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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萧一身金色的铠甲,步伐沉稳矫健,他身后跟着步伐整齐的八百精兵,片刻便将锦绣宫团团围住,
“宁白心,你可知罪?”暮云萧走到了一身华服女子面前,厉声喝道。
坐在椅子上的宁白心微微抬了抬头,一身金黄色的凤袍,妆容精致,一双凤眼冷冽的看着暮云萧,神情倨傲,冷笑着问道:“乱臣贼子而已,以为穿上铠甲就是将军了,真是可笑。”
“秦凛已经死了,你还要继续抵抗下去吗?”暮云萧怒声质问道。
“死了?”宁白心的表情微怔,凤眸中闪过一丝悲戚。
随后,宁白心笑了笑,声音有些凄凉的说道:“死了也好,免得看见你们恶心。”
“宁白心,我问你,是不是你谋害了先皇,假传圣旨让秦凛继位?”暮云萧冷声问道。
“是啊。”宁白心看着暮云萧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暮云萧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只恨不得一刀劈了她,他再次开口问道:“也是你给太后下了毒?”
“是。”宁白心点了点头。
“也是你,屠我暮氏满门?”暮云萧再问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宁白心看着他,随即勾起一抹笑容说道:“是啊,你想要杀了本宫吗?”
三个‘是’字,字字诛心,暮云萧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看着宁白心有些痛苦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挡了秦凛的路。”宁白心声音慢悠悠的,但是吐出的话却极为残忍。
“秦凛,又是秦凛,宁白心,你告诉我,他究竟哪里好,让你为他做了这么多的恶事?”暮云萧捂着心口问道。
宁白心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哪里好,我只是知道,在我被抓起来做童妓,险些被打死的时候,是他伸出了手,给了我这世上唯一的光明。”
“当我握住那双手的时候,我便认定了,这条命是他的,无论为他做什么,我毫不犹豫。”宁白心说着,竟是第一次红了眼睛,让人知道,这个大沥的第一妖后,竟然也会哭。
暮云萧听完宁白心说的话,竟是握紧了拳头,最后又缓缓松开,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面容。
宁白心或许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第一次看着暮云萧声音温和的讲起了以前的故事,她开口说道:“暮云萧,你知道吗,其实我本可以不变成这样的,是你改变了我,也改变了你们暮家的结局。”
“你说什么?”暮云萧蹙眉看着宁白心,不可置信的开口问道。
“你还记得你十岁那年吗?”宁白心问道。
暮云萧摇摇头说道:“时间太久了,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记得,那时候的你是谁,是意气风发的暮家少爷,我是谁,不过是个乞丐罢了。”
“但是我记得,那天正好是十五,你穿着蓝色的袍子,披着狐裘披风,身后跟着许多的随从,而我却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因为不小心撞到了一位高贵的世家小姐,被那些奴仆殴打,险些断了气。”
“对了,那个小姐就是你之前娶的妻子,叫沈瑢汐,这个世界还真是巧,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竟然都是小时候见过的人。”宁白心说着,就忍不住笑了。
但是暮云萧却没这个心思笑,因为他好像想起来了,当时他看到了这一幕,便走了过去,他清楚的记得当时那个小女孩看到他,就像看到了阳光,充满了希冀。
“你似乎想起来了,暮将军?”宁白心看着他的表情,笑着说道。
“我….”暮云萧现在却没有了责问她的勇气,只觉得自己之前的理直气壮竟是那般的可笑。
宁白心笑了笑,随即说道:“我当时伸出手想要拉住你,我以为你走过来是为了救我,结果我发现是我自作多情了,原来你是去见沈瑢汐的,你们两个手拉着手在我眼前渐渐消失。”
“只留下遍体鳞伤的我在那冷风中苟延残喘,也就是那一天,我被一名男子捡到,带到了万花楼,险些变成了童妓。”
“宁白心,我…..”暮云萧有些语塞的开口,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
宁白心却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说这些并不是让你愧疚,而是我想告诉你,那时候不过七岁的我遇到了秦凛,你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温暖吗?”
“暮云萧,就算是让我在重选一次,我还是会和当初的选择一样,因为秦凛,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温暖,哪怕他坏事做尽,我都不会背叛他,更何况他不过是拿回了属于他的一切罢了。”
“你……,宁白心我不论你之前和秦凛如何,只要你认罪,将秦凛的罪行都说出来,我会求皇上网开一面,放了你。”暮云萧蹙眉开口说道。
宁白心看着暮云萧,随即冷笑出声道:“不可能,暮云萧,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我不可能背叛秦凛。”
她这一辈子真的是个悲剧,这一生坎坷跌宕,今天应该解脱了,秦凛也死了,她该去陪他了,否则他会孤单的。
“你做了什么?”暮云萧瞪大了眼睛,看着宁白心吐了一口鲜血,大惊失色的跑了过去。
宁白心躺在暮云萧的怀中,唇角的一抹鲜血极为刺眼,她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暮云萧,我要去陪秦凛了,他在等我。”
“不要,不要死,你怎么能死,我没有同意你死。”暮云萧看着怀中的宁白心,声嘶力竭的喊道。
“怎么?你舍.....舍不得我吗?”宁白心又吐了口鲜血,声音有些凄凉的笑着问道。
暮云萧看着宁白心,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宁白心,你是我妹妹啊,你是我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宁白心只觉得有一道雷砸在了自己的头上,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刚刚说自己是暮家的女儿,这怎么可能…..
她灭了暮府满门,而暮家却视她如仇敌,如今却发现这么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竟是世上至亲。
“你….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是在骗我,你想让我说出秦凛的罪行,才这么骗我的,一定是的….….”宁白心面色上笑着,但是眼中却带着不可置信的说道。
暮云萧摇头,眼中一滴晶莹滑落下来,他看着宁白心说道:“不是的,你真的是我的妹妹,是我们暮家唯一的女孩儿。”
宁白心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暮云萧推开,她跌落在地上,一手紧紧抓着一旁金色大的凤椅,一边指着暮云萧,面色苍白的说道:“不可能,不可…….”
“所以,你要活着,你是我妹妹,皇上已经答应放了你。”暮云萧开口说道。
“滚,滚开…..,暮云萧,你还是不了解我,与其那样苟延残喘的活着,我更愿意死,咳咳….”宁白心说着,便吐了一大摊血,此时胸前绣着金丝游凤的袍子上满是血迹。
“如果人生能在重来一次,暮云萧,我还是不愿意做你们暮府的女儿。”宁白心说着,手缓缓滑落在地,失去了气息。
暮云萧抱着宁白心的尸体,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过去他只觉得她害了暮府灭门,可是如今才知道,是暮府亏欠了她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