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恶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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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众人都是小口吃菜，半天才动一下筷子。叶璃儿简直都要疯了。她是多想疯狂的吃上一把啊！放着满桌子见都没见过的佳肴，叶璃儿只能干咽着口水，装作一副淑女和不问世事的模样。有什么办法呢？满桌子的师兄师姐都不怎么动筷，她哪里敢过于出格啊！万一给人家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别人可不会说灵剑宗出了一个没规矩的吃货，只会说灵剑宗没几个有规矩的！

虎崽似是嫌弃宫里菜过于清淡，吃了几口便不吃了。哼哼唧唧的想让叶璃儿带它去大街上尝尝鲜。可现在明显不是时候啊！而且它一个老虎，怎么能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大街上呢。虎崽的做派更加让皇宫里的人高看了灵剑宗一眼。看到没有，这最高规格的御宴，都不入这畜生的眼呢！

整个八仙桌上，最惬意的大概就是小狐狸了。她对这一桌子的菜也不感什么兴趣，单单吃了几口花生，光顾着喝酒了。

“呵呵！这位仙宠倒是好酒量。我这宫廷的御酒，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老皇帝见小狐狸喝得开心，眉开眼笑的和她说着话。

小狐狸摇了摇尾巴，冲着老皇帝点了点头。

“父亲，你不知道，这小东西就好两样东西。一样是剑璃师妹煮的七彩锦鸡，另一样，便是这杯中之物了！您还别说，单是好这杯中之物，就与我颇为有缘。”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啊！既然这仙宠喜好朕的御酒，那你回山之日，便尽数取了去。父皇我能入你们眼的东西不多，这御酒却是还有不少。”

小狐狸闻言眼睛都是一亮，原地蹦了两下，用小爪子蘸了些许酒业便在桌上画了一个大圆，又在其中花了条线，将圆分成两半。她瞪着剑无殇，急切的指了指其中一半，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呦呵！这可是在与我皇儿谈条件啊！”老皇帝大感开怀，乐得都合不拢嘴了。

剑无殇愕然的看着跟他要酒的小狐狸，平分？不不不，怎么能平分呢？他眼角带笑，伸手将小狐狸画出的线抹了去，又在圆的三分之一处画了条线。

“小东西，不要过于贪心。这些就够你喝了！”

小狐狸气呼呼的用尾巴将线抹去。一屁股坐在圆上，瞪着剑无殇，小爪子画圆，然后指向自己。不和你分了，这全是我的！

“哈哈哈！朕可真是老了！孤陋寡闻啊！今日还真是大开眼界。这位仙宠，若是你肯留在我这宫中。我这每年进贡的御酒便全数给你，老儿我一坛都不留！仙宠觉得如何啊？”老皇帝显然是开心至极。这么通灵的小东西，他还真心是喜欢上了。

小狐狸吧咂了两下嘴，一转身，留给了老皇帝一个屁股。

“哈哈，父皇，看到没有。这小东西可是不乐意了！”

太子在一旁也看得有趣，伸手捏了粒花生，凑到小狐狸嘴边，想要喂她一口。可小狐狸理都不理他，将屁股转了转，又对向了太子。

他脸上一阵古怪，最后还是笑出声来。这畜生倒是有趣的紧，难不成竟是还认生吗？

叶璃儿看着小狐狸，只觉得一阵的羡慕。若是她也能如此任性就好了。唉！别人不会和畜生一般见识，可对人，就不行了。

她气鼓鼓的夹了口菜塞进自己嘴里。恶狠狠地咀嚼着。

“看到没有，仙子到底是仙子啊！定是咱们这菜不和仙子口味。你看她吃得是多么的纠结啊！不过仙子的涵养还是极好的。这么不合口味的东西，竟是咬着牙也咽进了肚里。”几名女子小声的嘟囔着。可叶璃儿到底是名修炼者。这小声的嘟囔在她听来，简直就像在她耳边说话，自然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她俏脸一红，赶忙举起酒杯抿了一下，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皇儿这些年修行辛苦。这次你皇兄登基大典，你便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休息。你不在的这些年，这宫里宫外的变化不小。你也该多看看。你母亲如今年岁也大了，你常年在外，总共也见不了几次。用罢了晚膳，你便过去看上两眼吧！本来这次的晚宴她也要来的，可是身体有恙，不方便见客，所以才没有过来。”

