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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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铃公主面露喜悦，看向恒帝道：“陛下，若是再无人应战，就请陛下赐婚吧。不管骁勇将军属意哪位小姐，既然那位小姐不敢上来，自然也配不上他。”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众人面面相觑，顾彦更是夸张的对着陆翎道：“完了完了，子陵，你不会真要给那淑铃公主做驸马吧？那样岂不是要跟着她去黎国？还好小爷没上去。”

陆翎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站了起来，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径直走到了夏光面前，缓声道：“煖煖，我心悦你。”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这、这也太直接了吧？夏光被惊得忘了反应，还是邻座的孟筱筱扯了扯她，夏光才回过神来。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陆翎，芝兰玉树般的人，就这样静静伫立着，丝毫不在乎众人探究的目光。

夏光心下微微释然，她早就有预感了不是吗？自己这段时间总是不经意的想起他，也是喜欢他的吧？想明白后，夏光也不忸怩，抬眼望进陆翎似水的眸光中，缓缓起身走到高台之上，对着淑铃公主大大方方道：“仪安请公主赐教。”

走动间，衣裙翻飞，裙摆间每幅褶裥的颜色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台下一片叫好声，定国公府那边也是松了口气，定国公夫人郑氏也是惊异极了，自己这个闷嘴葫芦似的幼子，居然当众跟人家小姑娘表白了？她掐了一下身旁丈夫的腰，听到丈夫的哀嚎声才算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台上的淑铃公主抿了抿唇，看着夏光道：“你是哪家的小姐？”

夏光笑了笑，缓缓道：“我是陛下前段时间刚封的仪安县主，敢问公主打算如何比试。”

淑铃公主想了想道：“上一场已经比过了诗词，这场就比画吧。”

夏光忍不住有些失笑，心道，若是还比诗词的话，自己少不了要借鉴一下前世背的那些大文豪的诗词了，这要是比画嘛，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毕竟自己前世还是学过几年国画，略有些底子的。她虽是这么想，面上却不显，点头应下。

比试约定一炷香之后交出作品，结果由恒帝皇后还有众位大儒一起评判。

当香点燃，淑铃公主和夏光都正了正脸色。那边淑铃公主很快便着笔画了起来，而夏光却立于案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底下的众人的心不由微微提了起来，这仪安县主毕竟是个小姑娘，不会临时怯场了吧？慕哥儿也有些担心，仰着小脸问孟筱筱道：“表姐，姐姐怎么还不画？”孟筱筱摸了摸他的头，哄道：“姐姐正在考虑画什么，慕哥儿不用担心。”虽然这样安慰了慕哥儿，可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她以前可没见过夏光画过画。

在众人或忧或愁的目光中，夏光终于提笔画了起来。只见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将一碗浓墨和一碗清水直接泼了上去，随即用手开始在纸上涂抹，间或用大笔挥运，自然而有表现力地使水墨渗化融合起来。反复泼画几次后，又用燥墨开始勾勒物象，修饰边缘。

高台下，众人翘首以待，满目好奇。只陆翎手执白玉酒杯，淡定地坐于席上。另一边，黎国的二皇子秦晟倒是饶有趣味地看了看高台，真是有趣。

很快，一炷香便燃尽了。

由两个太监分别拿着画展示给恒帝和众人赏看。

恒帝先看了看淑铃公主的画，即使两国关系紧张，恒帝也不得不赞叹。淑铃公主画的是一副牡丹图，上书“国色天香”，异常的大气，倒也符合淑铃公主那张扬的个性。

看完牡丹图，大家瞬间把目光集中在另一个小太监手中的画上。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小太监缓缓展开了夏光的画，一时场上不断有抽气声响起。

夏光画上画的是一方破败的城墙，地上满是斜倒着的战旗，一轮残阳斜挂在西边，几个士兵望向远方，似是在眺望自己的故乡。

意境十足，众人眼前似乎看到了战争过后衰败的景象，待看到画旁边题的诗句时，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尤其是在场的武将们，眼眶都隐隐泛红。“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是啊，古来征战又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妙，甚妙。仪安县主果然是好文采，此局县主比淑铃略胜些。”在众人沉默不语时，二皇子秦晟鼓了鼓掌，这仪安县主是在反讽他们黎国么？秦晟垂眸掩住了眼中的精光。几位大儒们也回过了神，皆是点了点头。

恒帝也笑道：“既然大家都同意的话，那朕宣布，此局仪安县主胜。”

夏光朝恒帝行了行礼，谦虚道：“淑铃公主的画蓬勃大气，技艺高超，仪安也是侥幸在“意”上略胜些罢了。”

