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宋佑天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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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筝鸟”传递的信息展示开来，墨阳一个闪身，朝着城市的另一端疾奔而去，一转眼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在宋家别墅的安保监控室内，两个安保人员从画面中捕捉到一个黑影闪过，只是转瞬间画面便传来一片模糊的雪花，不过很快即恢复了正常，当他们企图回放想寻找些蛛丝马迹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刚才看到的异状！两个安保人员则以为这只是偶发的机械故障。

……

“天哥，你记得一定要回来找我，我会一直等你！”

“我会的，姗儿！”

……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贱货！荡妇！没结婚就给人怀孩子！”

“呸——真不要脸！”

……

“啪！叫你反抗！玩你是看得起你！靠，真她妈贱货，被人搞的破鞋！我他妈踢死你——”

“姗儿！姗儿！姗儿！”宋佑天惊得一闪身从床上坐起，嘴里不停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刚才梦里的场景吓得他浑身冷汗！

当他镇定下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的卧室，再看看窗外，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

从宋佑天昏倒便一直守在身边的阿忠突然听到卧室传出的喊声，赶紧推门查看究竟。

“董事长您醒了！要不要叫重新叫薛医生！”阿忠关心的问道。

今天姓薛的医生来看过以后，诊断没什么大碍，只是受到了外界强烈的刺激，情绪一时失控，血压不稳，气息紊乱导致的突然晕厥，在给宋佑天打了一针，服用了一些简单的药剂后就离开了。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宋佑天略显疲惫道。

今天跟墨阳的激烈争吵，墨阳很多无情的话深深地剜着宋佑天的心头肉！也让他做了一夜的噩梦！

夜已深，外边只有蟋蟀震动翅膀时发出的“唧唧”声，宋佑天随便披了一件衣服走到窗前，抬头仰望深邃的夜空，思绪不自觉回到了下乡插队的那些岁月……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

宋佑天当时插队的村子有个姑娘叫墨姗，农村艰苦的生活条件和拮据的生活方式，并没有剥夺墨姗作为一个大姑娘应有的气质，不仅人长得水灵，关键还勤劳善良，就像李晓波歌词里的小芳！

当时一起下乡插队的城市青年，包括宋佑天在内，大家都非常喜欢墨姗，不少人甚至还偷偷给墨姗写过情书，送过礼物。

在那个恋爱就好像是“个人家的内裤”似的年代，大家都还不好意思将恋爱的事情摆在明面上来光明正大地进行！可宋佑天做得比较大胆，某一天收工回宿舍的路上，恰巧遇到了端着一盆衣服往河边走的墨姗，在大家都一张笑脸，满怀热情地跟墨姗打招呼的时候，宋佑天居然出其不意地跑上去给了墨姗突然一吻，说是吻，不如说是亲。

宋佑天当时的举动把在场的所有男青年都吓了一跳，墨姗更是羞得小脸通红，这样毫无预兆，毫无准备地被人“亲”了一下，让完全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墨姗心里就像是有个小鹿似的砰砰乱跳，乱撞！

当然，也正是那一个举动，宋佑天瞬间灭杀了一众情敌！也正是那一个举动，搞得一向清纯简单的墨姗以为从今以后自己就是宋佑天的人了！

那件事情以后，宋佑天和墨姗两个人开始了明里暗里的交往，爱情的甜蜜让两个人越走越近，一直到宋佑天离乡回城那天的前一晚，两个人相约在一片星空下的草坪上，作了最后的告别见面——

“天哥，你走以后不会忘记我吧？”仰望着繁星闪闪的夜空，墨姗有些不舍地问。

“不会，等我在城里站稳脚跟，我一定回来接你！”躺在舒适的草坪，仰望着天边最亮的启明星，宋佑天满怀壮志地说道。

“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然后回到这里来接你！”宋佑天信心满满，信誓旦旦。

“天哥，姗儿希望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一定要回来找我，我会一直等你！”墨姗脸上挂满了期待，也洋溢着幸福。

“我会的，姗儿！”

……

那一夜，宋佑天把他的姗儿推倒在草坪，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就在那漫天星空下要了墨姗的处子之身！两个人把离别时的牵挂都化作了紧紧的拥抱和深深的亲吻，也化作那一片被忘我缠绵的两人蹂躏的绿色草坪……

正所谓造化弄人，两人一别之后，宋佑天在时代的浪潮中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且在城市里站稳了脚跟，可是他对墨姗的感情却再不如前！

面对全新的花花世界，面对着各种光怪陆离的诱惑，宋佑天靠着当初那种敢于强势“索吻”的胆量，很快就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手里的权势越来越大，身边的美女也越来越多！

渐渐地，那个曾经陪他度过艰苦岁月的姑娘，那个曾经伴他花前月下的女人，便从此被他彻底扔出了自己的世界……

与宋佑天的满面春风截然不同的是墨姗的生活，那一夜的放纵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也是她平静生活的巨大转折！

那晚的激情过后，墨姗常常会守在两个人最后离别时相聚的草坪，拉长脖子远远地朝村口眺望，她希望那个曾经叫她“姗儿”的男人能够驾着五彩祥云来接她，可是千等万等，等来的却是日渐隆起的小腹和内心深处无尽的失望！