剑无殇皱了皱眉，还是点了点头。他自己对于母亲，是全然没有什么好印象的。可老皇帝既然将话说了出来，他于情于理，都要过去看看。

皇帝本来是想将众人留宿在宫中的。可剑无殇却极力要求将众人安排在宫外的别院里。皇帝以为是灵剑宗的意思，便也没多做挽留。他知道得很清楚。各大宗门其实都是有规定的，不许插手凡间事物。皇帝以为灵剑宗要避嫌，只好收了拉拢众人的念头。

一顿家宴吃了一个多时辰，可叶璃儿加上先前吃的小吃，也没有吃到半饱。她气呼呼的提着小狐狸，跟着众人来到了安排好的别院。外面天色已晚，今晚无论如何，是吃不到街上喷香的小吃了。

剑无殇穿过一个又一个小院儿，最终在一座清冷的木屋前立住了自己的身形。门廊上没什么灯，他借着清冷的月光，看到了院子中几近枯死的老树，不由得叹了口气。幼时的自己，最喜欢的便是在这树下乘凉玩耍了。他伸手抚摸着干枯的树皮，母亲的影像在脑海中浮现，可不论怎么想，都记不起她的容颜。唯一记得的，便是她常说的一句话：“你就不该活着！”

剑无殇冷眼看了那木门一眼。那木门虽是雕龙刻凤，可一眼望去，却让人觉得灰扑扑的，显然是没什么人打扫，已经积了灰尘，所以显得老旧无比。一阵咳嗽声响起，让剑无殇皱起了自己的眉。真的病了？他冷笑了两声，他还以为是她年老色衰上不得台面了呢！

他走到门前，推开了木门。

“谁！是谁？是皇上吗？你终于来看臣妾了？”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言辞中透露着歇斯底里的渴望。

“是我！”剑无殇掌了灯，让屋子内变得明亮了起来。一张苍老的脸映在了他的眼中，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快意。

妇人惊恐至极的向后缩着身子，抓住那薄得不像话的棉被，紧紧地护在自己干瘪的身前。她看着面前年轻的男子一拉袍摆，坐到了桌前，冷眼打量着她。

“你是谁，快给本宫滚出去！快滚！再不滚，本宫就要叫人了！”

剑无殇冷笑着，看着妇人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来人啊！快来人！快把这无耻的恶徒给本宫抓起来！”这妇人只觉得面前的男子分外的恐怖，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邪气，让她感觉不寒而栗。她竟是没有认出来，面前坐着的，是自己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孩子！

“别喊了！咱们分别也有十几年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们还会有相见的一天。您说是吗！母后！”剑无殇平淡至极的说着话，他记得，他记得她在他身上做过的所有事情。

“你叫我母后？你是......”妇人一愣，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剑无殇的脸，顿时浮现出一脸的惊喜。

“你是欢儿哥？”

“呵！”剑无殇笑了，欢儿哥？他那可怜的欢儿哥，就是被眼前恶毒的妇人活生生逼死的！那时的她，还是当朝的皇后。欢儿哥，正是他剑无殇的亲哥哥。夏朝动乱，年仅十二岁的欢儿哥，就在她的怂恿下，被父皇任命为平叛军的偏将。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孩子，就这么被乱军砍死在沙场。为得，不过她一句多挣军功，回来才好保住太子之位。

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她大字不识一个，只觉得战场建功才能坐稳帝位。不顾旁人的劝阻，一心只想让欢儿哥习武。可他根本就没那个天分。习武六年，也不过能耍一套三流剑法。这样的孩子，她还非要送他上战场。结果一场战役都没坚持下来，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欢儿哥死了。

