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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贵荣从城里回来后,程燕去自己的店了,他手脚麻利的洗着肉,跟李桂香说了程老头和程老太的事。
“没啥事,就是累着了!”程贵荣说道,“我劝了两句,估摸着他们也听不进去。”
李桂香笑着撇撇嘴,程老头和程老太那是能听进去劝的?劝了也是白搭!
她刚要开口,就看到程贵荣神色严肃了起来,冲她摆了摆手,拎起了一根烧火棍,悄悄的从后厨走了出去。
外头天已经黑了,店铺早就关门落锁,黑灯瞎火中能听到有推门的声音。
李桂香听到声音后吓了一跳,也赶紧拎起了一根棍子。
程贵荣走到门口,喝了一声,“谁?!”
门口立刻传来了一个带哭腔的声音,“是我,大伯,是我,小红,葛红!”
“小红?我还以为店里进小偷了!吓死我了!”李桂香松了口气,扔掉了棍子,上前去开灯,又开了门锁。
葛红狼狈不堪的站在门口,脸上身上沾了不少泥,看到李桂香之后就哭着扑了过来。
“咋啦?你这是咋啦?”李桂香把她拉到店里头坐着,让程贵荣关上了门。
程贵荣问道:“这么晚了,你咋跑到城里来了?”
葛红失声痛哭,“大娘,李老财那个畜生,他就不是人!”
“他又去赌钱了?”程贵荣生气的问道。
葛红哭着摇头,“他没有,他欠钱太多,人家不让他赌了。”
“那你这是怎么了?”李桂香问道。
葛红脸色涨红,好一会儿才说道:“高利贷的人堵在我们家,说下次再还不上钱就打死他,他跟那个人说,说要我陪那些放高利贷的人睡觉……”
李桂香和程贵荣惊的愣在了那里。
“我以为他就是说说的,谁知道今天放高利贷的人来了,他真的让我陪他们睡,好让他缓几天再还钱,那些人巴不得……”说到最后,葛红已经羞耻的说不下去了。
“这个畜生东西!”程贵荣气的捶了下桌子。
居然让自己老婆陪债主睡觉来还债,可见人品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没得救了。
“他不是把今年收的粮食都卖了吗?”李桂香问道。
葛红摇头,哭着说道:“哪够补他的窟窿?他欠了一千多块,现在利滚利都要两千了!”
“我的天啊!”李桂香惊呼了一声。
“我偷跑出来的,没地方能去,我听说大伯和大娘在城里头,我就过来了。”葛红说道,“我要是还在家里头,我,我就得……”
她就得被放高利贷的人轮流糟蹋了!
这会儿上,程燕在门外敲门,喊道:“爸,妈,你们在吗?”
程贵荣赶紧过去开了门。
程燕和楚岳一起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狼狈不堪,哭成了泪人的葛红。
“我看都快八点了,你跟我妈还没回来,就过来看看。”程燕笑着说道,“小红姐过来了?”
葛红抬头看了眼程燕,目光触及到了程燕旁边那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又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有些事丢脸,不方便当着楚岳一个男人的面说,李桂香含糊的说道:“嗯,她过来了。”
程燕跟楚岳说道:“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跟我爸妈一起回家。”
楚岳看眼下情况,他一个外人在这里也是尴尬,便对程燕点点头,说道:“我明天再过来。”
楚岳走了之后,程燕关上了门,看葛红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便说道:“我先带着小红姐去洗洗脸,小红姐,你吃饭了没有?”
李桂香说道:“肯定没吃吧?店里头还有点剩饭,我给你热一下。”
程燕领着葛红去后厨洗了脸,整理了一下,李桂香这边饭也热好了,让葛红留在后厨吃饭。
李桂香拉着程燕去了店里,把事情跟程燕说了一遍。
程燕也吃了一惊,对那个烂赌鬼李老财更加厌恶了。
“这赌博就是不能沾!你们看看这李老财,还有点人性吗?幸亏他没孩子,他要是有孩子,孩子也得叫他拉出去卖了换钱去赌博!”程贵荣感叹道,“公安来抓你二叔三叔他们去教育,抓的太对了!要是晚了,指不定他们也变成李老财这样!”
幸亏他坚定立场,没有找楚岳去帮忙。
程燕轻叹了口气,她看到葛红的一刹那,还以为葛红在家挨打受气了才跑出来的,没想到事情都严重到这地步了。
见程贵荣和程燕都没有开口,李桂香忍不住说道:“小红这孩子可怜,要是让她回去,她可就要遭殃了!”
让葛红回去,就等于是把她送给那些赌博的老流氓们糟蹋!
“她也是扑奔着咱们来的。”程贵荣小声说道,“除了咱们,她也找不到别的能帮她的人了。”
程贵荣和李桂香说完后,同时看向了程燕。
“这事没那么简单。”程燕皱眉说道,“她有丈夫,有娘家,出了事轮不到我们说话。”
程贵荣喊葛红的爷爷一声舅舅,表亲而已,还不一个姓氏,只是普通亲戚。他们把一个大活人留在自己家里头,显然不合适。
何况听葛红的说法,李老财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混账东西。他们能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这会儿上,葛红吃完饭,很自觉的洗了碗,在后厨里打扫清洗,把能干的活都干了。
李桂香过去找她时,她正跪在地上清理煤渣。
“放那!放那!不用你干!”李桂香赶紧拉起了她,让她去了前面店里头。
程燕和程贵荣早就坐在了那里,李桂香也坐下了。
葛红看这架势,有点忐忑不安。
“小红姐,你坐下,我们有点事想问你。”程燕笑着说道。
“哎,哎。”葛红拘谨的坐下了。
程燕说道:“小红姐,你这回跑出来,我表叔他们知道吗?”
“他们不知道。”葛红想起自己的遭遇,又哭了起来。
程燕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这回自己跑出来,有什么打算没有?”
葛红茫然的抬起头,满脸是泪的看着程燕,打算?什么打算?
“我,我要是不跑出来,我就得,就得……”葛红说不下去了,她要是不跑出来,她就得被那几个要债的人***了,她只能跑出来啊!
程燕叹了口气,说道:“那现在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看着葛红愈发茫然的神色,程燕又说道:“你还打算跟李老财过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