怀有身孕的墨姗，被封闭落后村子里的世俗眼光和恶毒语言给逼了出来！被迫离开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墨姗无路可走，无处可去！

她想着也许到城市可以找到自己的“天哥”，于是历经途中的万千颠沛流离，在花尽自己平时存的最后一分私房钱以后，对宋佑天的消息她还是一无所知！

为了养活自己，在一开始怀孕现象还不是很明显的时候，墨姗勉强还能在餐馆后厨帮别人干点洗洗菜，洗洗盘子、碗筷之类的活。

后来因为肚子越来越大，没有一个餐馆再愿意接收她！又因为识字不多，无法找到一份体面像样的工作，被逼无奈的她接着来到了洗脚城，学着帮别人按脚，修指甲。

洗脚城的老板看她虽然挺着个大肚子，但是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这才勉强答应她留在洗脚城工作，毕竟在那种地方，只要手上功夫过得去，还是会有客户光顾的，如果洗脚妹能再有点姿色，那在洗脚城说不定还能培养出一些愿意捧场的回头客！

也是这份工作让她最终陷入了魔鬼的漩涡，在洗脚城工作的墨姗确实因为长相出众的原因有了回头客，也正是这位回头客彻底摧毁了她的世界！

就在有一天晚上工作刚结束，一位有过多次接触的回头客约墨姗出去吃宵夜，面对老客户的邀约，墨姗知道，在那样的环境下工作，她是不可能拒绝的。

墨姗应邀外出，接着就在当天晚上，怀有身孕的墨姗被人给下了药，等她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在一个貌似发廊的屋子，说是发廊，其实那些理发的工具不过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摆设罢了。

稍微恢复神智的墨姗紧接着便发现自己的下体有异样，再一琢磨，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像是被人迷*了！正在她努力回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时候，一个男人走进了屋子，而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经常在洗脚城光顾她的“回头客”。

回头客丢给墨姗一叠大团结，数目足以抵过她在洗脚城半年的工资，回头客告诉她这是“客人”给的小费，听到回头客这样说，墨姗才算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不仅被迷*，而且“被卖*”了！

在洗脚城工作时，楼下的一些小发廊或宾馆门前，总有一些站街招嫖的“小姐”，曾经还替那些小姐们的生活惋惜过的墨姗，没想到自己一夜醒来，她竟也成了“小姐们”中的一员！

有了生米煮成熟饭的第一次，回头客开始想尽办法说服墨姗跟着他，说有些有钱的客人就喜欢跟怀有身孕的女人做活塞运动，像墨姗这种条件具备，同时又有几分姿色的人其实很吃香，不要说怀孕期间值得变态的高价，就算是生完孩子以后，一样会是抢手货！只要愿意做，很快就能赚回足够一辈子花的钱！

面对回头客明面讲理，实则威胁的“劝服”，身不由己的墨姗知道，倘若自己不答应，也许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怀有身孕的她，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忍辱负重地留了下来，而这之后的日子可想而知，简直生不如死！

组织为了赚钱，直到墨姗临产前一周，都还在被迫接客！墨姗无数次想过逃跑，也尝试过无数次，可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失败！而且每一次逃跑被抓回来都会被一顿毒打。

打得最重的一次则直接导致她胎儿早产，在当时被打的现场，墨姗诞下一名男婴，事情发生以后，为了抚养这名在拳打脚踢中诞下的男婴长大成人，墨姗自那以后便开始咬牙学着去巴结逢迎男人，并一步步取得当初带她入道的那个回头客的信任，慢慢地，她开始了解到回头客背后的组织。

原来“回头客”人称“小黑哥”，手下有一帮打手，都是一帮亡命之徒，专门替别人看场子收保护费！同时手底下还有一批小姐，这些小姐平时由不同的小弟带到各个歌厅、舞厅之类的声色场所，专门陪客人喝酒、聊天、摇色盅，如果客人有需要，还可以陪客人到酒店、宾馆开房过夜。

经过墨姗的苦心经营，她终于在“小黑哥”手下熬到了妈咪的位置，手底下管着百十号小姐，至今很多墨阳的小妈都曾经在墨姗手下待过。

而那个在暴打中诞生的小男孩也在鱼龙混杂，莺莺燕燕的环境中一天天长大成人，只是好景不长！一天晚上，从夜总会送走了应酬的最后一位客人以后，喝得烂醉的墨姗在回宿舍的途中，被一群流氓拖到暗巷里轮*致死，徒留一个被人唤作“墨阳”的男孩活在世上，而彼时男孩才八岁……

也正是在那天晚上，墨阳无故失踪，等他的那些小妈们再见到他时，已经是十年以后的今天！

各自不同的生活遭遇，让墨姗和宋佑天各自活成了两个世界的人，有时候想想，即便是上天怜见，就算今天墨姗还活着，就算是某一天两人再次相遇，他们彼此又是否能够重新走进彼此的生活？

宋佑天可以责怪别人不懂人在高处的孤独，而此刻正在仰望星空的宋佑天又何尝懂得苦命人的辛酸？！

假如果墨阳不曾在他的生命中出现，他或许还以为，那个曾经被自己许以承诺的女人，正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安静角落，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

只是世事造化弄人弄！当往事轮回，宋佑天平静的内心世界，注定要被曾经的这段孽缘搅个稀碎！

这一夜，有心事的人，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