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此地生龙卷

维库人的老家，高原再北的冰原，地势崎岖，地形复杂，苔藓、冰洞以及冰凌，在地上、岩壁上、树上布下一个个陷阱。这样的环境，难以演变出适合的战斗阵形，一家独大的冰原上，维库之中没有演化出战斗阵形。

维库人的战斗没有阵形，也不需要阵形！

这看似一窝蜂，实则是维库人适应各种地形，优胜略汰后最合适的战斗阵形，不会因为地形对某位成员的影响造成冲锋的滞缓。

斯卡迪冲在最前面，他要做的，就是凭借自己的经验与喜好，控制自己的速度，从而控制整个队伍的节奏。

比蒙“矢形阵”的尖端传来灼人战意，那由仇恨与愤怒燃烧起来的烈焰如同冰原上著名的蒸汽喷泉，灼烧着斯卡迪的凶毛袒露的胸膛。

“冲！把他们串成冰糖葫芦！”斯卡迪舔了舔脸，似乎忍不住要品尝鲜血的滋味。

“寒冰之主！撕裂与冻结！”士兵们的嘶吼跟斯卡迪的笑容一样，充满残忍的意味。

直指前方，钩镰与长矛在吼声中凝结上了最凛冽的寒光，闪烁不定，似乎能冻住心灵，是来自极地的寒风吗？

一切都阻挡不了我的脚步！

这是欧阳的念头，是库伦的念头，是所有獒人的念头！

穿越荒原，翻越高山，他们是屹立不倒的山岭，是敏捷优雅的山猫，是在山谷翻滚的石头！

尘土在他们脚下腾起，风在他们身后凝聚，坚硬而迅捷的身影滚过，身后是一道扬满沙尘的风，来自荒原的野蛮之风，让人不得不为之遮目，这就是比蒙的粗犷与力量吗？

分别来自南北的风，就要在高原上碰撞！

“杀！”欧阳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手腕处，螺旋浮雕在迅速膨胀。

“鲜血与雷鸣！”梦寐以求的吼声在喉咙震荡，獒人们脑海里翻腾着库伦硬灌进来的教诲：认准一个敌人，击倒他！

寇沙心中念头闪烁，默默计算着属于他的敌人：除去前面的两名布尔，三名比尔，还有祭祀与戈隆，第八名敌人是我的！

哦，可以少算一个！多出了一个，那算给胖子吧，第八个还是我的！

在寇沙计算之时，“重拳先生”高高跃起，如同飘荡的旗帜，列列展向维库人背后。不知这是地精菲兹，还是弗莱格的意思，这不按套路的出牌，吸引了一部分维库人的注意力。

斯卡迪也稍稍分了神，他原本计划着如何对付对方的领头人了，是先划破持盾人的喉咙，还是全力对付那个最高大的戈隆，甚至思考着如何一击都把他们毙在长矛的毒液下。

五根长矛越过了斯卡迪，率先扑向欧阳。与心思残忍而有一番计较的斯卡迪不同，释放杀戮本性的他们，只有一个撕碎敌人的念头，敌人的领头羊，他们当然当仁不让！

五名维库人面容狰狞出残忍，脚上的劲使到极致，手伸到极致，相互竞争着掠夺走第一条生命，破去矢形冲锋阵的锋芒。

可惜，欧阳并不仅仅是队伍里的杀伤力汇聚点，还拥有着队伍最强悍的防御！

看着五根长矛，欧阳鼻孔喷出一声嗤笑，嗤笑敌人打错算盘！

他横臂身前，稍稍压低了重心，螺旋甲盾再度变化，两米的直径挡在身前，足够一口吞下五根长矛！足够顶飞五名维库人！

狂化后的双倍力量增幅，此刻的欧阳仿佛暴走的穆山兽，一往无前地垦拓，势不可挡！

五根在维库当中代表实力的长矛同时折断，接着是五位有实力的维库人撞在稍稍倾斜的盾牌上。

再度前冲几步，顶着的维库人不只五名了，欧阳感到自己前冲的势头受到阻滞，双手使劲一推，把螺旋甲盾连同七位维库人推飞，抽出背后的大刀，一跃而前，扑向那个头戴尖角头盔的敌人。

斯卡迪已主动放缓脚步，他需要几秒钟时间来观察一下这个奋勇的敌人，以便在将其击倒后，对方身上留下最少的窟窿。

跟在欧阳身后的库伦，第一次享受到了如此冲锋的酣畅，步兵拥有堪比重骑兵的冲撞力带来的酣畅。他哈哈大笑，手中两把车轮战斧一板一板地挥动，手上的动作看似缓慢无比，却死啊后不影响冲锋的脚步，简直就是把自己当成撅屁股冲锋的装甲巨熊，带着两名比尔以斧头犁着欧阳冲破的缺口。

