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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长岛,天气开始渐渐炎热起来,中午的的太阳更是像火烧一样,不过,却是洗车的好天气。
路边的一家人工洗车店里,车辆云集,顾客在旁边抽着烟,看着一群华人洗车工挥汗如雨,擦洗着自己的爱车。
“王风,把那辆车提过来。”一个中年华裔妇女对刚刚洗完一辆车,还来不及擦汗的一名少年说道。
“好。”王风去拿了钥匙,点点头,走向一辆克莱斯勒。
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穿着一件短袖工作服,身高差不多一米七八左右,略微有点瘦弱的身材,剃了一个寸头,发际线略微高一点。
唉,我的命苦啊!王风心里一阵恍惚,父母早逝,被小姨从中国带到美国来抚养,上个月,疼爱她的小姨也因病黯然去世,而他的外国白人姨夫却以他已经满十八岁为理由,把他踢了出去。
无奈之下,高中刚刚毕业的他,只好找了一个苦力洗车的工作,赚取生活费,本来上大学的计划,也因为小姨走的急,丝毫没给他留下分文,没钱而取消。
想到最疼爱的他的小姨,他心里一阵难过,姨夫对他十几年来一直冷着脸,只有小姨的处处维护,才让他生存下来。
他刚刚坐上车,电话响起,王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是他的女朋友小云打来的。小云是他现在唯一的安慰了。小云是他高中的同学,更有缘份的是,小时候,他们还是国内幼儿园时候的同学。
“小云,你学校申请的怎么样了?”王风启动了克莱斯勒,笑着问小云。
“王风,你呢?学校申请了么?”小云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也知道,现在我被艾瑞克踢出来了,我身无分文,只好先找个工作,哪怕我申请了奖学金,可我的生活费也不够啊,我还是先工作一年,攒攒钱。”王风苦笑着说。
“王风,你很聪明,很多大学给你奖学金,你不去,可惜了,我拿到了UC伯克利的奖学金,我准备去洛杉矶读书了。”小云的声音平静地说。
“恭喜你啦!那我可以去洛杉矶找个工作,离你近一点。。。”王风替小云由衷高兴。
“王风,我们不合适,分手吧。”小云打断了王风。
“什么?小云?为什么?”王风惊呆了。
“你不上学,没有什么未来,我爸妈也不会允许我们继续在一起,而且,我找到新男朋友了,克雷一直追求我,你也知道,他和我一起去伯克利,而且,他爸爸是华尔街的银行家。”小云说完,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碰!王风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正在恍惚的时候,一阵声音传来,他追尾了,撞在了前面停着的皮卡后面!
“fxxk!”不远处凉棚下一个抽着烟的白人男子跳起来大叫一声!
王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挂到停车挡,下车查看。
“姐,我。。”王风声音有些颤抖地看着走过来的白人车主和中年妇女。
“王风,你被解雇了,”中年妇女和白人车主说了几句,无情地对王风说,“你这两周一千四的工资就当赔款,你现在脱下衣服走吧。”
“姐,保险杠凹进去可以敲出来,用不了那么多钱,我不会有下次了。。”王风哀求道。
“王风,你叫我一声姐,姐不让你为难,但是,姐是老板,你没有工卡,万一客人投诉,我的店也会遭殃,你走吧。”中年妇女继续无情地说道,无视了王风呆滞的眼神,转过头谄媚地去和白人车主商量赔偿。
浑浑噩噩地换回自己的背心,一步步在其余工人怜悯的眼神下离开,王风不知道走了多久,醒过神来,发现已经走回了自己住的地下室附近。
自己被踢出来的时候,只有这几年小姨给自己的零花钱,并没有多少,现在工作又没了,半个月白干了,王风失魂落魄地推开路边杂货铺的门。
“王,今天你怎么这么早?”杂货铺里,一个笑眯眯的白人老头看到王风走进来,问道。
老约翰,这家店的的店主,算是王风目前唯一的朋友了,而其他高中时候的酒肉朋友?在得知王风被踢出来之后,就再没联系过。
“约翰,给我来包烟,给我来瓶威士忌。”王风摸了摸兜里散碎的零钱对老约翰说道,这可是他前几天得到的小费。
“你不是不抽烟不喝酒么?”老约翰疑惑地问了一句,还是给他一包万宝路,一小瓶威士忌。
点燃一根烟,让烟味充满自己的胸腔,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接着,打开瓶子,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王?你怎么了?”老约翰关切地问。
“我小姨死了,我被人甩了,我工作没了!”王风再忍不住,酒劲上涌,他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再忍不住了,只有十八岁的他,原本就是一个在小姨庇护下成长的普通少年,可从小姨去世开始,姨夫的无情,同学的嘲笑,女友的绝情,甚至自己做苦力都丢了工作!
