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得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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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子说的没错，要找一只千年成精的大妖，也只有鬼才知道。当然不是普通的鬼，而是此地的土地神。一切地上山精妖怪，当地的土地神都知道，只不过召土地神的方法有点复杂。

要请土地神，不能像普通的请神那样，不需要画像，不需要供奉的香烛瓜果，而是需要特殊的咒语和专用禹步，按照七星照位才能请下来。而且土地神并非阴神，而是福德正神，又不是封神榜上的天神，所以不会以法相示人，只能以秘法询问。

我把要问的事情写在红纸之上，然后以火焚之，一阵旋风吹过，朝着西北方向去了。我问道苟趋之：“西北方向有什么东西吗？”

苟趋之想了一会儿说：“那里除了坟地什么都没有，再往西北走，就是北邙山的帝王陵墓。”

然而东子却对我说：“师父说那里有个村子！”

“村子？”苟趋之摇了摇头说：“没有啊，我在这里住了三十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村庄之类的！”

东子坚持说：“一定有，我师父还去过好几次，那个地方叫做万家集，那里有不少店铺，专门出售一些古物，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找那个村子。”东子从手机上找出北邙山的地图，在山脚下指出一个位置来说：“我师父说就在这个地方。”

苟趋之看了那个地方吓了一跳，神情骇然的看着东子问道：“你确定说的是这个地方？”

“没错！”

苟趋之说：“这个地方真的不是个村子，而是一片洼地。”他顿了顿又说：“你们还记得之前我说林博瀚年轻时候的遭遇吗？他当时睡觉的地方，就是在那里！”

我见两个人争执不下，知道两个人说的都是真话，这样争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劝说道：“你们两个也不用争论了，这里是不是有村庄，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苟趋之却摇摇头说：“算了，要去你们去吧，我是不会去的。”

“我去！”林晓茹显得相当兴奋，她已经从之前的阴影之中完全走了出来，而且知道了自己的来历之后，对这些稀奇事情大有神鬼不辟的趋势。只不过她新婚不久，去这种地方大不吉利，被我拦下了。

“还是我自己去吧！”我对他们说：“你们在这里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沈碧云背着书包，早已经收拾好了，对我说：“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我也可以帮忙。”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单独上路。走的时候我特意画了一个附近的地图，然后将路上见到的坟地所在的位置在地图上标注起来。北邙山乃是老子炼丹西出化胡的祖地，我不敢亵渎，以敬畏之心，亦步亦趋，缓缓前行。

我们两个人走了十多里地，已经快要走到山脚下了，可是却从来没有遇到什么村庄。这里地势开阔，周围数里之内的景色尽收眼底，沈碧云指着我们面前的一片水塘问道：“你看是不是这个地方？”

“这里？怎么可能！”我对比了一下地图，位置倒是差不多，但是这是个池塘啊！

“夏天雨多，这里又是一片洼地，形成池塘很正常。”沈碧云有志者周围说：“你看看，着周围的一片片坟地，像不像是一排排的村庄？”

“就你想象力丰富！”我本想笑她，却猛然发现她的眼睛里含着一丝狡黠，显然是她知道了什么。我问道：“你想到了什么快告诉我？”

“万家集不是一个村。”

我顿时明白过来，万家集的确不是一个村，它叫集，自然就是农村的大集，而周围这一排排的“村庄”，自然当得起万家的称呼！感情这万家集是一个鬼集市？

那东子说叶先记经常来这里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一直隐瞒什么事情？沈碧云却笑道：“看来你一定不知道农村大集的规矩，城里的人就是不一样！”

“你笑话我！”见沈碧云这狡黠的样子，我忍住不住想要咯吱她，却被她笑着躲开说：“你求人办事还敢这么嚣张，信不信我用剑削你？”

我把黑铁棍子抽出来说：“要不比试比试，我这棍子早饥渴难耐了。”

沈碧云脸一红，骂道：“呸，一点没个正经。”

我随即反应过来，问道：“你是吃斋的，咋这样的话也能听出弦外之音？”

“滚！”

