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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燕悄悄叹了口气,楚岳既然这么问,对方应该真是他的母亲无疑,她原来还抱着希望,想着万一有人冒充,也好轰出去了事。
毕竟都要定亲了,她和楚岳谁也不想出变故。
中年女人捂着脸哭了起来,“小岳,你还生妈的气呢?”
周玉珍眼神亮亮的挤了过来,亲热的说道:“小岳哥哥,我是玉珍啊!”
程燕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什么小岳哥哥,不嫌肉麻啊?
楚岳无奈的看了眼程燕,随后冷着脸对周玉珍说道:“我不认识你。”
周玉珍涨红了脸,瞪了眼笑的更欢乐的程燕,委屈的说道:“你咋不认识我呢?我家就住在你爷奶家旁边,小时候咱俩一起玩过的。”
楚岳更干脆了,“我不记得。”
周玉珍连着闹了两个没脸,红了眼圈,扁扁嘴,一副要掉泪的模样。旁边楚岳的母亲赶紧说道:“小岳,她是周玉珍,你小时候回你爷奶家,跟她一起玩过的,你不记得了?”
楚岳没有理会。
楚岳的母亲又说道:“咱们母子这么多年没见了,妈天天都在想你……”楚岳不理她,她只好自己找话说。
程燕看门口有人探头探脑的,说道:“咱们去宿舍说话吧,这儿人来人往的不方便。”
百善孝为先,要是叫人看到楚岳的母亲哭成泪人,而楚岳冷着脸无动于衷,对楚岳的名声不好。别人只看到楚岳对母亲不尊重,可不管他们过往的爱恨情仇,再说,这年头讲究的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楚岳拉着程燕出了接待室,楚岳的母亲和周玉珍很快就跟了过来。
到了楚岳的宿舍,程燕找出了两个板凳,让楚岳的母亲和周玉珍坐了下来,程燕关上了门。
关上门之后,屋里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没了外人在场,楚岳的母亲和周玉珍都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楚岳的母亲强撑着笑脸,说道:“岳啊,你都调到管平这么长时间了,咋不来跟妈说一声呢?咱们母子都这么多年没见……”
“谁告诉你我调到管平的?”楚岳打断了她的话。
楚岳的母亲笑道:“我也是偶然听人说起来,碰巧……”
“碰巧?”楚岳冷笑了起来,“你跟我相隔几百里,你跟我隔了那么远,我又不是什么有名有号的大人物,你那么厉害,碰巧就能听到我的消息?”
楚岳的母亲尴尬的下不来台,看向了旁边站着的程燕,赔笑道:“闺女,你看小岳的脾气就是倔……”
“你别叫她,她跟这事没关系。这事不说清楚,你从哪来,现在就回哪去。”楚岳皱眉说道。
周玉珍忍不住了,看楚岳母亲被逼问的可怜巴巴的模样,叫道:“小岳哥哥,你咋能这么对你妈呢?”
“看不惯你就滚出去!”楚岳毫不客气的说道。
周玉珍顿时就不敢吭声了。
楚岳的母亲看糊弄不过去,才慢吞吞的说道:“是个姑娘来跟我说的,她说你现在当官了,有钱了,她还带我去找了玉珍,让玉珍陪我来找你。”
“什么样的姑娘?”楚岳问道。
楚岳的母亲说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没跟我说。”
楚岳冷笑了一声,“你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一个人跑那么远来找我?你不怕别人是骗你的,你白跑一趟?”
“她,她偷偷给了我一百块钱,说是送我的路费。”楚岳妈说道,“我算了下,来回路费也就十几块钱,就算找不到你,我也不吃亏。”
程燕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百块不是小数目,这人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一百块,可见经济条件一定很好。
“长什么样子?”楚岳问道。
楚岳妈心一横,反正找到儿子了,在儿子跟前隐瞒那个姑娘对她什么好处都没有,索性全说了,“戴了个眼镜,打扮挺时髦的,还穿着高跟皮鞋!”
孔芳菲!几乎在同时,楚岳和程燕心里都响起了这个名字。
程燕咬了咬牙,上次葛红揍过孔芳菲之后,孔芳菲居然一点报复都没有,她还觉得奇怪,原来是憋在这里发大招呢!
肯定是孔芳菲记恨着她和楚岳,费尽心思调查了楚岳,把楚岳妈找了出来,为的就是膈应她和楚岳,给他们添堵。
只是现在还不是找孔芳菲算账的时候,而且楚岳的妈还活着,就算现在不来,也难保什么时候得了消息赶过来。
楚岳妈又开始哭,絮絮叨叨的说这些年吃糠咽菜,过的如何如何不好,她二婚的那家人对她多么多么的差劲,幸好现在和亲儿子楚岳重逢了,她苦日子算是熬到了头。
“你可不止我这一个亲儿子。”楚岳淡漠的说道。
他打听过,他妈再婚后,又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你这是还记恨着妈啊!当年我有什么办法?谁让你爷奶你爸是坏分子?我好好的在城里上着班,要不是他们连累了我,我能被发配到那穷地方受苦受罪?我要是不嫁给贫下中农,怎么跟组织表明我脱离坏分子的决心?我还有命活到现在?你难道不知道,那些人存心就是想折磨死我!”楚岳妈气愤的说道。
周玉珍心酸的拍着楚岳妈的背,说道:“婶子也是没办法,小岳哥哥,你就别为难婶子了,婶子这辈子命苦,就盼着你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她是你亲娘,这年头男女平等,你不能因为婶子再嫁了就恨她啊!”
程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怕她再忍不住笑出声。这一声情意绵绵的“小岳哥哥”,她听到一次就忍不住笑一次。
楚岳才不是那种看不得女人再嫁的封建老古董,楚岳大概是记恨母亲举报父亲和爷爷奶奶,破坏了家庭,又抛弃了才十二岁的他,任他自生自灭。
“进城这一路,多亏有玉珍照顾我。”楚岳妈感动于周玉珍对她的维护,拉着周玉珍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爷爷跟玉珍爷爷的交情特别好,还说过给你们俩定娃娃亲,让玉珍给你当媳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