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非正常退婚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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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下人，一路穿过了各种复杂的地段，其中包括阁楼的拐角，庭院，后花园，还有几个走廊，季明才来到所谓的会客大厅。

他表示，如果不是有人带路，他要找到这里是绝不可能的，季家还真是大，不比前世一些私立大学小多少了。

此时，会客大厅已经坐着许多人，虽然都不太清楚谁是谁，但其中只有一个女性，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季明就知道，这估计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了。

还别说，这个女孩虽然一脸冷冰冰的样子，但是长得十分漂亮，容貌都不输于季家的天才少女季雪了。

这未婚要得啊！季明如此想到。

不过，他马上就在心里苦笑，都走到这里了，若还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剧情，那他就白混多年网文界了，这种场景，不正是网文中赫赫有名的退婚流吗？

你看，宗门这种一听就知道是比世家高出一个层次的地方，把自己的未婚妻带来了，对于一个老白来说，是司马昭之心，天下皆知啊。

当然，这或许也只有老白才知道，现在季家众人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明儿，既然来了，就向家族族老问好，也向云台宗的长老问好。”这时候，一个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站起来，向季明说道。

季明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这个中年男子，怕就是自己的便宜老爹了。

不过他看自己老爹的模样，在众人之中，实在是也有些年轻了，就像他也是晚辈一样。但他却能在众人之中谈笑自如，而且还是一族之长，威势十足，季明就知道，自己这个便宜老爹似乎不简单。

怪不得之前测试的一干人对自己冷嘲热讽，却不敢辱及家人，原来都是因为自己老爹太厉害的缘故。

如此看来，虽然他是废柴流的主角，但还不是最坏的情况，毕竟能来这种看起来比较高级的会客大厅，就说明他的身份明明白白，不是那种庶出子弟，娘死了爹也不管。

他脑中急转，不过身子上的反应一点儿不慢，对着房间里的众人都恭敬的鞠躬，问了好。

他的老爹似乎十分满意，指着一个座位说道：“你且坐下吧。”

季明点点头，坐在座位上。

等季明坐下后，他老爹便抱拳对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衫，仙风道骨的老头说道：“道明长老，云台宗这次来访，我们季家可谓是蓬荜生辉，现在我儿季明也已经到了，不知你们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道明长老笑了笑，指着那个冰山美女，说道：“季家主，这个女孩，想来你不陌生吧？”

季家主点点头，说道：“林轻语的爷爷，与我父亲是生死之交，轻语小时候，又与我儿订下了婚约，说起来，轻语也算是半个季家的人，怎么会陌生呢？”

道明又笑笑，说道：“既然季家主对这女孩儿不陌生，我就不多介绍了，实不相瞒，这次我来，就是为了小徒的婚事儿的。”

“小徒？”季家主一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欣喜的看着林轻语，问道：“轻语，你拜入云台宗了？”

那个女孩点点头，有些不敢与季明的老爸对视，轻声说道：“见过季叔了。”

季明老爸把目光重新转移到道明长老身上，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道明长老往怀里一掏，掏出一个小瓷品来，说道：“这是三枚破界丹，小小诚意，还望季家主笑纳。”

“破界丹！”听见这话，季家一众长老脸色涨的通红，站了起来，即使是季明的老爹，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实在是因为，破界丹太过于贵重，它能打破后天与先天的瓶颈，使一个后天十重的人，有很大几率迈入先天境界，要知道，先天与后天，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就这一步之遥，困死了不少人，即使是诺大的季家，也只不过有三个先天高手而已，如此看来，三枚破界丹，只要给三个家族后天十重的人服下，就相当于再多了三个先天高手，季家的实力会瞬间涨上很多。

“不可，这礼物太过于贵重，我万万不能收下。”季明的老爹瞬间就摇手说道。

开玩笑，这贵重的礼物有那么好收吗？礼物有多贵重，就说明道明长老所求之事越难。

道明长老说道：“季家主，事情是这样的，小徒年纪轻轻，已经迈入了后天九重的巅峰，我想把她带回云台宗好好培养，她有望在二十岁之前，冲击先天境界。”

“二十岁，先天境界！”季家的众位长老瞬间呼吸一紧。

众所周知，一个人，年纪越小，突破境界就越容易，随着年龄增大，或许年轻时很轻松就突破的境界也会变的极为困难。

一个二十岁的先天，和一个四十岁的先天，其中代表的含义完全不同。

一个四十岁的先天，突破先天后，他的潜力也就到头了，他很难再有希望，去问鼎更高的境界。

但一个二十岁的先天不同，突破先天后，依旧很年轻，依旧处于一个人最巅峰的成长状态，这样的人，或许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即使再上一层也很容易，甚至是，去寻求那天命由己的金丹境界。

想到这里，众人看林轻语的眼神完全不同了，原来只是因为有着亲事存在，眼神中带着一丝亲切，但现在，他们仿佛看见了以后的一个绝顶高手，跺一跺脚，都能在北郡引起一次不小的震动。

