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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敏:......
工作台上散落了软膏和棉签,还有她放桌子上没怎么用的小镜子,她走过去,杭敬承的衬衫遮着,瞧不出什么。
“今天不用上班吗?”
“晚会儿。手头没有新项目,时间自由些。吃过早饭了?”杭敬承收拾医药箱。
“喔。吃过了。”陆敏拉开椅子,“后背,自己可以抹到吗。”
“不知道,随便擦了擦。”
陆敏看了他两眼,起身,伸手挡住他阖医药箱的动作,“你脱衣服。”
杭敬承含笑睨她。
陆敏说:“正经点。给你上药。”
杭敬承低头解扣子,将衬衫褪下去,露出脊背线条。雪后冬日暖晴,阳光曳着露台上的白花,陆敏鲜少这个时间这个角度打量他的后背。
肩膀平阔,肌理线条分明,蝴蝶骨处肌肉间对称的两个小窝。
陆敏对这种好身材羡慕又嫉妒。
视线下移,确实有几道红色抓痕,在冷白肤色上突兀显眼,有一半没有擦到药膏。
她心虚抿唇,捡起棉签,取出两支。
“下次下手轻点,陆老师。”杭敬承将手臂搭工作台上,身体前倾。
“你活该的。”陆敏微嗔。
杭敬承懒洋洋笑两声。
她拧开药膏,挤上去一点,给他擦药。
“嘶——”“疼吗?”棉签刚触上去,杭敬承倒吸冷气,她手足无措,蜜臀后多了只手,握住她。
“......杭敬承。”
杭敬承伸手臂半环住她:“我忍忍,你继续。”
陆敏:“手拿开。”
“你忙你的,我不碍事。”没有比杭敬承再坦然的流.氓了。
陆敏盯着手里的棉签,顿了顿,朝他伤口按去。
这回动作与温柔无关,只求把药膏擦上去。
“疼,敏敏,轻点。”杭敬承跟她求饶。
陆敏心说疼你倒是松手。
“你别叫,我心疼。”
不就是装,她也会。
杭敬承没忍住笑着抬眼瞥她。
棉签尾端木棍不小心剐过泛红伤口,颜色似乎更深了,他跟着颤了一下,她手指顿住,担心地看过去。
杭敬承这回是真疼,下意识握住她的大腿,修.长指节轮廓顺着软肉陷下去。
拧眉抬头,“就是这么疼你男人的?”
/
杭敬承出门,只剩陆敏一个人在家。
露台玻璃门推开一条缝,冷风吹散室内燥热。
陆敏屁股只坐了少半椅子,拖鞋横斜散在一边,脚丫踩墙面,宽松睡裙领口微皱,露出半截浑圆和可疑水迹。她向后仰着,用肩胛骨与后颈抵住椅背,乌浓秀发瀑布似的散落。
她举手机,微微眯眼,透过破碎的玻璃屏读上面的字。
《无名动物》是由蒋
湉薇编导,斯温伯恩·纽曼、斯克利普斯·伊迪丝主演的剧情片。影片讲述了高中生之间懵懂的爱情成长的故事.......
所以那部电影根本跟动物保护没关系。
怪不得杭敬承那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合着是故意引她上钩。
陆敏将手机丢腿上,顺便将领口往上扯了扯。
手机嗡响,来了许多条消息。
胡菲菲:[救!!!!!!]
胡菲菲:[说咱们组必须要出一个节目]
胡菲菲:[我从小就是艺体废物,陆老师你有才艺不?]
胡菲菲:嚎啕大哭.jpg
下月元旦,青城一中惯例要举办元旦晚会。举办晚会必然要求师生出节目,年轻老师就成了受迫害的对象。
陆敏下意识看向搁置在角落的琴包,犹豫片刻,低头回复:[我也没什么才艺]
她没什么上台表演的经验,也没这种表现的欲.望。
胡菲菲:[那完蛋了]
胡菲菲:[组长说出不了节目,咱俩就去跳舞]
胡菲菲:[就是那个健美操]
胡菲菲:[我手脚不协调,希望能站后排]
陆敏眉头逐渐皱起。
比起唱歌,她更不擅长跳舞,四肢极致不协调。高中的健美操,每年做,做了三年,还是笨拙地跟不上节奏。
陆敏:[必须要参加吗?]