沈碧云的大威天龙剑果然厉害，拿在手中就有风雷之势，之前被邪神打的那一下还没完全恢复，幸亏我躲得快，不然被上面附带的剑气撩过，肯定吐血三升。

“尼姑撩老道啦！”我一边跑一边喊，气的沈碧云在后面追。跑了半天脚底一滑，顿时掉进洼地的泥水里面，沈碧云在旁边冷笑道：“活该你胡说八道，遭报应了吧？”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倒是的确有点得意忘形。修行中人，一言一行皆有法度。所以食不可过饱，思不可过忧，得意不可忘形。修持的节律便是铁律。想到沈碧云二十年来，近两万个日日夜夜每天都在这种戒律之下苦修坚持，心中莫名心疼起来。

我摊开手说：“相由心生，报应就报应，老子修的是顺心，不就是沾点泥水嘛，下雨自然会有老天帮我洗。”似乎是应验我说的话，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倾盆大雨转瞬即至，沈碧云不慌不忙的掏出一把粉色的伞，站在雨中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说：“那你慢慢洗！”

那雨来的恰逢其会，一丝丝凉意冲走了身上的燥热，也冲走了心中的烦闷。沈碧云矗立在水中，周围朦胧着一层水雾，隐约之间仿佛与我脑海之中的一个影子重合，我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心中由来已久的记忆，仿佛在某个时候，某个地方，也是一个女子，擎着伞看着我，问我说：“你在水里，我在岸上，我们谁能救得了谁？”

我有感而发，脱口而出问道：“得大势！”

沈碧云轻轻笑了笑，点点说：“得大势菩萨是我上方师之一。”得大势菩萨也叫大势至菩萨，乃是阿弥陀佛右边协侍。与观音菩萨与阿弥陀佛合成西方三圣。乃是极乐净土最有威力的菩萨。《观无量寿经》记载，大势至菩萨以无量光救助天下百姓，能使众生解脱刀兵之灾，能使众生得无量之力，威势第一。大势至菩萨举足行路时，十方世界震动，坐下时七宝地面动摇，五百亿宝华尽出，显无上庄严相。

沈碧云曾说过她有三尊大菩萨是上方师，一尊为智慧第一的文师利菩萨，一尊为威势第一的大势至菩萨，那么根据《悲华经》的记载，第三尊菩萨自然就是慈悲第一的观自在菩萨。

这三位菩萨都是阿弥陀佛为轮转法王时候的太子，他们三个人同为沈碧云的上方师，那她……

我已经不敢冒昧揣测她的来历，此事已经绝不仅仅是泄露天机那么简单。

雨来的快，消散自然也是极快，我知道刚才沈碧云伫立在雨中那如画一般的影子更好像是菩萨的法身相特地来指点我一般。我心中的一片通明，以前想不明白的许多东西竟然在这一霎那想通了。

比如说眼前的万家集！农村大集五天一逢，冥界的大集则是十五天一逢，我查了一下日子乃是六月十四，距离集市开启的日子还有一天。我问道沈碧云说：“要回去吗？”

沈碧云却摇摇头说：“赶集要趁早，今天我们就留在这里。”我与她心意相通，刚好与我想的一样，沈碧云自幼修行，风餐露宿本来就是修行的一种方法，这方面我承认比不过她。不过我也有我的方法，之前我得青城山练剑的法门，修炼了几天勉强适应过来。

夜色降临，沈碧云拿笛子悠悠扬扬的吹了起来。月色渐浓，我在笛子声下练剑，竟有一丝超然出尘的感觉。以往挥舞铁棍的生涩之感全然不见，那仅仅差了一毫，大小不同的铁豆子在我眼里竟然异常清晰。熟能生巧果然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刻苦练习一件事情时间久了不仅手法纯属，心境也会随之改变。

一天下来，不仅丝毫不感觉到劳累，反而精神饱满。这是一种修行突破原来层次带来的真实感受。人不得劫难永远无法突破自我，但是有些人是一下子就突破的，有些人则是连续不断。

我天资愚钝，只能是后者这样循序渐进。我练了一夜，天色慢慢的亮了起来，初晨刹那的光辉犹如启迪人性的智慧，这一夜修行竟然抵得上三年的苦工。我心中的略有得意，沈碧云却一盆冷水泼了下来说：“别高兴了，厚积薄发，我师父说你要是有我一半努力，两年前就应该有今天的成就了。”

“我笨呗！”我勉强争辩。

“笨是借口，你是懒！”沈碧云补刀，我在无还手之力。正在这个时候，远处慢慢走过来一个人，沈碧云也发现了一丝异样，对我说：“你看，眼前的这水池子的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