情况。

“嗯，不错！都在。”探查的结果，让白剑行不由得发出赞叹。黑暗之中，他看到15个少年已经预先潜伏在这里了，只是他们也是刚刚到达，选择的位置比较坦露、不够隐蔽，但是这足以证明他们已经开始听从自己的安排。

这15人都算是白剑行从舞象盛会最后的淘汰赛中带出来的少年，他们5人1组，相隔百米，散布在白剑行来时的方向上，恰好处在白剑行的神识看护范围之内。

白剑行暗暗点头，心内感到几分满意，不由得在黑暗中又多关注了那15个少年一番，不等少年们回应，他便面朝北方、盘膝坐地，安静地等待着在那阴极之时有所谓的龙龟灵蛇出现。

虽然白剑行此时外在的武用情况仍然是武徒八重天的境界，但是他那内在的仙体灵修却是3阶侠境一重天初识道体的境界，并且值此夜阑更深的亥末子初之际，正是他魂力充沛的大好时机，他那魂域中的第一武魂更是活勃的很。

白剑行盘膝坐定，便微闭二目、返观内视，他神识一入神阙之门，便见少年髙衍已经从黄庭宝殿那边飞迎过来。

“呵呵，尊上好风采！”髙衍神采奕奕，满脸欢喜，热情地握住了白剑行的双手。

“咳！真没意思，这才三天没见，你就跟我客气起来了。”白剑行佯作微嗔，却没有抽出被髙衍握住的双手，他心里蓦然感觉到一丝从未体验过的舒服。

髙衍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敬谨而热切的态度，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这不是客气啦！这是应有的尊敬啊。”

“好啦，别客气了。问一个具体的事情，就是你今天能帮帮我吗？”白剑行直接说出了他在此时的任务和目的。

听到白剑行说要收龙龟灵蛇，髙衍很高兴，而且信心满满地说：“这事当然能帮了，而且还很简单。”

白剑行听说这事不难，顿时好奇心起，立即询问：“你有什么好计策？说来我听听。”

“我的计策就是一开二引三收取，开引收三字诀。”髙衍面色一整，眼中透出坚毅，他放开白剑行的双手，说出了自己的计策，“‘一开’就是要事先开辟出空间牢笼，而‘二引’则是引诱它上钩，至于‘三收取’便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收拾驯服工夫了。”

白剑行听了髙衍的计策和方法，神识便退出黄庭宝殿、神阙之门和识海。他随手捋出挂在颈下、贴服胸前的佩玖挂坠，微启二目，就在手上端详一下，神识便进入佩玖空间。

这佩玖空间虽然还是60米左右的范围，但是它毕竟是须弥空间的一类，随着神识的增强，空间已经变得非常清晰明亮。白剑行看着空空荡荡的佩玖空间，便演绎起“造化三式”来。

这是他第一次运用造化三式，效果不错，白剑行非常满意：首次运用便开辟出了5个1.088米大小的新空间。不过这些空间此时只能算是一个个“洞窝”，规模也忒它那什么太小了点。但是，自己的魂域此时不是也只有这么大吗，想来这应该是与自己目前的境界有关，白剑行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随着自己日后境界的提高，空间一定会长大。

白剑行神识退出新开辟的空间，他发现自己的杰作只是模糊不清的5个灰色斑点。

“我可怜的杰作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弱小喔？”白剑行不由地望作兴叹，神识唤出那6.3厘米长的小小蜡笔样的翠绿色神剑，他在5个模糊的斑点上标注出空间的名字，顿时那些斑点便清晰起来，成为5个新空间的出入奇点。