“所以，长老的意思是......？”季明的老爸还没丧失理智，他仿佛猜到了某种可能，脸色变得铁青，就连手指头，都开始微微颤动。

“这个，季家主也知道，想要在20岁的时候染指先天，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抛弃世间的一切杂念，安心潜修，特别是男女之情，这是万万不能有的。”道明长老似乎也觉得话有些难以启齿，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下来。

而冰山美女林轻语，头更低了一些。

季明听到这里，之前还存有的那么一两分不肯定，也粉碎了，这果然，是一个赤裸裸的退婚剧情。

此时，听到这话，季家众人的脸都黑了下去，特别是季明的老爸，更是眼光一历，一股气势升腾了起来：“轻语与小儿的婚约，乃是父亲与林家大长老亲口定下来的，容不得半分更改。”

的确，在古代，退婚如同打脸，人活一张脸，这等毁约之事，可不像现代那么简单。

“季家主不愧是季家主，这等年纪已经达到了二重天的境界，只是，季家主确定，要与我云台宗为敌吗？”

刚刚还有些心虚的云台宗长老道明，此时也生腾起一股更高的气势，质问道。

季明老爸脸色又是一变，这是先天五重天的境界，先天之上，每破一重天都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他的二重天和对方的五重天比起来，差距大到不可想象，比后天和先天的差距还大。

而且，这股气势，让他想起了道明长老身后的庞然大物，云台宗，据说，云台宗的宗主大人，已经达到了九重天，九九归一，离那勘破天命的金丹大道，只差一步之遥。

想到这里，季明的老爸气势就是一顿，然后，叹出一口长长的气，看着眼前低着头的林轻语，说道：“是啊，身为高高在上的云台宗的天才，未来的金丹尊者，又怎么是小儿这个废人所能比的，我在这里提前恭祝未来的尊者大人，早日突破境界。”

这句话里，嘲讽之色颇为严重，要知道，二十岁的先天，虽然不多，但在宗门内也不是没有，但金丹大尊者啊，即使更妖孽的天才也不敢说一定能突破。

这句话，像是刺激了林轻语，她勇敢的抬起头来，含着泪与季明的老爸对视：“我从小就订下了婚约，但你们有谁问过我的意见？我不过是你们联姻的一个工具罢了，现在，我要我的人生，我自己选择。”

季明在一边看着，颇为感慨，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力量为尊的世界，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就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就可以改变命运。

不过，身为退婚流的主角，难道就躲在一边，这么看着剧情结束？

这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得上去秀一波存在感。

此时，季明的老爸看着眼前这个坚强的女孩，突然有了一种无力感，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就软了下来，说道：“罢了，轻语，你走吧，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能过得精彩。”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老了许多，无力的退到墙边的凳子旁，双腿一软，就坐了下去。

“啪啪啪！”这时候，会客厅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响亮的拍掌声。

众人望去，就看见季明步子轻缓的走出来。

“不得不说，轻语妹子你的发言很精彩，确实，婚姻莫名其妙的就订下了，订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们这些当事人的意见，难到我们小辈都不是人么？”

季明看了一眼老爸，又转头向林轻语笑笑，说道：“你本来就是你，又不是什么其他人，你的人生，为什么要其他人来安排，就这一点，我看好你。”

说完后，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的便宜老爸，说道：“父亲你也是的，婚姻这种东西，勉强不得，强扭的瓜不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指腹为婚的思想，万万是不行的，我们讲究的是自由恋爱......”

此时，众人被季明这么一搅和，只觉得一脸懵逼，莫不是季明被退婚的事实打击到了，人傻了，在这里胡言乱语吧？

“但是，轻语妹子，我问你一个问题！”突然间，却见季明脸色变了，变得有些认真。

“是的，你的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思想，很不错，我是万分赞同的，但是......”季明把声音拖得很长，并且加重了语气：“很久前，我曾经还是天才的时候，你去哪了？”

“更早一些，你得知有这份婚约的时候，你又去哪了？”

“三年前，我掉落云端，变成废柴的时候，你又去哪了？”

“你有无数个机会解除这份婚约，有无数个机会开口，那时候，你都去哪了？”

一声质问，来得比一声大。

“你在这里表现你有多么坚强，多么不服命，但是，难道你的坚强，你的不服命，只是这一刻吗？”

“难到你的坚强，你的不服命，都是因为在你身后站着一只老虎，所以你才敢这么做，那么，如果说，有一天，你身后的这只老虎被一头龙盯上，你是不是又怂了？”

“如果是这样，你还算哪门子的坚强，不过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知道什么是墙头草吗？就是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的植物。”

林若雪何时见过这么能说的人，面对这种经常参加网络上骂战的老手，她被喷的哑口无言，几次想反驳，又被季明堵了回去，最后，好像隐隐觉得季明哪里说得不对，但又找不到反击的理由，一时间，委屈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小子，你怎敢在这里胡说八道。”这时候，见爱徒落泪，道明也是气急，呵斥道。

“哎呀，道明长老，别生气嘛，你看，退婚总要付出代价的，我又不动手打人，就是说上几句，你的宝贝徒弟又不会掉一块肉，再说了，我这个当事人遇到退婚这种事情，发泄几句也是好事情嘛，发泄完大家就都没有仇恨了，从此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欠谁的钱，这不是多好？”季明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说道。

“你......”

