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还是人吗（上）

整个大厅安静了，在那个银发男子走进来的那一刹那间就安静了，在天使猎手这个团体中，顾普生是出了名的后腿王，而且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宣布死亡的顾普生又活着回来了？

这是咋了？死人还复活了？亡者归来了？人类要灭绝了？

顾普生扫过每个人的身体，最终锁定在了一个男子身上，然后慢步走了过去，所有的人都给他让了道，他走过大家给他让出来的通道，都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还有四周细小的议论声。

“交付任务。”顾普生轻声说道，而坐台上的男子吞了口口水，勉强露出一丝微笑，道：“请问您，是顾普生吗？还是说你是他哥哥或者弟弟？”

顾普生露出了温柔而又阳光的微笑，“我就是顾普生，只不过在这次任务中发生了一些事，导致我的头发变白了。”

全场寂静无声，顾普生心里一疼，苦笑道：“你们怎么了？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而他刚刚想走到一个以前和他相处比较好的人的身边，和他像以前一样说说话，聊聊天，可那个人却直接跳开，眼里满是惊恐，嘴里还喃喃道：“走开·····不要来找我·····”

看着眼前这相貌普通的男子，顾普生止住了自己的身体，抬起的手怎么也放不下去，眼里闪过一丝无助。

你们都怎么了·····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为什么不能像以前好好对话了？为什么你们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做错了什么吗？

抬起的手终究还是放下了，顾普生低着头走向大门，想要离开这里，刚刚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一切都改变了，一切都不在以前一样了。

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一旁，顾普生抬起了头，眼里的落寞一闪而尽，只有无尽的冷漠，冰冷。是他！多米勒！他的眼神也是惊恐无比，那里发生的事，他是最清楚的人之一，也是他设计害死顾普生的人之一。

顾普生的内心与他不同，他的情绪已经处在了失控的边缘，深呼吸几下，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举起了米多勒的圣惩，冷声道：“拿着告诉纳吉，我们之间的事情之后再说，让他给我等着。”说罢，左手一甩，把长枪扔到地上，转身离去。

气氛再一次变得更冷，所有人都望向了米多勒，米多勒咽了咽唾沫，连忙摆手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而这句话之后，目光又聚集在了站在门边的顾普生的身上，顾普生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每一次出完任务，他所接受的只有这种异样的目光。

“顾普生！等等我啊！”一道洪亮的声音止住了顾普生推门的动作，扭头望去，一个男子缓缓从人群之中挤到了顾普生的身边。

褐色微卷的头发遮住了耳朵，英俊的面孔洋溢着愉悦的笑容，褐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黑色眸子，身材比顾普生高出一些，皮肤偏白，一身褐色的风衣彰显着他的不凡。

“罗勒。”顾普生轻声说道，他眼前的俊秀男子也就是罗勒·安德鲁斯笑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肯定没有死！走！去喝一杯！”

说罢，就搂着顾普生的肩膀，右手轻松一推门，两人就走向了渐渐偏黑的世界之中，而在总部二楼上，龙潇还有莫易烃看着渐渐远离的二人，互相望了一眼，龙潇就开口道：“老爷子，去喝一杯不？”

“喝什么喝！晚点给我去找顾普生那小崽子，他身上可是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儿啊。”莫易烃喝道，龙潇撇了撇嘴，带着浓浓犯贱的语气发着牢骚：“说得像谁不知道一样。”

“滚犊子去！”

······

九九酒吧里，顾普生换了一件休闲长袖T恤，手里握着蓝色的酒杯，默默地盯着酒杯里的蓝色液体。

“老顾，这一次发生了什么？”罗勒抽出了一根烟，递给了顾普生，顾普生摇摇头，道：“不抽。”

“没意思。”罗勒撇了撇嘴，自顾自地点起了烟，吸了一口，突出一阵白烟，继续问道：“他们说你死在了巨岩峡谷，不过我没相信。”

“可你应该相信。”顾普生自嘲地笑了笑，看着自己的双手，低声道：“原本已经没了的手臂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身体上，原本被洞穿的的小腹，也恢复成了受伤之前，之前的旧伤也全部都好了，身体能力大大提升。”

“好事啊？”罗勒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顾普生露出了笑容，可是笑容不是高兴或者兴奋这个事实，而是满满的嘲弄。

“而且我还能听懂天使的语言。”低沉的声音只有罗勒一人能听见，罗勒的烟掉在了地上，转过头，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银发男子，他清晰的看见了顾普生眼里的痛苦还有迷茫。

沉默着，罗勒再一次拿出一根烟，点燃了它，狠狠地吸了一口，再吐出，淡然道：“再来一杯酒吧？或者来一根烟？这会让你好一些。”

“给我根烟吧。”低着头，银色的头发遮住了双眼，罗勒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递给了顾普生，顾普生拿起了那根烟，放到嘴里，嘴唇含着烟，用火柴点燃了烟头，红色的光芒在顾普生看来如此的刺眼，眨了眨眼睛，吸了一口烟。