她便开始逼迫他习武。

剑无殇自小便不得她的宠爱。欢儿哥在的时候，他吃得永远都是剩饭，睡得，永远都是角落。欢儿哥死了。他还是依旧吃自己的剩饭，睡自己的角落。只是，以前还有欢儿哥偷偷给他东西吃。现在却没了。

可他依旧要每日饿着肚子习武。为得，依旧是她可笑的一厢情愿。

他也被送上了战场。

他活着回来了。

本以为能得到些许的夸赞。

得到的，却是她一句：你怎么活着回来了？

是了，欢儿哥死在了外面，他也是要死在外面才对，若不然，她肚子的小东西，怎么能坐上皇位呢！

从前的时候，她便经常在他的面前说欢儿哥的坏话，离间着他们的关系。现在想来，在欢儿哥面前，这类的话，她应该也没少说。

他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世间怎会有这样的母亲。她，只是一心顾着自己的后位罢了。

“我不是欢儿哥，我是无殇。”

妇人一愣，转瞬便喜上眉梢。

“无殇啊！娘可真是想死你了！你不是被仙家带去修行了吗？怎么回来了！可是想娘了，想回来看看。”她放下手里的被子，起身便走到桌前，翻杯弄盏的想要给剑无殇倒杯水喝。

“你看看，这群狗奴才，竟是连水都没有给娘准备。还真是怠慢你了。”

剑无殇冷笑着看着她表演。想知道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

“唉！你是不知道啊！你走了以后，你那三弟不争气，也死在了战场上。我就纳了闷儿了，你说咱们家的孩子，怎么就不争气呢！我看人前朝的皇子，十岁都能领兵了！”妇人嘟囔着，抬眼看了一眼剑无殇的脸色。果然生了个小皇子！他本以为这皇子能得她宠爱，却没想到仍旧是和他们一般下场。

“哎呀！娘可不是说你。你可是有了大出息了。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现在都应该是个仙人了吧！你看看，你看看现在你娘的处境。唉！这若是传出去，不是丢了我儿这仙人的面子吗？赶明儿我就和你父皇说说，赶快给我换个地方！苦了娘不要紧，若是丢了你的面儿，那才是大事！”

剑无殇一笑，果然如此，三句不离本行，顺杆爬。他还没说几句话，她便削尖了脑袋一个劲儿的为自己谋好处。

“要娘说，打小儿我最疼的便是你了！天天抱你哄你，犯了错都不舍得打你。你看看，现在是果然成了大材，没辜负娘对你的教导。”

疼我？没打我？教导我？

剑无殇只觉得心中的苦涩无法言说。疼我会让我睡在角落里，连床都不让上？没打过我？又是谁将我绑在老树上用柳条抽我，为得，不过是摘了一朵她种的花。至于教导，教导什么？教导他以下犯上，刺杀上级，抢夺军权？

他笑了。

她落得如此下场倒是不亏。当初要不是父皇私自将他送上灵剑宗。怕是他也活不过两年。当初她威逼利诱的让皇帝准了她的建议，谋害两个自己的亲生孩子，这种女人，怎么可能坐得了母仪天下的后位。

“你这老东西果然还是如此的不要脸。我剑无殇算是服了。本以为父皇会将你赐死的。没想到他顾忌我的身份，反而让你多活了这么多年。呵呵！”

剑无殇站起了身，不理会妇人脸上狰狞的神色。

“父皇来让我看你，我也看了。这便走了！你也不用送了，免得走出了你的屋子，平白丢了我这仙人的面儿。有句话你还真说对了！我现在还真觉得你很丢人。”

剑无殇大步流星，一脚踹开了木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这个地方，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来第二次。想想还真是可笑。自己那素未谋面的三弟，死得也是那般的冤枉。

两名侍卫静静的立在院外，见剑无殇出来，躬身行了一礼。

剑无殇目不斜视，走到他们身前的时候，顿住了自己的脚步。

“把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全都照实说。另外，替我给父皇递个话儿。就说夏无殇累了，这次回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兴许，永世都见不得面了。”

“是，谨遵上仙吩咐。”

剑无殇一愣，随后便释然了。修仙修仙，自己的眼界，确实是要放广一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