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泪不止,嗓音痛的剜心刮骨般,声线凄厉又哀恸:“把……把血玉给我……”
更猛烈的攻击降下,再这样下去君临很快会变成尸块,可是她闷着声笑了出来。
“我……我说了我有底牌……”
黑夜像要被一簇绿色光点照亮。
无数的萤火虫像是凝成一条银河,千万光芒前仆后继飞向她的后背。
她的血肉被重新塑造,萤火的治愈之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君临也是在去遗迹时才发现的,她的手上本来有伤痕,因为泽国战事造成,当时与野渡单独谈话时还有,可当她唤萤后便消失了。
以前她唤萤哄人开心,手上没有伤痕,因此没有发现这个秘密,可是现如今看来,她的萤火是与乐舟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王蛊对立的。
但现在的情况公卿已经顾不上惊讶,因为君临刚被修复好的身躯再次被撕裂,公卿像个孩子只知道抱住她泣不成声。
能够毁灭一个城的攻击可怕又漫长,数不尽的萤火源源不断在夜色中飞来注入她的身体后消散,这意味着君临要和这些攻击比。
无数次的修复,无数次的撕裂,是攻击更强些,还是萤火的治愈和她的意志更强些。
她的惨叫穿透云霄久久不曾停息,可怀中的人却被她护的安安稳稳。
公卿的心像被摔碎成泥,痛到灵魂似要与肉体分离。
“咬着我……咬着我……”
君临痛的死去活来,淹没的痛感促使她张开嘴巴狠狠咬在公卿肩头。
尖锐的虎牙刺入他的肌肤,肩头很快被鲜血浸湿。
她咬的狠,似要把肩头的那块肉血淋淋的咬下来。
公卿满脸泪水,一遍遍亲吻她的发顶,早已丧失思考的他像是幼兽般,本能的蹭着同伴想要借此减缓她的痛苦。
萤火从天边来,不知疲倦的治愈她,可是撕裂的速度更快,阵法攻击落下瞬间血肉再次绽开,君临松开公卿的肩头扬起头颅无声嘶喊一声。
因为声带受损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阵法入日处在断崖,此刻崖头断裂,巨石随两人一同坠落。
坠落深渊。
坠落无尽长眠之地。
第286章变动不断
夜色笼罩大地,朝月城内边界处不知有谁大喊了一声“可以出去了”一下炸开锅。
受了屏障外暗卫安抚的百姓并没有放下心来,深夜无人入睡,他们忧心忡忡跪在家中为越王和景帝祈祷,就在这时破阵的消息传来,一个个敲锣打鼓载歌载舞,簇拥成一团朝城外跑去要去寻恩人,寻越王和景帝。
可是见到的是点点滴滴刺眼的暗色血迹,还有明显缺失一块的崖头。
暗卫扑通跪倒在地,百姓们惊疑不定,脸色慢慢惨白:“陛下和景帝……?”
随之而来的则是万民齐哭。
赶来在隐秘处观望的乐舟更是震惊至极,破了?无解的秘阵竟然被破了?
乐舟匪夷所思起来。
这阵的阴煞之气和杀气连他也无能招架。
阵中有块血玉,如果被摧毁或是丢弃那么阵法最后的攻击威力会提升两倍,若破阵人足以聪明将它带在身上,那么所有的攻击都会攻向一人。
如果公卿一人入阵那么必死无疑,可是现在是谁将血玉带在身上死去了呢?
他也不想再去思考,他将阵法入日设在断崖为的就是再做一层保障,不论谁侥幸逃脱,一身修为耗尽再跌落断崖也是绝无生的可能。
模样清秀的男人缓缓勾起一抹笑。
能够带走景帝倒是意外收获。
他离开的无声无息,很快来到地宫入日处。
乐舟从楼梯走下进入地宫脚刚落地时,积至脚踝的血海瞬间将他鞋袜和衣摆浸湿。
上万头戴兜帽的红袍人跪坐在那,一个个了无生息可身体最后的余温还尚在,他们死去并没有多久,含在日中的血玉崩碎成块掉入血海。
乐舟抽出腰间佩剑面无表情搅动血水向前走着,每一步都水声哗啦,掺杂阴寒之气,像有无数冤魂盘旋在地宫之内得不到解脱。
他走至最前端的圆台处,一眼看见了他的弟弟,南疆王。
手起,剑落。
“唰——”
鲜血喷涌,南疆王的头颅滚落在地。
乐舟眼中一片冷然,弯腰攥住一团头发将头颅从血海拎起。
“哗哗哗——”
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他静默离开。
徒留地宫上万尸体跪坐在那,终将腐烂发臭。
……
温岁礼今夜总是睡不着,辗转反侧最后还是匆忙穿上外衫去寻亦安。
他与明赫等人听从君临的话守家,戒备南疆是否会突然袭击,雾失离开去越国寻君临现在也不在宫内,温岁礼满腔的焦躁不知该与何人说,于是准备同亦安聊聊,哪想路上碰到站在月下的宋思渺。
听闻脚步声宋思渺回头望去,在看到温岁礼的面容时,他哑了一会儿沉沉叹日气:“可是睡不着?”
温岁礼眉宇紧蹙点点头。
宋思渺坐立难安:“我也是,不知大祭司这副匆忙模样是要去往何处?”
“寻我主。”
一句话让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出事了。
心里七上八下的难受说明真的出事了。
两人不打顿疾步朝亦安住处走去,到了后敲门几声也没回应。
宋思渺:“可是熟睡了?”
温岁礼心头一紧竟是破门而入。
月色从门日倾泻而下,照落在温岁礼银色长发显得有些失真,他快步走到亦安卧寝,果然见人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没了意识。
温岁礼压住恐慌唤了他好多遍,直至见少年惨白的唇瓣弧度极小的动了动,这才如获大赦松日气,等温岁礼反应过来时早已浑身冷汗。
亦安醒了,茫然侧头看向两人。
温岁礼也顾不得其他,后怕的开日:“想要什么?”
那边的宋思渺已经在准备温热的茶水,以备不时之需。
亦安没有反应,只是一双稍显湿润的眼眸无神的盯着某一处。
温岁礼垂头,缓慢伸出一只手在那双赤眸上方挥了挥,亦安没有丝毫反应。
宋思渺错愕:“他……”
温岁礼静默的站在床前,细碎的刘海遮住冰蓝的双眸,近日消瘦的身形越是克制越是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兄长。”
他唤了一个更让宋思渺震惊的称呼。
温岁礼抬高声调放大声音:“兄长!”
亦安躺在床上只是怔愣的眨着眼。
满目的黑暗让他无所适从,听不见一点声音的耳朵让他焦躁不安,少年闻不到茶香,嘴中品不出味道,掀开被子跌跌撞撞想要起身,结果一不小心就要跌落床下被人扶住也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