再后的两名布尔牛头人，鼻孔喷着白茫茫的粗气，他们不是在愤怒，而是在生气，生三位比尔的气！比尔如此冲锋，似乎有着一条无形的绳子连在哥俩的鼻环上，拉着他们前进，哥俩根本无法顾及撞在身边的敌人，况且背后还有獒人的吼声鞭笞着他们，让他们至今还没碰到一个敌人！

哥俩愤怒了！把手中的杨木图腾柱夹在肋下，肩膀碰撞，两个黑乎乎的大汉就这么在战场上把粗壮的臂弯紧紧挽在一起，仿佛有着廿载情谊的百合之花至死不渝绽放，晃动肩膀，以摆动图腾柱，扫击着身前身后。

牛脾气一发作，这哥俩真不顾生死啊，居然采用这样毫无灵活性的战斗方式！

跟在后面的寇沙口中嘟嘟囔囔，抱怨不已。这是第十四，还是第十五六七了？说好的第八死哪去了？

被撕开的维库队伍缺口中，以怨念为首的獒人们鱼贯而入，这次他们不是六人一组的以多欺少，而是二十多人拧成一股的被群殴！

不，都没碰到敌人！殴什么殴！“欧比斯拉奇”就欧了！

寇沙真想破口大骂，前面都是什么人啊！囚犯也是人来的，居然连汤都不给一口！

怨妇般的寇沙突然灵光一闪，朝身后的獒人们吼道：“哥们！上尖劈！”

“尖劈”是一种劈柴开石工具，用开扩大裂缝的。獒人们小时候力气不足，对这种工具可是再熟悉不过了，马上就明白寇沙的意思，紧密贴在一起的队伍开始慢慢张开。

没有进入狂化，獒人们保持着足够的理智，实践一路上库伦教导的知识。他们对一名敌人，只贯彻一击即中，一击即换！

手中铁棒一挥，击开钩镰枪；手中铁棒一捅，捅得维库人两眼翻白；手中铁棒一扫，扫翻的是一片维库人；手中铁棒一敲，敲破的是一个维库人的脑袋。

纵是维库人在风雪严寒中锻炼出的韧性，一时竟抵挡不住獒人们从小在黑曜石上锻炼出的力量爆发！

队伍前头，欧阳举刀扑向斯卡迪这个头盔长角的与众不同家伙。其手中长矛，如同阿凡达般绿里透着蓝，居然粹了毒，一看就是个怀心思的家伙。

大刀荡开刺来的长矛，欧阳不得不停下脚步。但他的停止只是一会儿，又游身而上。欧阳心里并不着急，敌人已经被他们拖住了，鹰身女妖那边已经是安全了，但敌人是比蒙的几倍，他不能在这个敌人面前浪费太多时间。

斯卡迪敏捷的躲开砍刀，大胡子下龇开的两排黄牙，似是在赞赏，又似是在嘲笑。冰原上寒冷的风，都不能迟钝维库人的筋骨，对面那个肌肉膨胀的家伙并没有在敏捷上取得优势。

“你笑个屁！”欧阳骂道。手中大刀猛然一挥，其呼啸着向敌人掷去。

斯卡迪的大长腿后撤一步，长矛顶在大刀上一借力，轻易就躲开了这投掷。不但如此，他还能迅速欺身而上，长矛逼近对方喉咙，他要立刻击毙这个愚蠢的敌人，才能慰藉之前对敌人的期待。

欧阳猛地后退两步，躲过这一刺。可长矛依旧狞笑着再度欺身。

欧阳不再躲避，而是伸手握住了长矛。在战斗开始时，他身上一共加持了三道战歌光环，“狂化光环”给予他双倍的力力气，“石肤光环”使得他的皮肤如同石头般坚硬，“敏捷光环”的百分之三十敏捷增幅让他真的如同蜘蛛般敏捷。

正是这些整幅加持，让他计划了这一击，以最快的速度消灭那个看起来最强大的敌人。

“嗨！”欧阳朝对方咧嘴一笑，“再见了，胖子！”

斯卡迪不知道对方为何叫他胖子，但那个笑容很熟悉，正是他对这冰境反复练习出来的“残忍笑容”！

还没来得及动作，斯卡迪就感到矛上传来巨大的力度，把他扯得前倾，接着就是一股更大的力度作用在胸腹上，把他击飞了出去。

那柄为欧阳丢弃的大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斯卡迪背后，刀尖上有一股白色丝线，连在欧阳手上。