“咳咳咳！”浓浓的烟吸进去之后，直接进到了肺里面，引得顾普生剧烈地咳嗽起来，手里夹着烟，眼泪水都咳了出来，罗勒则是毫无良心地大笑起来。

“笑什么····”顾普生埋怨地看了眼罗勒，罗勒强忍住笑意，说道：“老顾，你刚刚的样子真的太有趣了！”

“哦，是吗。”顾普生白了那个没良心的一眼，不过心里还是暖暖的，他跟罗勒相识于他十八岁参军的时候，那个时候两人的性格完全不符合，一个乐观，热情，而另一个则是淡漠，孤独。

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因为一件任务凑到了一起，罗勒还是如以往一样对任何人都很热情，而顾普生那时候则是比较冷淡，很少说话，当然，现在也是很少说话，可在那一次任务当中遇见了假面，那个时候的两人肯定不是对手，于是只能逃跑，而罗勒则是在逃跑的时候意外地摔了一跤，而顾普生并没有抛弃罗勒，而是直接冲到了假面的面前，以自己吸引了假面的注意，最终让罗勒成功活下来了，但顾普生自己却差点死了，如果不是那一丝强烈无比的求生欲望，也许顾普生就已经死了。

而正是如此，性格完全不符的两人就成为了生死之交，别人称之好基友~

可即便是这样，顾普生依旧在质疑着，想着一个问题，很重要的问题。

我是什么？

我到底是人类还是天使？

为什么我能听懂天使语？为什么我能死而复生？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顾普生一口干了刚来的蓝色妖姬烈酒，又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可是，即便如此，他的大脑依旧很乱，简直乱得发麻！

我到底是个什么？我到底是人还是天使！

这一个问题回荡着，罗勒看着紧皱着眉头，双手抱着头的顾普生，微微一个叹息：“老顾，别想太多，今天你就好好放松一下吧，免得日常梦多。”

“我做不到啊·····”内心这么回复着，嘴里却说道：“嗯，我知道了。”罗勒揽住顾普生的肩，没心没肺地笑道：“你还要再来根烟吗？刚刚那根都被你糟蹋了。”说罢，指了指顾普生脚下的那根还在缓缓燃烧的烟，伸脚过去踩灭了它。

“罗勒，假如我不在是人类，你会怎样？”顾普生接过了罗勒的烟，缓缓问道，罗勒思索了一下，苦笑道：“老顾，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所以，我现在还无法回答你。”

“有点伤心啊。”顾普生苦笑一句，然后就释然了，如果罗勒回答是的，那么他会很感动，但，有太多的不可能性，有可能前一句说着我们还是好朋友，下一秒就抽出火铳往自己的脑袋上开了一枪，然后冷淡道：“你这个不是人的东西，还是早点死吧。”

这种回答，对顾普生来说是最为放心的。

“来！继续喝！今天不醉不归！”罗勒有从吧台那里捞了两瓶蓝色妖姬，扔给了顾普生，顾普生随手一接，淡笑道：“不醉不归。”

·······

“老顾啊，我噶诉（告诉）你·····其实，我很喜欢·····奥菲莉亚殿下的····”罗勒昏沉沉地被顾普生扶着，顾普生苦笑道：“我知道啊，你都告诉我不下五十遍了。”

“我想把·····她娶过来·····告诉她····我，罗勒·安德鲁斯是有多爱她······”顾普生看着身边的好友高高举起手，大声吼道：“我····罗勒·安德鲁斯发誓·····今生非····奥菲莉亚殿下····不娶！！！！”

“你都发了二十多次了，结果还是没追到。”顾普生吐槽了一句，随即笑道：“不过，我还是会支持你的。”

“嘿嘿····老顾····你有没有喜·····欢的人····？”罗勒晕乎乎地看着顾普生的侧脸，顾普生淡笑着摇摇头，“没有，我现在没有遇到过一个真正意义上让我心动的女孩。”

“那你要加油了，以后我俩······一起主持婚礼！！！那场面·····绝对嗨！！！”

“好好好。”顾普生笑着，眼神也是和平常一样无比的柔和。

把罗勒送回他的家里，顾普生就走在这条小路上，天气比较冷，可还是能忍受，顾普生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找个女朋友？”

“可我配吗？”顾普生说谎了，他的确喜欢一个女孩，但是，那个女孩对他来说还是太遥远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普生的脑海里，总有着这样一幅画面，他和一个女孩拥抱着，女孩有着黑色的长发，扎着马尾，淡红色眸子温柔的看着他，而自己也温柔的看着那个女孩，一瞬间，仿佛就是永恒。

“顾普生，你在意淫些什么？笑得这么灿烂？”一道比较爽朗的声音传来，顾普生收回了所有的意淫，不，是想象，我可是很正经的！随之笑道：“龙潇大哥，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