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暴雨的夜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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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二十年前的旧案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1993年的临县是个不算发达的小县城，一直以来县人口数保持在三十万左右，虽然经济发展水平不高，但基本能满足温饱问题，人均收入和幸福指数在同类县城中都算的上是中上水平。

那时临县的医疗水平和名声算是附近几个县中最高的，院长不但高工资引进了好几个大学生，还从市里大医院请了几个专家过来，因此附近的村镇县有人生病也爱到市中医院来看。

那个年代上大学的少，大学生很是精贵，研究生便可谓是人中龙凤了，博士什么的在这种小县城根本就看不到，医院里主要的医疗团队还是由专科生和专职生组成的，若要认真算下来全院二百多职工算的上高学历的有只有七个大学生和三个研究生，其中两个研究生还是从其他医院挖过来的主任医生。

另外，五个大学生是前三年陆续招进来的，也就是说这个医院93年新招的高学历新人只有一个研究生和两个大学生，倒是有好几个大专生及中专生，李院长的儿子小李便是其中的一个。

大学生已经算是顶尖人才，研究生便更为金贵，更何况这位研究生还是全国排名前五的某名牌大学研究生，因此他初来之时便受到极好的待遇。无论是哪个领导说句什么话他都有半句发言权，病人也都点名要挂他的号，虽然不是专家，挂号却收的专家费。除此之外，月收入也是同等资质中最高的，毕竟人家是研究生。当时的包子一个一毛钱，普通工人收入大概在几十至一百块钱之间，而他的月工资可以达到二百四十块，要知道，普通医师的工资才一百多，主治医师才有二百多，专家的月收入是三百五十六块，就是院长也只有五百块的月工资。

但研究生小张众星捧月的生活只持续了半年，半年后李院长不学无术的儿子毕业了，而且也来医院做了医生。

与恃才傲物的小张不同，小李虽然在学术上不过关，但为人处世却是没话说，更是李院长家的‘公子哥’，虽然是公立医院，但李院长在县里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这‘公子哥’在职期间不犯大事，随着资质的提升，普通医师便主治，主治医师变专家，慢慢的不还得接他爹的位子。

至于小张只是普通的农民出生，家庭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他除了一身学问外再无优势，所以一时间原先围在小张身边的那些人明目张胆的一下子全部倒戈，围到小李身边去了。

“所以小张一怒之下就把小李杀了？”

老人似乎还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所以我问完后他似乎反应了一会才道

“哈，事情要是这么容易至于到现在为止都是悬案吗？我现在只是给你介绍当时的大背景而已。”

见我不回答，他有些焦躁的掏出烟盒，但犹豫了一下似乎又忍住了

“你还有烟吗？再给我一颗。”

我伸手在后座摸索一番，似乎还有一包，不等我拆开他便一把夺过

拆开之后抽出一根，将剩下的也塞进自己口袋里。

车内的气氛一时间沉静下来，他没有接着说的意思，我也没有催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临县市中医院的新闻，置顶几条都是不相干的广告，翻到后面才有一条相关内容，其中一条是新闻网，标题是93年市中医院真相，点进去却是错误链接。

往后翻了好久才翻到一篇帖子，标题是临县医院标本室惊现活人标本，发帖人的ID叫中医院小护士，发布时间是05年02月，帖子内容是：今天我无意中听人提起几年前我们院标本室里死过一个人，临县的中医院，问他具体的他又不肯说了，现在晚上值班路过原来被作为标本室的那件屋子心里都感觉瘆得慌，查当时的新闻也没有，大家有知道具体情况的吗？

ID为魔鬼的猫的回帖：医院死人多了去了，拿一两个快死的人做标本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吧。我听说有的医院还偷偷贩卖人体器官呢。

ID为超级赛亚人回帖：我以前是临县某专科的医学生，我听说一般医院是没有标本室的，市中医院作为临县最大的医院为了让实习学生有更多机会接触死人才会设标本室，而且据说市中医院有两个停尸间，一个停尸房是给那些有家属的死者用的，那些没人要的尸体都存放在另一个停尸间，给学生解剖练手用的，标本室死人那事我听我们老师说了，死的是当时李院长的儿子。

中医院小护士@超级赛亚人：杀人我觉的还好，但把他一块一块泡到福尔马林里头，需要将他分割，而且杀人时间不能距离浸泡时间过久，不然尸体容易腐烂，还把原先福尔马林里的尸体捞出来处理掉，之后瞒着众人的眼睛将他运进去，最后还能把现场整理成原来的样子，这人的心理素质也太高了吧，他为什么要做怎么麻烦的事？

超级赛亚人回帖：我猜杀他的人应该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才对，一般人我觉的是做不到这一点的。这个案子的疑点太多了，比如，凶手解剖的手法如此熟练，肯定对人体结构有着很深的认识，从这一点看很有可能是资深的主刀医生，但最后凶手为了让大家发现他的作品给院长发了封信，从这点看又像是沉不住气的年轻人。

中医院小护士@超级赛亚人：感觉凶手有点心理变态，那后来呢？凶手怎么样了？

往下翻还有十多条回复，但都是一些不知情的人无聊的猜测，ID为超级赛亚人的人不知为何却没有再跟帖。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05年08月，ID为标本室的另一只眼睛回帖：不被人知的艺术品实在过于空虚，那些完美犯罪的心情是不是同我一样。

之后帖子的回复功能被关闭了。

我扭过头看向老人，他手中的烟早已吸到头了，此时的他正用两根手指小心的捏着滤嘴为的是能多吸一口，等他吸完最后一口回过头来，发现我正看着他，便咧开满是黄牙的嘴一笑：

“我都忘了，刚说到哪了？啊，对了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