胡菲菲:[组长原话,我截图给你]
胡菲菲:[你不想跳这个吗,咱们年级还有一个穿那个蠢蠢连体服的舞]
陆敏知道那个,前两天隔壁办公室搬来一箱衣服,其实就是缝在一起的弹力布,可以把人装进去。
胡菲菲发来组长的指示,陆敏看了会儿,回复道:[我再考虑一下吧]
/
下午,煦风和日,温度上升,阳光下昨日冬雪化水,只偶尔阴凉处残留几处白。
小电驴驶入小区,在其中一栋大楼下停住。
陆敏下车,摘下头盔,将挂在车把上装蔬菜的两个塑料袋子取下来。
她刚去了趟手机城,修手机的人告诉她内外屏都得换,而且这手机型号太老了,不能换原厂的屏幕,建议她买新的。她装模作样看了几部手机,问了问型号,准备回家用某宝下单。回来路上去了趟菜市场,买了点青菜。
兜里的手机嗡响,她空出手拿手机,是杭敬承的电话。
一般这个时间,他不太会打电话。
陆敏迟疑一瞬,心底浮现不太好的感觉。
接起电话,试探性问:“喂,杭敬承?”
“敏敏,在家么?换身衣服,带你去医院,姑姑住院了。”
“啊......”陆敏一时语塞,手足无措。
耳朵有点疼,摸到碎裂的屏幕玻璃,才意识到手机贴脸太近了。
杭敬承似乎在开车,安抚她:“别着急,没出什么
事,只是去医院看看她。()”
“???()?[()]『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陆敏定了定神,“我就在楼下,去哪等你?”
杭敬承:“来小区门口,我快到了。”
“好,我就去。”陆敏拎着菜跑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那个,我还得上去一趟,我尽快,你等我一下。”
“你去。”
陆敏小跑着上楼,又小跑着下楼去小区门口,杭敬承将车停在路边,靠在车边等她,迎了几步,“不用这么着急。”
陆敏好久没跑这么远了,气喘吁吁弯腰,歪歪扭扭站不稳,杭敬承拎住她一条胳膊,教她靠在自己身上。
她艰难吞口水,从兜里摸出什么东西,“给你。”
杭敬承垂眸,“什么?”
陆敏只靠被他拎起的胳膊站定,捂着胸口喘息,“存折。我爸,我爸给我的。里面有六十万。”
“嗯?”杭敬承尾音上扬。
“有人又拿这个要挟你怎么办。剩下的钱会尽快还的。”
陆敏虽然不想帮家里的忙,但是这钱毕竟是别人的。
杭敬承笑了笑,挟着她朝路边走,“其实,这钱你拿着也没什么。只要我不肯,这个钱就是给你的礼金。于情于理都合适。”
“嗳?”陆敏微滞,疑惑地抬头看他。
陆敏坚持将这个钱给他,坐在副驾驶,双手搭在腿上,看向挡风玻璃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姑姑她,严重吗?”她小声问。
杭敬承捺着方向盘,说:“心脏不好,老毛病了。这次估计又要做手术。”
陆敏点点头,“喔......”
看这架势,他家人应该都会去医院。
去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她因为相亲,第一次见了他的家人。那会儿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并不算太紧张。
今天的情形却不一样,是她婚后第一回正式见他家人。
第一次见面,似乎应该准备点东西,但是今天太着急,她连衣服都没换,出门时随便套了件灰色羽绒服。
等绿灯的十几秒,杭敬承瞥了眼身旁的人,十指快绞成麻花了。
“记得这条路吧。”
“嗯?”陆敏没反应过来,四下看了看,“怎么了?”