“你......”

道明指着季明，也是被说的哑口无言。

“对了，道明长老，有件事情我不同意，退婚这件事情，可以谈，但是，支付方式，我想换一种。”季明话风一转，说道。

“什么支付方式？”道明一脸不解。

“就是你给的赔礼，是三颗破界丹吧，这样不行，得重新商量。”季明说道。

“你难道嫌赔礼还不够吗？”道明怒道。

“不，不是，只是换一种方式，你付出的代价，要远远小于直接拿出三颗破界丹来。”

众人一听这话，又是一惊，前面还看季明谈笑风声，怎么一转眼，又傻了呢，哪有人摆着好的赔礼不要，要差的，就连道明也好奇了起来，问道：“哦，你倒是说说？”

季明笑笑，问道：“之前，林轻语与我有婚约在先，之后，你收了林轻语为徒，打算退了这份婚约，对吧？”

道明点点头。

“你收林轻语为徒，是有原因的，她有潜力突破先天境界，对吧？”

道明又点点头。

“你给三枚破界丹，就是退婚的代价，是支付方式，对吧？”

道明有些不太了解支付方式是什么意思，隐隐感觉有点不对，但想到前面季明解释过，支付方式就是赔礼，就又点点头。

“我想换一种支付方式，是这样的，林轻语很有潜力，所以我看好她的未来，你一开始的这种，属于买断，但我不想买断，我要利润分成，怎么个分法，就是现在，我丝毫不收礼，如果轻语突破了先天，成为了一重天高手，我们收一颗破界丹，如果林轻语再次突破了，成为了二重天的高手，那么我们在一颗破界丹的基础上，再收两颗，如果她突破三重，我们在前面的基础上，再收四颗，依此增加，如果，她不突破，我们就一颗不收，你看，她突破是需要时间的，或许很多年后，我们也只拿的到三颗破界丹，是不是比你直接给要划算的多？”

道明感觉有些不对，不过这个季明提出的利益分成倒是很有意思，他心里默默的计算一下，想到，是啊，等爱徒突破二重天，至少要十几年，那时候也才付出三颗，比现在划算的多，于是，就再次点点头。

季明一拍手，说道：“那么交易就成了，待会儿我弄一个合约，道明长老签个字就行，之后轻语小姐与我们季家再无任何瓜葛。”

道明长老还是点点头，心里也颇为满意，这么简单就将事情解决了，还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实在是件好事儿。

反正，当事人都同意了，也由不得其他季家的人不同意。

林轻语也是，她刚刚被季明说得都想死了，还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结果能这样解决，实在是她也希望看见的结局，于是，也认同的点点头。

而季家人呢，一开始他们还觉得季明乱来，实在是大大的丢了季家的脸，但是听着听着，有些一心修炼的长老还在气头上，但那些管理过家族商务的人，包括季明的父亲，就都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怎么说呢，本来退婚是一件很伤脸面的事情，但是若是把之当成了一种买卖，则全然不同了。

在季明口中，林轻语就变成了一种货物，只要付出代价，就能买到，这样，就变成了一次季家与云台宗的买卖，就不是退婚了，伤脸面的，反而是被当作货物的林轻语本人了。

高，实在是高，而且道明和林轻语还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等到回去后仔细想想，发现问题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

所以，季明说要签什么合约的时候，他的便宜老爸已经心领神会的悄悄吩咐下人去拿纸笔来了，当场，季明就与道明开始理起了合同。

道明则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合同的形式，觉得有些好玩，在条款上与季明争论不休，比如什么免责条款，还有什么一经付款概不负责等等，争的那是叫一个脸红耳赤。

季明的老爸在旁边看着，有几次差点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奈何一个小姑娘，一个一心潜修的宗门高人，哪里明白现代商务中的尔虞我诈，最后合同上全是对季明有利的地方，他们也看不出来，反而是十分满意，最后都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他们要走的时候，季明看着轻语小姑娘虽然瘦弱但坚强的背影，心里都有些惭愧了，想到：“我这么搞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不过，这个世界还是以力量说话的，如果那个背影，最后突破了金丹，那么一切阴谋诡计，都会烟消云散。

眼看一老一小心满意足的要迈出季家的门槛，季明突然想到了什么，喊道：“等等。”

两人疑惑的转过头来，道明更是怒道：“小子，你那个什么合同也签了，你自己说的，以后互不相欠，你还想怎么样？”

季明笑了笑，脸色变得很严肃，说道：“跟合同无关，也跟婚约无关，只是我有一句话想说给二位听，这句话，并非出自我本意，二位可以不要放在心上，但是，这句话是必须要说的，不说的话，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我必须要向经典致敬。”

道明不耐烦道：“赶紧的，别耽误我们时间。”

季明眼角有了一丝泪水，他这句话，不仅仅是向经典致敬，也在向前世那个生养他，给他无数喜怒哀乐的地方致敬，他郑重的说道：“你们听好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