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灰色世界里的十万个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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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满是灰色的世界，无边无际，没有日出月落，更没有群星阵列。生机渺茫，偶尔点缀着灰色之外的零星色彩，充斥那么丁点稀稀拉拉的灵性。

“让一让，前面的小破孩，让一让，翅膀失去控制，无法停下来。”

一株飞一般划行的小青藤以某种特殊的方式发出信息，对象是前边一个摇摇晃晃艰难挪步前行的怪胎。超人类的世界，总有看不透，充满诡异。

那株青藤自根到蔓不到一尺，藤上长着的两片叶子在前拨浆般飞快划动，而根的末端与蔓的顶端却拼命往后拉，整一待射的弓，没有一点减速的迹象。

所谓怪胎，名副其实，人首蛇身，不满周岁婴儿的头，胖嘟嘟的双手，胸口以下却是七彩斑斓的蛇身。人首怪胎小心翼翼地前行，通过两手的摆动维持平衡，打量着这离奇的世界。

忽然接收到来自外来的信息，人首怪胎呆了呆，双目发出兴奋的光，张口呱呱大叫，说的是听不懂的话。怪胎张开双手向前伸，反而不明不白地加速前行。

小青藤见此情形，得，弄巧反拙了，这是作死的节奏。没辙，自身不受控制，前边这货爬行变成加速跑，要悲剧了。小青藤做好最坏打算，少不了缺胳膊断腿，反正死不了。更为严重的都经历过了，顶多休养生息一阵子，还会是完好无缺一株腾。

预想的事故并没有发生，小青藤脸被打肿了，此世界非彼世界。混沌中，一个比一个神异。在快要撞上瞬间，人首怪胎爆发出惊人的潜能。一阵元气异动过后，小青藤仿佛撞上一团棉花，便轻巧地落人首怪胎手里。经历过一场停不下的航行，心有余悸的青藤总算安定下来。失控的航班能够安全着陆，也是个奇迹。想想也是，混沌世界非同一般，一个个离奇古怪，谁都不比谁差，自己如此，之前看到的一缕火焰也如此。

被紧握的小青藤感到浑身别扭，以特殊的方式传递不属于这世界用语习惯的简讯：“小破孩，非常感谢，感谢你搭把手！能不能先把我放开，可怜我这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小翅膀快折了。”

“##￥%￥%……%&%*。”

“%$*#$@*%#$#%6。”

人首蛇身的怪胎懵懵懂懂地呱呱叫了起来，用的是未知名的语言，是一小语种吧。

好吧，小青藤说得明白却听不明白，没法交流。

小青藤又一次对混沌世界里的语言不通深感痛绝，心中又不免自我感觉良好，有点得瑟：看吧，你们这些未来称尊成祖的大神，再牛13，也曾是语言不通的文盲。

总该没忘记自身的处境，小青藤得瑟过后开始干正事。语言不通是一种病，得治。

语言障碍好办，混沌世界不是没有语言，缺少统一而已，缺少翻译。

看事物的角度不一样，印象不一样，认知不一样，表达方式也不一样。同样在看火，有人看到火的光，有人看到火的温度，有人看到火的毁灭性，等等。印象的不同造成认知的不一样，表达发音也就不一样，语言差异由此而来。

小青藤好歹也是在混沌里混过的二十一世纪有知识有文化有理想有追求的四有新人。以现在的实力，运算速度堪比超高速的人工智脑，超强大的存储与记忆，稍加搜索复制，以混沌见闻为蓝本，弄一份有图有声音有说明的语言资料，不过一瞬间的事。

混沌里幼兽接收信息能力是超强的，一刹那就吸收消化这庞大信息量。

消灭交流障碍后，小青藤道：“喂，小破孩快醒醒，快憋死我了。我承认你双手肉感不错，但场合不对，快把手拿开，我得研究下身上失控的原因。”

小破孩，嗯，也就是人面怪胎，热情地奶声奶气道：“我好像看出你身体的那个部分出问题了，我研究一下，稍等。”

小破孩说完，一念之间，双眼放出妖异的光芒，直射小青藤。

笼罩在异光中的小青藤，毛骨悚然，仿佛根茎叶蔓间没有秘密可言。还好小破孩懂得忌讳，错开神魂核心这一块。暂时没能发现失控的根源，暂且随他好了，万一真是懂行的呢。呵呵，心真大，才碰面，一点也不防备，就不怕羊入虎口。

小破孩沉思一阵子，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咒语，左手发出土黄色光芒把小青藤定住，右手打完手印，一束水蓝色的光由是指涌向青藤上两叶柄，传声道：“是小毛病，你的叶柄上经脉出问题。心念合一，运转心法，待我助你修正。”