“不眼熟么?暑假的时候。”
“暑假......这附近是码头?”陆敏看向窗外。
“嗯。”
记忆里,那几天是夏日烈阳,海风闲适,没什么烦恼事。
“所以你为什么偷亲我。”杭敬承问。
陆敏被他一把拽出回忆,差点站不稳。
扭头看他,眼底惶然。
陆敏低下脑袋,分开纠缠的十指,假装打理外套,“我只是帮你理理头发。”
杭敬承淡淡:“哦。用嘴唇给我理头发。”
陆敏:.......
上次他提起这事时,场面混乱,她事后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巧合,原来那
()天下午,他真的在游艇顶层装睡。
“你也亲过我啊。”她别开脸嘀咕。
杭敬承:“可我事先通知你了。”
敏敏,我想吻你——
陆敏气结:“难道不应该征求我的同意吗?”
为什么这么理不直气也壮。
要拐弯,杭敬承打转向灯,“你看我是那么绅士的人么?”
陆敏被他的不讲理给气笑了。
笑着笑着觉得自己坐得太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忽然明白杭敬承只是想让她放松下来。
/
到了医院,陆敏从车上下来,亦步亦趋跟着杭敬承,一起进了电梯。
“等会儿遇见人,我叫什么你就叫什么。别的都不用做,跟着我就行。嗯?”
陆敏乖巧点头,“嗯。”
他笑了笑,牵起她的手。
掌心暖燥,陆敏假装不经意地蜷手指,更真切地感受到十指相扣的温度。
这似乎是家私人医院,比一般公立医院人少许多,杭敬承牵她直奔顶楼。
走廊安静,带着淡淡的注射药水的冷气,医生偶尔路过。
两侧隔很远才会出现一扇房门,房门中间镶一块磨砂玻璃。
走到某个房间门口,杭敬承准备推门,房门恰巧从内侧拉开。
出来的人是一男一女,个头不算高,瞧着四五十岁的模样。一个穿着中式夹克衫,戴无框眼镜,另一个穿着长棉服,长发梳到脑后,一丝不苟,珍珠耳坠似有若无散发光泽。
“爸,妈。”杭敬承颔首。
陆敏冷静地看着两位长辈,搭落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爸,妈。”
杭诚本就对陆敏今天会出现有点意外,看到两个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面上不动声色,点头,“来了。你姑在里面,刚睡下。”
姚逸微笑着打量陆敏,“小敏也来了,去隔壁坐吧,都在那边呢。”
隔壁是单独的休息室,桌椅沙发和卧具一应俱全。
沙发上坐了三个男人,杭维伊陆敏见过。
剩下的,杭敬承打过招呼后跟陆敏介绍这是表哥陈旭,那是陈旭的表弟陈昭,不过比她大一岁,她也叫哥,陆敏一一打了招呼,被姚逸叫住寒暄。
“工作怎么样?挺好吧。”
“挺好的,妈。”
“还是做老师好,女孩就该做这个。”
刚才沙发被让出来,杭敬承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姚逸特意留陆敏坐自己身边,她假装熟稔,想要拉住陆敏的手,中途又假装理袖子,收回来。
陆敏知道她并不喜欢也并不擅长亲热的寒暄。
“家里呢?”姚逸又问。
陆敏说:“也挺好的。”
对面投来一道饶有兴趣的视线,来自陈旭。刚才进门时,他也对她的出现流露了惊讶。
“听说弟弟决定不结婚了?”姚逸问,“怎么呢
,经济上的问题?”