淑铃公主却是道：“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侥幸不侥幸的，本公主可不是输不起的人。”说完，她扬起下巴看了看夏光，道：“骁勇将军果然好眼光，淑铃输的心服口服。”

说完，她转身下了高台。夏光也回到了座位上。

见夏光回来了，姚氏这才擦了擦额边的冷汗，将一颗吊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孟筱筱则是激动地拉着夏光，兴奋道：“煖煖，你可真厉害。”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仿佛赢了的人是她。慕哥儿也咯咯的笑着道：“姐姐最厉害了。”

夏光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轻轻笑了笑。

顾彦凑到陆翎旁边，调侃道：“真是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早就对煖煖心怀不轨了，在云州时我居然都没看出来。”顾彦啧啧两下，又道：“哎，干嘛不理我啊。我跟你说，这下煖煖可是名动京都了，你可得抓紧了。你是没看到，刚刚那个黎国二皇子看着煖煖，那眼睛都冒绿光了。”

陆翎握着酒盏的手顿了顿，侧着头若有所思。

高位上的恒帝与皇后低声在讲着什么，皇后轻轻笑了笑，恒帝抬首对着陆翎夏光道：“陆爱卿，仪安，你二人胜了比试，想要什么赏赐呢？”

夏光侧头看了看陆翎，示意他先说，这毕竟是九五之尊的恒帝，她可不敢乱来。

陆翎若有似无的瞥了夏光一眼，上前对恒帝道：“臣心悦仪安县主，恳请陛下下旨赐婚。”顾彦用手将惊掉的下巴合了回去，砸了砸嘴，子陵这是心急了么？

一旁座上的秦晟眼神略微有些玩味，抬手抿了口酒，眼带深意的看着场中。

夏光脸微微有些热，这家伙这算是当众表白了吧？

恒帝饶有趣味的看着夏光道：“仪安，你可看得上朕的骁勇将军？”

恒帝这一调侃，夏光可是万万不敢接话的，她侧头看了看姚氏，姚氏眼含鼓励，轻轻点了点头。夏光这才红着脸回道：“仪安愿意。”

陆翎闻言，眉眼间皆是喜意。

恒帝朗声笑道：“好，好，那朕今晚便当这媒人了。”他想了想，又问夏光：“那仪安想要什么赏赐？”

夏光犹豫了一下，终是说道：“仪安想向陛下讨一封圣旨。”

恒帝一听，倒也来了兴趣，奇道：“哦？那仪安想向朕讨什么旨呢？”

“仪安想讨一封，日后成亲后，仪安的夫君，终身不得纳妾的圣旨。”夏光孑然立于场中，只素手微微握紧，这才晓得她是有些紧张的。

此语一出，席中无论男女皆被惊呆了。一生一世一双人，虽是每一个女子都希望的，却无人敢说出来，更别说是在御前当众说了，这仪安县主不怕背上妒妇的骂名吗？

恒帝看了看陆翎，有些犹豫，这陆翎可是定国公府的嫡幼子。陆翎却是丝毫未犹豫，对着恒帝道：“臣祖父只祖母一个嫡妻，父亲兄长皆是如此。陆翎今生，也只仪安一人足矣。”

恒帝还未回过神，一旁极少说话的皇后却笑了：“好，好一个此生一人足矣。今日这婚，本宫准了。”说完皇后转过头，对恒帝道：“陛下觉得呢？”

恒帝无奈的看着结发妻子，她都应下了，自己还能不同意吗？“皇后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说完，恒帝看着身旁的皇后，瞧见她眼中掩饰不住的羡慕，心中不由微微一抽，曾几何时，自己也曾对妻子许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只是随着时光的流逝，有些话早已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连那浅浅地痕迹，都快消失不见了。

经过这一插曲后，席上又恢复了平静。待得宴会结束，姚氏与武康侯夫人一道向外走去，顾彦则是与孟筱筱落后她们几步，在后面小声的说着话。

夏光牵着慕哥儿走在一旁，深深地呼了口气，今晚发生的意外似乎有些多啊。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定国公府一行人。郑氏瞧见准儿媳眼神瞬间亮了亮，上前道：“仪安，咱们一道走。”说完，又看了看慕哥儿，摸了摸他的小脸，道：“这是慕哥儿吧？长的可真俊俏。”

慕哥儿不认识郑氏，有些害羞的看了看夏光。夏光朝他笑道：“慕哥儿，这是定国公夫人。”

慕哥儿今年八岁了，这些礼儿先生也都教过，遂腼腆的对着郑氏道：“夫人好。”

郑氏顿时眉开眼笑，直夸慕哥儿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