“好了，就这样吧。”白剑行最后还是非常满意自己的做法，他神识退出佩玖空间，睁开双眼，把佩玖重新安放在自己胸前，静心等待着那龟蛇二宠出现。

……

若说暗夜无光，其实也不尽然。所谓月朗星稀，那么，无月之夜呢？或许也就是亿万繁星点缀夜空的情景。

夜已深沉，这上弦月落，那亥时已然过去，还有半个时辰便不是二月初八日了。遥望夜空，那亿万繁星，光华璀璨，白剑行仿佛是被它们召唤，心思飞越万里，神识似在虚空翱翔。

忽然，白剑行发现随着“嘶嘶”的声响从远方传来，在他前方500米之外有两对绿油油的光点，正在向着自己所在的位置徐徐靠近。

这两对光点似乎也是虚空中的光斑，但是它们不同于漫天的星辰之光，因为它们只是光亮而不闪烁，虽然混在漫天的星光之中，还是很容易就被发现它们的不同之处。

白剑行轻呼一口胸中的浊气，倍觉心中一阵轻松，随即暗自说道：“呵呵，你们终于来了。”

由于距离尚远，在那黑暗之中也看不出来的是什么物什，白剑行便放开神识，前往探查。

“原来是两个冷血的物体，看来一定就是那对号称同体的龟蛇了。”白剑行一边核对印象中的龟蛇形象，一边让神识取出他那仅有6.3厘米长的小小蜡笔样的翠绿神剑。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龟蛇慢慢地靠近过来，距离大约只有100米了。白剑行神识将翠绿的神剑悬浮在那对龟蛇的顶上，引诱得俩货竞相张口去咬。

“呵呵，过来吧！”白剑行此时已经能够看得清楚那龟蛇贪婪、呆萌的怂样，于是便轻轻呼唤龟蛇向他这边趴爬过来。然后，他心念转动，骤然收回神剑，轻喝一声：“我收！”

原来，白剑行早就把佩玖挂坠从颈上取下握在手中，他将一缕魂力注入佩玖空间，激活了预先设置在那里的贵佘山的龟池蛇山空间奇点。只见几不可察的一缕白光从佩玖挂坠上悠悠漾出，便飘飘渺渺地缠向了那正在爬行的龟蛇之处，那龟蛇似乎毫无知觉地被微光缠住，更是乖乖地随着微光的稀薄渐渐地收缩变小，最后融入微光之中。

白剑行收拾了龟蛇之后，心情变得无比轻松。他神识扫过佩玖空间，便见那龟蛇一体还没有自己的拳头大，两个家伙在自己赐予它们的新空间里，正在爬呀爬得不亦乐乎。

白剑行呵呵一笑，神识退出佩玖空间，他挺身站起，回头看看来时的方向，心中暗说：“这也太容易了吧！这样坐着就收了两个家伙，那些人如果看到这个情况，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死了。”

“吼吽！”正在白剑行沾沾自喜、自鸣得意的时候，忽然从他的身后黑暗之中传出一声暴吼。

随着一声声的暴吼声音在黑暗之中回响，在白剑行来时的方向开始人声嘈杂起来。

“这是什么鬼？它的吼声怎么这么阴森？这仿佛是来自极深地底的呼唤。”

“鬼呼喊你啊，别胡说！哪有什么鬼？这是黑麟牛！你听，这吼声多么深沉，象是来自极远的山域谷地。”

“对，就是黑麟牛！黑麟牛出来了。”

“啊，黑麟牛！我期待的黑麟牛啊，你终于出来了。”

这些嘈杂的声音，有的惊异，有的欢呼，还有的……不一而足。白剑行听到这些嘈杂的声音，心说：“时间到了，这些人也不用再隐藏了，他们都直接出来了，这也是一个公开要竞争的信号。”

那黑麟牛确实是要出来了，它那一声声的吼叫，就是它即将出现的强烈信号。这黑麟牛可是传说中的上古遗留物种，它通体漆黑如墨，披鳞带角、生长毛发，四蹄蹬云、口喷烟火，既可以驯服乘骑，也可以作为斗兽战宠。如此物种小兽出现在眼前，自然会让人产生各种期待、幻想，甚至哄抢。