小青藤收涩心神，行功周天。两叶柄间一阵赤痛过后后冰爽至极，小青藤试着拨动两片小叶。好了，收放自如，终于夺回叶子的掌控权。

确认没差错后，小青藤贫嘴道：“谢啦，小破孩，还真有两把刷子。翅膀是我的，领空是我的，世界也是我的，这感觉真好。”

小破孩腼腆道：“刚好遇到之前出现过的情况，没有你的配合，我一个人也干不来。再说，给你点时间，你也能摸透，迟早而已。”

“总之，谢过，明儿，哥带你去吃好玩好。”

小破孩兴奋道：“好啊，好啊！我一个人快闷死了，偶尔碰到有灵性的东西没法交流，无聊而郁闷。你传给我那些东西真好。我算是看明白了，之前过的不是日子，一个人的世界，走走停停太没意思了。这个世界也没那么复杂，换个角度看，简单多了，有看头。额，对了，你为什么老是叫我小破孩？”

对于小破孩这问题，小青藤很是头疼，没法好好回答。小还是可以解释的，处于幼生期嘛，会成长，会变大，会成熟。破孩的解释就涉及禁忌了，得小心谨慎。一不留神会泄露机密，一出口，神雷滚滚，啪的一声，听个响，也就看个烟花绽放，从此被抹杀，灰飞烟灭。

小青藤唯有理直气壮地狡辩：“不为什么，像你这样淘气的幼生兽的就是小破孩。”

小破孩挤破脑门也不明白：我这样的是怎样怎样，本宝宝有淘气吗，一向很乖巧的。得，留着以后再想，小破孩摇头晃脑，又问道：“为什么要叫你哥？”

小青藤理所当然：“我比你大，比你懂得多，我还教会你发现这世界的精彩，必须的，我是你哥。”

小破孩萌萌道：“嗯嗯，我是你哥。”

小青藤纠正：“我是你哥，不是你是我哥。”

小破孩一脸纠结：“嗯嗯，你哥是我不是你。”

小青藤气炸了，合着你翻译上语法出错，还在我身上占便宜来了，没好气道：“我是你哥，我叫胡少华，胡少华是我，你哥我叫胡少华。”

“嗯嗯，你是胡少华，胡少华是你，胡少华是我哥，你是我哥。”小破孩迷迷糊糊的，有点转不过弯来，下一瞬间问题又来了：“胡少华又是什么东西？”

“胡少华不是的东西，呸呸呸，你还学会绕着弯子挖坑来了。这只是一个称呼，叫什么是什么，就一名字，好比我叫你小破孩，你是小破孩。所以，胡少华是你哥——我，的名。”

“明白，你是胡少华，你是我哥。”小破孩似懂非懂，很好奇，崩出另一问题：“哥，为什么只有你可以跟我对话？”

“这个问题与灵性有关，得从运动说起。你发现没有，在神识的世界里，万事万物都是变化的，这一束光，这一滴水，那一缕火焰，那一道闪雷，存在这混沌中的一切，包括你我，我们将这些变化称为运动。每一事物的运动都会形成一种波动现象，长波、中波、短波，各种各样的波，你来我往。而每一种波的频率不一样，发出与接收的波的信源也大不同。要交流，也就有问有答，有来有往，收发信息，就关系到主观能动性了，得有判断力、执行力，才可以决定收发与否，收什么，发什么，明白了没。也就要有智慧，有灵性有神魂。有灵性有精神才可以计算出所需信号的频率，进行信息的转化，进而收发。你我都有灵性有精神，可以传达彼此要表达的东西。而那些死气沉沉的东西，好比眼前的水、火、雷、光没有灵性，信息传达是行不通的。”

好吧，涉及好几个概念，胡少华小心翼翼的解释起来。

小破孩的为什么根本停不下：“哥，为什么称这世界看不到尽头？”

“……”

“哥，为什么这世界是灰色的，又为什么我们不是灰色的。”

“……”

“哥，为什么你能飞而我不能？”

“……”

小破孩混沌版的十万个为什么蹦跶出来，各种问题，简单复杂，千奇百怪。可有些答案是犯禁的，一但沾上可能被不留痕迹地抹杀，胡少华磕磕碰碰左躲右闪总算把小破孩忽悠过去，好歹保住为兄者的脸面。

就这样，一个小破孩一株小青藤纠缠上了。一个只混沌里的幼兽，传说中未来一道之祖，还处于幼生期，成长路漫漫，对于世界朦胧而好奇。一株来历怪异的青藤，混沌里的壳，装着二十一世纪宅男灵魂的芯，多出满满一世界的认知。

两者的相遇，现代文明与远古文明的第一场碰撞随之而来。有太多太多争议，姑且说之听之。同一事物，思维角度不一样，看问题的方式不一样，表达方式也不一样，所幸事物的根本是相同的。对白虽艰辛，还是可以断断续续进行下去的。

就这样十万个为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