果然问到这个问题。
陆敏说:“两个人都不成熟,考虑之后决定将结婚的事推迟几年。”
姚逸笑说:“哦,是这样。还以为是物质条件不合适呢,要真是这样,你该跟家里讲,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难为情的,是不是,小敏,这个道理,你爸爸妈妈都懂的。”
她的笑容像细小的鱼刺,并不伤人,只是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杭敬承一边坐着,撩开眼皮,悠悠道:“怎么不懂呢,这个道理还是妈你教给敏敏爸妈的。”
姚逸的笑容出现一丝裂痕。
杭诚严厉斥责,“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杭敬承靠着沙发扶手,掀眼皮看他,片刻后,点头笑说,“错了。”
他是在承认自己错了。
陆敏双手交叠搭在腿上,脊背挺直,安静地坐着,看向杭敬承,后者仿佛云淡风清,又仿佛被阴云笼罩。
他和家人的相处中,一方居高临下地施威,另一方漫不经心地谦卑。她在这种奇怪的氛围里感受到扭曲。
休息室里米白色窗帘静静贴在墙边,窗外云湛风清,挂钟指针滴答旋转。
中途,陈旭那位表哥有事离开。杭诚与姚逸夫妇也不知所踪。陈和带着医生进来,看见陆敏就笑了,走进来坐沙发上,跷起二郎腿,签医生给的文件。
陆敏借口去洗手间,被杭维伊领出来。
杭维伊肩膀被拍了拍,回头看。
“哥。”
杭敬承抬颌,“谢了,回去吧。”
杭维伊看了眼陆敏,点头,回去了。
陆敏松了口气,仰起头瞧杭敬承,什么也不说的,静静地看着他。她猜自己眼神中大概有悲悯,她藏不住这种惆怅的情绪。
杭敬承抬手,捏住她的脸颊,勾唇笑了,“怎么这副表情。”
她捉住他的腕,不叫他放下,用脸颊贴着他的手掌轻轻摩挲。
杭敬承目色霎时柔软下来,用拇指捺过她的唇,“我没事。饿不饿,坚持一会儿,下午去吃广州菜。”
“年轻人呐。”
身前忽然响起中年男人的声音,陆敏身体一震,被杭敬承当着不得见,也知道是陈和。杭敬承对她做了个口型,没事。
他转过身,“姑父有事?”
陈和摇头,“我哪有什么事。”
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敏。
杭敬承带陆敏走到走廊尽头,墙上贴着公共卫生间的指示牌,“陈旭出去吃饭了,那屋只有杭维伊。等会儿能自己找回去么?”
陆敏点头,“我记得是哪间。”
杭敬承微微颔首,示意她去吧。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后,杭敬承单手抄兜,原路折回,走到病房门口,拧开把手走进去,陈和果然等着他。
“你小子还真是个情种。”
杭敬承挑眉,“姑父在夸我?”
陈和笑着,眼尾每一道属于商人的皱纹都在昭彰自己的精明,“当然。”
杭敬承也笑,敛眸,“姑姑还睡着?”
“刚醒了,叫你进去。”
杭敬承点头,陈和从他身旁经过——
“那还是您比较情种。”
陈和扭头,带着笑意藏着冷锐的眼神落到他侧脸上。
“旭哥也是随了您。”
杭敬承迈开脚步,朝内室走去。陈和回头盯着这个背影,唇边笑意完全冷却。
/
床上躺着的女人短发,戴着黑色半框眼镜,眉毛疏而淡,鼻尖,中庭稍长,嘴巴微凸。即便病重脸色苍白也带着疾言厉色的威严。
杭敬承扯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下,“姑姑。”
杭樾说:“敬承,来啦。”
“嗯。”
“听说今天陆敏也来了。”
“在隔壁。”
杭樾扭头,静如潭水的褐色眼睛看着他,“这就是你的意思了么?”
杭敬承垂眸,“她该来见见你们——您要是把我当家人。”
杭樾闻言笑了,咳嗽几声,“你看看,多少年了,还在说这句话。”
虽然虚弱,余光留心着他的神情,见他也跟着笑,她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冷辉。
杭樾挣扎着想起身,杭敬承扶住她,按了个按钮,病床慢慢升起来,他将她的枕头往下垫了垫。
“这些年杭家没亏待你。你自己想想,是不是。”
杭敬承没有犹豫,“您说得是。”
杭樾拉住他的手,“家里有难处,需要人手,怎么就不能回来帮帮忙呢。”
掌心触感冰凉,杭敬承坐回椅子,“姑姑,这些年,该帮的忙,我也没拒绝过。再往下就是杭家的家事了,我能插手么,您不怕我沾手就不松开了么。”
虽然没有挂职,也没有任何名头,他这几年没少给陈和打工。陈旭不堪用,搞不定项目,又不好叫陈和知道,实在没办法,只好,叫杭敬承来收拾烂摊子。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陈和知道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杭敬承知道自己被培养来做什么的,也按照他们的心意做了,然而不可能这样过一辈子。
杭樾打量这个侄子,十多年前的稚气面庞,到现在已然成熟,独当一面,在她面前,他礼貌,甚至谦卑,骨子里却很强硬。
“唉。”杭樾叹气。
“敬承,你的名字,还记得怎么来的吗?”