原来，在白剑行收拾完毕龟蛇二宠的时候，时间就已经过了夜半子时。这半夜的子时原本是要分属两天的，它那前半时属于初八日，而这后半时则是初九日。

初八日的亥时六阴已极，子时一阳始动，所以龟蛇那两个极阴之物便在亥末子初出现了。而在子时过后，便是初九日的丑时。诀曰：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所以，子时已过，黑暗之中便传出了麟牛的吼声。

……

在晨曦微露的伏牛岭上，蕃花联盟新晋选拔的61位成童少年经过一个时辰的准备，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围场，专门等候黑麟牛前来入围。

这伏牛岭中间隆起，形状像似牛背，正是黑麟牛浴日晒太阳的地方。

可笑那个呆萌的小黑麟牛，从丑时起便在麟牛谷里动身，一路吼吽而行，轰轰隆隆地一直弄到寅时之末，才在晨光熹微之中溜达到伏牛岭的脊背上。

这个小黑麟牛将来可是具有踢蹬云霓、口吐烟火的潜力的，所以趴在伏牛岭的脊背上餐霞浴日便是它的日常功课。

白剑行看着施施然走来的小黑麟牛趴伏在伏牛岭的脊背上，他在坚守自己所处的北部方位的同时，便一手握住佩玖挂坠、如法炮制，他将预置佩玖空间里的麟牛苑空间的奇点激活，从而一缕微不可查白光便联络上了趴伏着的小黑麟牛。

这个夯货很不自觉，完全没有那对龟蛇乖巧。它对白剑行的好意不理不会，就那么非常任性地趴着。

这个可怜的夯货，它不知道这周围的凶险吗？可知道在你的周围已经有多少人在等待着这一刻？

真的是有本钱就能任性，小黑麟牛只知道这里是它做功课的地方，自己的地盘何时变得需要考虑别人的怎么想了？它向来都是这样——自行其是、自得其乐。可是，现在周围的形势已经变了……

首先发起攻击的不是位于小黑麟牛屁股后面的西部莫氏少年一组的15人，因为他们知道，或许己方的背后一击会小黑麟牛推向对方的花氏一组人。

这首先发起进攻的也不是白剑行这边的一组，因为白剑行已经抢先与它进行了联系；但是首先发起攻击的也不可能是东面的花氏兄弟，因为那样对面迎头痛击很不礼貌……

这样，发起这第一轮攻势的任务就责无旁贷地落在了位于小黑麟牛南侧的云氏一组少年们的身上。他们也是爱惜黑麟牛的幼兽难得，只求收服而不图结怨，所以他们采用的攻击方式便是鹤拳的凌空虚击。

但是，虚击毕竟就是虚击，趴在那里的小黑麟牛对这样的攻击一点感觉都没有。看起来他们这样的攻击一点都不实在，攻击的效果并不怎么好，这便赢来了莫氏少年们的叫好声：“拍牛蝇恁？用点力啊！”

尽管云氏一组的少年们憋足了劲，在南面全力地进行凌空虚击，但是小黑麟牛就是没有反应，这样可是乐坏了其他三面的少年们：“用力啊！耍猴哪？”“哈哈……”

嘲笑声此伏彼起，云念鹤、云念华两兄弟羞红了脸，两人对视了一眼，云念华凌空跃起，口中说：“对不住了，白兄弟！”言毕，他一个前冲，一掌印向俯卧的小黑麟牛的脊背。

云念华突然跃起，猛地发出这么一招，一下子就把周围还似在看笑话的一干少年唬懵了：“这是要打傻小黑麟牛的节凑啊！真是暴殄天物。我们不干！”

白剑行也是心内一紧，“这云兄弟可是真急了，哎呦我的小兽！”

云念华虽然是高高跃起，但是并没有发出他那900公斤的全力一击。

“吽！”小黑麟牛终于有反应了，它四腿屈曲、四蹄蹬地，站了起来。它拧转过身躯，向着南侧云氏少年人群，“吽吽”叫地瞪目冲去。

云念华并不怠慢，如影随形，他紧紧附贴在小黑麟牛的身侧，连连数掌，将小黑麟牛拍得连忙掉头转变突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