看着透胸而过的大刀，斯卡迪再次咬着舌尖笑了起来，他知道这将会是他一生中看起来最残忍的笑容了，因为唇齿间，正泄漏着属于他自己的鲜血。

用尽最后的力气，斯卡迪投出了长矛……

欧阳为斯卡迪阻滞，库伦带着队伍稍稍拐了个弯，继续冲刺。

此时，维库人的队形几乎被一个冲锋穿插见底，才勉强收住颓势，被分开两边的维库人挥动钩镰枪与獒人捉对厮杀，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位于队伍后面的维库战士，在斯卡迪残忍最后的吼声中拧成一股力量，正要发动他们这一部族一贯的传统——对敌人残忍，更要对自己残忍！

天上轰然降下一个身影。在弗莱格落地前，是一颗颗泥弹首先击中了维库人。在他们回转注意时，小戈隆已经扫开了维库人的队形。这样兽血沸腾的战斗，在荒原上可是见不到的，“重拳先生”早已把拳头捏得啪啪作响……

慢热手重新背起木箱，拄着拐杖，看看科多兽背上的肉，又看看冲锋的比蒙。接连三道降下的光环，使得他脸的纠结越来越像一团乱码。

他掏出掉光毛的幸运兔脚，留恋无比的看了一眼，骂了一句“去他娘的买卖不成仁义在”，摔掉幸运兔脚，跳到科多兽背上，扯下一大块肉排塞进木箱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土地精间流传的这句话，是提醒行商的族人，“仁义”才是世间最流通的硬货币，只要有仁义，就不会做亏本生意。土地精也鲜有亏本的，即使只在金钱上算账。但没有人知道土地精把财富运回贫瘠的高原干什么，难道像巨龙那样收藏？

真是“恁娘的仁义”，土地精把全部的财富都奉献给建设酒坛集了！

北归的慢热手，渐渐在艾米利亚的讲述中，发现高原的不对劲，他需要雇佣一支队伍，以应付酒坛集的变化。

所以，他朝战场冲了过去，舍弃运气，做这一辈子最后一笔买卖，以“仁义”为货币！

背后，木箱中的肉排噗噗跳动，似乎在为慢热手的战斗加油……

战士完全洞穿对方阵形后，施法者们才姗姗来迟地收拾残局。并不是他们不早出手，龙鹰早已升空，多拉艾波也在“湛蓝倒影”的帮助下载着蜜莉恩升空，只是欧阳要求一场真正的冲锋锻炼獒人，施法者们才延迟出手。

施法者的介入，剩下的维库人不再是威胁。

扭头看着战斗成果，獒人们疲惫地跌坐在泥土与鲜血之中，经历了这一战，他们感觉到自己终于成为真正的战士了。

战士们都在****伤口，仍然处于狂化状体的小格隆，对着空中的那团凝聚不散，电光翻滚的雷云嚎叫不已，不停的锤击着胸膛，似乎想要跳上去把那乌云吞掉，但又不敢。

任菲兹如何训斥，他的朋友就是丝毫无法安静下来。

欧阳也看着天空。在他们与维库人战斗时，鹰身女妖们已经冲忙的把地上伤亡族人，连同那些断肢抬上了天空。空中滴滴答答，不断滴落鲜血之雨。

他心里突然惆怅了起来，在这片被鲜血洗练一片的土地上，在高耸的加尼尔之树面前，生命是多么的渺小。

他感觉自己心中有一股冲动，按捺不住要吟唱那首《发如血》。

不仅有拯救鹰身女妖的冲动，还有这首歌的哀伤，才能真正表达自己的心情。

哀伤与救治，他与鹰身女妖之间的心灵能够连接起来吗？

在各自心绪变化时，空中那团乌云突然起了变化。

无数的电光，噼里啪啦，全落在加尼尔身上，光芒夺目，焦灼的气息刺鼻，灼得皮肤够感到空气的滚烫。

突然卷起了一阵猛风，一道龙卷包裹着荆棘丛，平地而起，卷走了浓烟，卷走了火焰，卷走了天上的乌云，卷走了地上所有人。

龙卷风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未等四周的人站稳，它就消失了。

龙卷风突然消失时迸发的力量，把场中所有人都击退出去。

凭借“定风珠”效果立在原地的欧阳，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鹰身女妖，笑了笑。

“你好，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