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义的眉头不展:“哦?怎么说?”
蒋乐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小玲出殡我已经通知她了,这事情你比较专业到时候自己看。”说完一口将可乐喝掉,嫌弃的撇嘴,“我还是喜欢喝雪碧。”
刘正义嗤笑两声,倒是没揭蒋乐的伤疤,去取车的时候他才些许遗憾道:“小玲屋里的水杯我们都查过了,没有下毒,她一向没有吃安眠药的习惯,口中遗留物也没发现不正常。”末了,他叹息一声,“蒋乐,也许你的直觉是错的。也许,小玲真是因为我们不关心才……”
蒋乐没理会,利落上车直接离去。
“这臭脾气。”刘正义苦笑,抬头看了一下星空,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回到刘厝,老道总算是停住了念经,披着薄薄的被单宿在冰棺边上,林金花一脸菜色的守夜,也许是奔波了一天真累了,眼下脑袋一点一点的。
蒋乐的眸光柔和了许多,上前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瞧着林金花陡然惊醒,提醒道:“林阿姨,你累了先去休息吧,我来守夜。”
“小乐啊。”林金花笑了笑,也不客气,起身叮嘱了一句,“小乐啊,要是困了你可千万别忍着,想睡就睡,咱们没那么多规矩,知道吗?”
蒋乐笑笑,目光看向冰棺中的刘小玲,脸色冷凝。
有冷风吹来,老道士打了个哆嗦翻个身继续睡了,鼾声规律的响着,合着白色蜡烛传来的轻微噼啪声,蒋乐的心绪渐渐宁静下来。
说是五月,H市的凌晨还是有些凉意的,蒋乐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取出刘小玲的手机拨弄了一下通讯录。
曹雪燕虽然对他隐瞒了事情,但很显然与刘小玲的死没有太大关系,这点从她得知死讯之后哭肿了眼能够说明一二,而且曹家姐弟身上也没有特殊气息,他们只是寻常人,根本没有能力杀人之后直接掠走灵魂。
那么,还有谁呢?
刘小玲通讯录中联系人寥寥无几,除了组长和同事之外,也只有刘厝的几个人了。
将短信页面调了出来,蒋乐的视线一亮。
有陌生的电话号码发来的短信。
“对不起,刚才利用了你,其实我只是不喜欢她一直粘着我。”
短信是四天前,刘小玲的回复很简单:“没关系。”
真的就没关系吗?蒋乐刚想拨打这陌生的手机号码,猛然发觉现在是凌晨,当下无奈的垂下手。不知何时,身边已经坐了一人,不,更准确的说,是鬼。
蒋乐瞟了他一眼:“以前咱们楼里只有小玲的时候,你就尽吓唬她,现在来了新人了,你又吓唬人,你这色心要是不改,下回我直接将你关起来。”
边上坐的是身穿黑色唐装的小老头,仔细看看也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尖嘴猴腮,嘴角还有一个老鼠痣,几根黑色的毛发在寒风中飞舞。
如果林金花能够看得见的话,肯定能够认出,这人便是她那死了好几年的丈夫刘金顺。
听到蒋乐的话,他并不生气,反而嘿嘿直笑:“小乐啊,我知道你小心心疼你刘叔叔,不会这么做的,你说说,我活着只能守着你林阿姨那个死肥婆,死了总得让我风流点吧?”
蒋乐冷冷道:“那我不介意帮你把手脚砍断省的你去祸害别人,上回七婆婆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他最近一阵子可没课,天天的在刘厝中住着,那些传言早就听闻了,他口中的七婆婆就卤肉店的老板娘,她与林金花关系还算好的,不过胆子有些小,加之平日里嗓门子大,刘金顺生前靠着房子收租,家里让林金花管着,自己倒是天天棋牌室混着,刘美容可是好几次都狠狠的骂了他,那会儿刘金顺为人也是懦弱,向来只敢窝里恨,在外人面前只是唯唯诺诺,做低伏小的,很是受了一阵白眼。
原本打从刘金顺死后,这小楼便陆陆续续传出闹鬼来,这刘美荣胆子小,原本和林金花可是能唠嗑的好姐妹,便是店里没生意愣是不敢上门来找,偏得那日抄电表的来了,她在外头叫了好一阵子没人回,知道是林金花睡死过去了,想着新来的小伙子还挺俊的,能帮忙就帮忙,这不,直接就叫刘金顺逮住了机会。
“七婆婆那次可叫你吓得不舒服了三天时间,你这罪过可大了。”蒋乐见刘金顺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加重了语气。
“小乐啊,说那些没用的做什么?你不是说小玲是他杀的吗?怎么,瞧你出去好一会儿了,有线索不?”刘金顺摩拳擦掌,“小玲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居然敢害小玲,看我不吓死他。”
蒋乐一阵无奈,摇了摇头:“见了小玲最好的朋友,不是她。”
刘金顺的眼珠子一下瞪圆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是那个曹雪燕对吧?那个小妮子身材倒是真不错,前凸后翘,**还很软,啧啧……”
蒋乐真怀疑曹雪燕来了小楼几次后面不敢进来,是不是刘金顺的锅了。
不过也只有在刘金顺面前,蒋乐的话才多一些,他摇晃了一下手机:“刚才我发现了一个陌生号码,好像就在小玲死前接触过,明天打算约他出来聊聊。”
“男的?”刘金顺问。
蒋乐知道,在这个老色鬼的眼中,也许并没有生与死恩与怨,只有男和女,当下浑身都是无力。
天边出现鱼肚白,房间里的陈嘉敏缓缓睁开眼睛,虽然躺在床上,但因为被褥上特殊的气息,不远的地上还睡着一个才认识一天的男的,加之这里还传闻闹鬼,隔壁还死了一个女孩,这种种加在一起,让陈嘉敏这一晚几乎没睡,她揉了揉眼睛,无奈的起身,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天井底下有声响,悄悄下了床开门。
于是,蒋乐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样子叫她看了个仔细,后背一阵发凉。
“起这么早做什么?想给我们买早餐吗?”周凌峰打着哈欠,走到她身边,打了个招呼,见陈嘉敏表情僵硬,疑惑的看向天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