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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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苏扶风躺在床上想着李沁柔的事情，觉得自己应该将这件事告诉离远尘，不然先试探试探也好，于是起身去了离远尘的房中。

此时离远尘正在灯下看书，辰梧和无天两人则在一旁伺候着，屋中很是安静。他见苏扶风进来，问道：“怎么？有事找我？”

苏扶风摇了摇头，在离远尘的榻上坐下：“只是换了张床睡不着，过来找你聊聊。”

离远尘看了看他，对着辰梧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和无天先去睡吧，不用在这里伺候了。”

辰梧看了看苏扶风，见他正对着自己笑，对着他轻哼一声后对着离远尘恭敬地说道：“师父，那辰梧再帮您这里添些炭火便下去休息了，若是有事您唤我便可。”

“你去睡吧，这里有你扶风哥哥在呢。”

辰梧心想，就是有他在她才不放心呢！但是还是没说什么便带着无天出了门。

离远尘见两人出门，放下手中的书看着苏扶风问道：“说吧，什么事？你可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苏扶风摊开手，无辜地道：“我真是睡不着才过来找你的。”

“真的？”离远尘不信地问道。

苏扶风认真的点头：“真的。”

离远尘听了拿起书继续看着，说道：“那你还是回你房间去吧，要是真睡不着让辰梧替你扎几针就能睡着了。”

苏扶风听了从榻上起身直接到了床上躺下，顺便蹬掉了脚上的靴子盖上被子才说道：“你想赶我走啊？我今日还真赖在这里不走了。”说着摸了摸身下垫着的垫子，羡慕地继续说道：“这小辰梧对你还真是尽心尽力的，给你垫了不少好东西。这不是前些年扶摇给你的貂皮大衣吗？居然当床垫用了？不过这样你这床确实暖和多了，我今晚就睡这里了！”说完找了舒服的姿势闭眼躺着。

离远尘看着床上的人沉默良久，才说道：“我觉得你应该换个名字？”

苏扶风睁开眼问道：“哦？那你说换什么好？”

“无法。”

“无法？这是何说法？我又不是和尚！”

“无法无天，正好符合你们师徒两个的作风，很贴切。”离远尘翻着书淡淡地解释道。

苏扶风想了想，笑着说道：“确实贴切！难得你这么有心啊！”

“说吧！是不是关于柔儿的事？”

苏扶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在亭中你与我说到调查柔儿时便欲言又止，只是很快便转移了话题。如今你来找我想必应该就是此事，怎么？想说了？”离远尘转头看了看他便又收回了视线。

苏扶风心中叹口气，说道：“你们兄妹俩果然很像，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不简单？柔儿吗？此话从何说起？”在他的心中，李沁柔一向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不仅身子羸弱，而且本身也活在李玄璟的保护之下，何来不简单之说？

苏扶风起身来到离远尘的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才说道：“你这个妹妹，并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甚至也超出了我的预料。她如今的实力，你绝对想象不到。”

离远尘听了放下了手中的书：“那你说说是怎么个不简单之法？”

苏扶风喝了口茶，说道：“如今东陵的朝政至少有一半都掌握在了她的手中，而且在江湖中也有一些势力，具体的我还没有查清楚，但是绝对不会简单。”

离远尘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震住，良久才问道：“怎么可能？她是怎么做到的？”

“你也觉得不可能吧？我当时也觉得不可能啊！她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身边除了肃王也没有什么可用之人，怎么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可是这就是事实，她就是做到了。所以我才说她不简单。”

离远尘定定地看着他，问道：“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苏扶风有些无辜地道：“你先别激动嘛！我这也不是这些天才查到的消息吗，正犹豫着要不要与你说呢！而且我收到的消息还不够全，只能等过些日子小梦的调查结果了。”

离远尘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道：“那你将你知道的情况与我说便可，她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离远尘实在是想不通李沁柔为何会这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她选择去这样做？卷入朝政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她怎么会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危险之中？