杭敬承漆黑犹如海底的眼眸微恸,“恭敬,顺承。”
从被抱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的人生,恭敬,顺承,以自己全部能力、忠诚、信仰去回报精英阶层的抚育。
杭敬承敛眸,忽地笑了笑,摇头,“其实你们最不该安排的是那场相亲。”
如果不是这场婚姻,他也许不会那么明确地拒绝杭家。
杭樾疑惑地打量着他,他坦然面对。
静
默着对峙片刻。
杭敬承起身,“下周手术?”
“躺下吧。”他将床降下去,“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您。”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顿住,“对了,今年春节有工作安排,我们节后回家。”
“那姑娘知道你跟她结婚的真正原因吗?当时那个拿不下来的项目。”杭樾点到为止。
杭敬承背影微顿。
随后离开。
/
休息室没有人,空空荡荡。
微风撩起窗帘。
杭敬承眸色深冷,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一路问着,脚步也凌乱起来,下了楼。
医院周遭多绿植,草坪被融化的新雪冲刷过,油绿光亮。
杭敬承握着打不通的手机,四下张望着,心脏跟着一点点沉。
迎面差点撞上人。
“哥?”
见是杭维伊,他问:“见没见你嫂子?”
杭维伊被他乌沉的脸色吓一跳,结巴着指路,“见了啊,就,就在那。”
杭敬承看过去,陆敏正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两只手都塞在兜里,低着头,离得太远,瞧不清神情。
他大步从一侧走过去,临近了,脚步却迈不动。
手抄在大衣兜里,指尖冰凉,心脏一如冬风里飘荡的枝叶。
陆敏感应到什么似的,扭头看过来,朝他笑了笑,起身走过来。
她眼底是仍是悲悯哀恸。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杭敬承嗓子发干,声音嘶哑。
陆敏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仰头瞧他,玻璃无机质似的眼珠莹莹闪闪,“关于你的身世吗?”
“维伊告诉我了。”
杭敬承摇头。
陆敏:“还是你因为一个项目跟我结婚的事?”
杭敬承心下一沉,皱眉。
“我都知道了。”陆敏说。
那日咖啡店里面对面坐着,陈和说:“那你知不知道,他答应跟你结婚,是因为手里一个电影项目拿不下来?娶了你,就没有阻力了。”
她反问为什么拿不下来。
“当然是因为.......”陈和笑而不语。
她大概知道是因为杭家。
“我可以解释。”杭敬承说。
不同于刚才跟杭诚夫妇,杭樾夫妇的对峙较量时的淡定,现在的场面似乎让他罕见地流露无力与脆弱。
陆敏轻声:“他们给了你两条路,要么回家做帮手,要么跟我结婚,对不对。杭家从政从商,你想选的第三条路被断掉。上次姑父见我时,就说了这件事。”
冬日云清风霁,阳光灿烈。
杭敬承垂眸,眼睫翳住眼底黝深。
陆敏摇头,将手从兜里拿出来,拽住他的大衣衣领,扯他弯腰低头,然后垫起脚尖。她温热的嘴唇贴上他的下巴。杭敬承一顿。她的唇慢慢上移,吻过他的脸颊,随后是鼻梁,眼睫。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脸上冷白的肌理,深邃的眉眼,鼻梁骨侧的淡淡阴影。柔软的手按着他的肩膀,轻轻揉抚。
她亲了亲他的薄唇,仰头看他,笑着轻声说:
“杭敬承,在这种身世背景下出落得这么坦荡无畏,优秀出色,也辛苦你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