“这世界是怎么了!!!”王风大声哭喊着。
“王,我很遗憾听到这些。”老约翰走到王风身边,拿起了酒瓶,阻止他继续喝下去,说道,“但是,你要振作,你才十八岁,你的路还很长。工作没有了,可以再重新去找。”
“我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没有亲人了!”王风接着哭道,“我现在彻底独自一个人了!”
“王风,我希望你振作起来!亲人去世,女友离你而去,工作没了,这都不算什么!你还年轻,还有一辈子的生活!不要被眼前的苦难所击败!”
“对,我要赚钱,我要上大学!”王风抢过酒瓶一饮而尽,“我要好好生活!我要赚大钱!”
“对了,听说今天强力球彩票史上奖金最高?十八亿美元?”王风看了一眼杂货铺显著的标志,有些疯狂地把身上所有的零钱掏出来,不小心还散落了一地钢镚,“约翰,我要买彩票,所有的钱,买彩票!”
第二天中午醒来,王风头痛欲裂,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情,在老约翰的店里,他疯狂地叫着买彩票,甚至把身上所有的钱连带着硬币,全部都塞给老约翰。
老约翰最后在无奈之下,只好替他买了十注。
想到昨天自己的表现,王风不由得脸红起来,平心而论,老约翰平时对他很不错,允许他偶尔赊账,也会请他吃点自家的点心,没想到,自己昨天却喝多了打闹人家的小店。
接着,他又想到了前女友,小云,拿出手机看了看,小云再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唉,王风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刷牙洗脸,准备去老约翰那里买个面包当早饭吃,接下来,继续找工作!
这年头工作难找啊!王风心里默默叹气,自己是北方人,粤语,潮汕话,客家话都不会,在法拉盛想当服务员都干不成!而且,他虽然是美国国籍,但没有社会安全号,正规公司也不会要他。
我要活下去!王风心里暗暗下决心。
走到老约翰的杂货铺,王风推门进来,老约翰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对不起,约翰,昨天我。。”王风尴尬地说。
“没关系。”老约翰笑了笑,“你昨天发泄完了就好,人生么,要振作起来,虽然,昨天你很悲惨,但是,上天没准会给你另一条路。”
“谢谢你,约翰。”王风惨笑了一下,“我买两块面包,下午还要去找工作。”
“我说的是真的,”老约翰放下报纸,笑了起来,“你昨天中奖了!”
“中奖了?几块钱?”王风赶紧翻了翻口袋,发现,彩票都放在家里,没有带来。蚊子再小也是肉啊,王风心痛昨天花了几十刀买彩票,没想到,居然中奖了!
“几块钱?”老约翰笑了笑,“我要是你,我就回家赶紧把那张彩票保存好!你中了一等奖,十八亿!”
“一等奖,”王风点点头,下一刻睁大眼睛反应过来,“什么?十八亿?!”
“是的。”老约翰笑眯眯地说。
十八亿?!王风惊呆了,呆立在那里,嘴里不停地念叨,“十八亿,十八亿,十八亿。。。”
“我中奖了!”下一刻,他跪在地上,喜极而泣!
老约翰笑眯眯地看着王风,在他看来,在这么大的惊喜面前,怎么反应都不过分。
过了一分钟,王风猛然站起,绕过柜台,给了老约翰一个深情的拥抱,“谢谢你,约翰!”
“不用谢我。”老约翰拍了拍王风的后背,“我说了,上帝会给你另一条路,现在,快点去领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