苏扶风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你也别多想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这个妹妹聪明的很，她很会保护自己，如今知道她真实能力的也就她手下的几人而已，你不也被她瞒过了吗？所以放心吧！”

离远尘摇摇头，有些自责地道：“我虽然不知她为何要这样做，也不知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是我的不是。若是我能在她的身边，她又何必这样？终究是我没能保护好她。”

“其实说你聪明吧，有时你也糊涂。”苏扶风说道：“你也无需自责，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据我的分析，这所做的这一切，一是为了保护自己，毕竟这些年她受了不少苦，若是没点手段当年她也不可能活下来的。二，恐怕与肃王有关。”

“肃王？”

“肃王为了将她接出冷宫不惜与东陵帝闹翻，而且这些年都尽心尽力地在照顾她，她的心中难道没有想法吗？你比我更加了解她，她应该是想将肃王扶上那个位置。不然她一介女流，手中也没有必要掌握这么大的权力。”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离远尘点点头：“跟我说说如今你掌握到的情况吧！”

“虽然不知道刚开始她是怎么起来的，但是如今中书令和六部中的户部和工部都是她的人，但是这些长官表面上都是中立之人，并不偏向任何一个亲王，所以并没有人知道背后的人是她。如今储位之争如此激烈，但凡有点心思的大臣都站好了队，但是也有一些中立之人，想必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她的人，就算现在不是也是未来她要争取的人。说实话，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但是她一个女子在这种境况下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得不说她的手段是极其高明。我苏扶风很少佩服人，她算是其中一个。”

“她这聪慧之性应是随了母妃的。本想护着她无忧无虑地长大，没想到如今却变成了这样。你将现今朝中的具体情况与我说说。唉！当年一场大火，不知夺去了多少朝中官员的性命，如今朝中大多数的官员我都不清楚了。”

“我也就知道这些了，具体情况已经让小梦去查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只是你确定要插手此事？”

离远尘点点头，只觉得现在这样的状况，已经到了他不得不插手的地步了。既然李沁柔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他还能去阻止不成？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去阻止。所以能帮的尽量帮，至少不让她受到伤害。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想帮可以，只要不连累地绝谷就行。你知道的，表面上地绝谷和天狼阁不插手任何国家的政事。”

离远尘道：“这点我自然清楚，不会让人察觉的。”

“还有啊，你若是想帮就你自己帮，我可不插手。不过如今在陵都的势力你随便用，只要不泄露身份就行。这样够义气了吧？”

离远尘笑笑，对他拱了拱手：“多谢苏兄的好意了！在下感激不尽！”

苏扶风只觉得受宠若惊，笑着道：“难得离兄如此待我呀！真是难得难得！”

离远尘收起笑容，拿起书继续研读，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不送，记得帮我关好门。”

苏扶风听了受伤地摇摇头：“果然还是离远尘呐！说变脸就变脸，之前还说着对我感激不尽，下一刻便赶人了！今日我还就不走了，就赖上你了！”说完便移到床上踢了靴子闭眼躺下。

见离远尘良久都没有什么动作，苏扶风才睁开眼，看向他问道：“时候不早了，你还不睡？”

离远尘也不看他，回答道：“你先睡吧，我再看会儿。”

苏扶风叹了口气，心想这人肯定不是单纯地看书，定是又在想之前的那些事了，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就知道会这样。

离远尘看着书想了良久，对着床上闭目养神之人说道：“让梦婵从沈彦修的身上开始查吧！”

“沈彦修？”苏扶风自然是不认识的。

“恩。”离远尘点点头解释道：“他如今是门下省的侍郎，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个位置并不简单。而且从小他便倾慕柔儿，如今看来他们的接触也颇多，恐怕柔儿能做到这个地步他的帮助并不少。”

“应该是个突破口，明日我便派人去告诉小梦。”说完又想了想，笑着说道：“毕竟是红颜榜的榜首，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还是大有人在的。”

离远尘转头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