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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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尚宝虽是商量的语气，可眉宇间充斥的神情却明确告诉了女游骑，最好不要说不！破旧的楼上，不时刮过一阵风，将尚宝刚劲的短发拂动。女游骑对制住自己的男人明显各种不服气，言语间自然满是不满：“怎么？想求我们帮忙？”她的几个手下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屑的表情，让尚宝很是无语。

“你们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了吧！”尚宝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只是想让你们一边呆着，免得我分心看大戏。”

女游骑一脸的不相信，看着尚宝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一个没背壳的蜗牛。好一个奇葩啊！

叶离常说人类要去拥有选择的机会。而现在机会就出现了。娜娜是个彻头彻尾的好战分子。她提枪就向着一个小土坡走去，几个新兵跟在后面，绕过了一群牛头的尸体。

鲜红的兽血沿着地面在蔓延，将尘土浸透，孙强的靴子在地上蹭了蹭，露出了下面有些破旧的水泥路面。老兵们任由新兵构架着防御，这也是一种重要的体验。地面上的战斗总是会有各种的变数存在，这是很好的课堂。新兵们总是要经历各种各样的战斗才能成长。他们的弹药带的很多，足以支付这堂课的学费。

苏游三人在就在地表带过一段时间，各种潜伏各种伏击打过几次。A1区的少女们更是不用说，老头子绝对会把她们放在地表经历一些历练。可这么明刀明枪的和异兽群打交道，却还是第一次。

“小娜娜啊！你可把哥给害苦了。”苏游搓了搓手，转悠着找一些墙壁，寻找视角，好一会用来掩护射击：“咱们可不是出来玩心跳的！下次能不能动静小一点！”

娜娜抱着机枪，瘦小的身体完全缩在土包后面，对苏游的问话选择了无视。艾丽缩在一堵墙后面，已经在检查自己的弹药了。

老兵们一副和自己没关系的样子，摆弄着牛头们的尸体。缘由是他们和叶离一向觉得这些牛头的腿筋很有嚼头。

苏琳趴在一个废旧的油罐车顶，打开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开始索敌。她所在的地方视野不错，能够越过很多破旧低矮的墙头，她已经看到了好几股异兽的踪迹。艾可站在苏琳身边，拔下了她一根头发，惹得苏琳一声痛呼。“告诉你多少次了！据枪的时候一定要双眼瞄准。这样你才能看到狙击镜视野以外的东西。”苏琳赶忙睁开闭着的左眼，双眼睁得大大的。艾可跳下油罐，一手遮挡着刺目的日光，缓缓走向正在后面指挥老兵们采集食材的叶离。

女游骑趴在楼上，正通过瞄准镜观察着小队的一举一动。尚宝趴在她身边，嘴里竟然在咽口水。女游骑一脸嫌弃的看着尚宝，他的口水声影响了她的注意力。“看什么看，你懂什么？我嫂子弄得酱牛筋那是一绝！这回真的是有口福了。”尚宝的狙击镜里，满满的都是血淋淋的肉块。

女游骑始终想不明白身边的男人为什么这么淡定，也想不明白他所在的小队为什么能同样淡定。一个身手诡异的狙击手，一个拿着机枪的奇葩少女！她也很想知道这个小队还有什么样的妖孽存在。她看了看在后面指手画脚指挥别人收割食材的叶离。嘴角又是一扯，心里暗想。“这厨师也太敬业了。情况这么危急了，还有心思收集材料！也勉强能算是一个妖孽吧！”

看着趴在机枪后面的少女，叶离并没有指责她的意思，在地表战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枪声会吸引异兽的到来，只要在可控的范围内，他们完全可以应付。而且相对的，地下的压力也会小很多。这场战斗是可持续性的，把异兽源源不断的从地下吸引上来。对B43.B42两个区来讲，也是有力的支持。

娜娜正在数着自己的弹药，小脑袋不停地晃着。如果是在末世日之前，她手里拿的应该会是各种零食，而不是现在一颗颗冰冷的子弹。她曾经问过叶离活着的意义，叶离摸着她的头对她说：“能有什么意义！就是他妈活着呗！有朝一日，站在地表上，站在尸体堆里，说一句他妈的老子还是活的！”

她或许现在不懂，所以她牢牢记住了叶离的话。她希望她有一天也能站在地表上，站得牢牢的，说一句老娘还活着！

世界总是爱和人开各种各样的玩笑。末世日前的人们每天追逐的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换成现在，却变成了简单地活着。娜娜这一代人是可悲的，她大概都不记得自己母亲的样子。可她现在却还活着，以后或许还会活得更好。当然，前提条件是她始终都要活着。

她把弹链压进枪里，孙晓静则给她打过的弹链上补充子弹。枪响了！

苏琳第一个开枪，一千五百米首发命中。一头猩猩一样的异兽脑袋上飚出一道血泉，趴在了地上，苏琳调整枪口，又是一枪，这一枪却没能将异兽射杀。猩猩型的异兽典型的骨头硬。只要射入角度不对，就有很大可能只对异兽造成擦伤。它们的头骨太硬了，比作战头盔的防御还要高。“还是太远了吗？”苏琳还做不到一千五百米指哪打哪的程度。不过她正在成长。枪声响起，没有了加过消音器的低沉。众人早已将消音取下，以免影响武器的杀伤和射程。

异兽们速度极快的一头钻进破旧的市区里。对人类而言很宽阔的道路对于异兽们显得有些拥挤，更别提地面早已破旧不堪，路上还有很多由于断裂而坠落而下的墙体。异兽们又被迫分成数股，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突进。它们咆哮着，前进着，带起一片扬尘。苏琳用小舌头把嘴里的糖顶来顶去，纤细的手指再次扣动扳机。兽群中不时倒地的尸体总会将前进的进程稍稍延缓。一只大型异兽显然很不耐烦这种慢吞吞的行进速度，它双臂挥舞间，就把眼前的小型异兽打飞，狠狠的撞在两边的墙壁上。它们吐着血，躯体朝着诡异的方向扭曲着，显然是活不成了。大型异兽的身边只是瞬间就清出了一片空地。苏琳瞄准镜内，大型异兽的头颅正在得意的咧着大嘴嘶吼。一颗子弹飞进了它得意嘶吼的大嘴，瞬间止住了它并不动听的吼叫。接连两发子弹将它的头生生打爆。它巨大的身躯扑倒在地，将它刚刚清出的空地填满。

苏琳换了个弹夹。继续自己的射击。她必须要保障没有大型异兽接近才行。它们的杀伤巨大，墙壁之类的掩体对它们来说形同虚设，必须将它们远距离击杀，才能有效的防止队伍不必要的伤亡。

小型的异兽们已经开始接近阵地了。娜娜首先开始射击。小妮子将节奏控制的很好。每次都只激发两颗子弹，把机枪用得就像突击步枪一样。一只只小型异兽身上爆射着血花，瘫倒在地上，尸体抽搐着仿佛在对着世界诉说着最后的低语。虽有万般不舍，可她们的生命依旧在一点点离它们而去。娜娜清楚的知道，现在还不是扫射的时机，他们必须节约弹药。孙晓静靠在娜娜身边，帮她整理着弹药。风吹过她黑色的长发，露出下面颇具英姿的小脸。

一群异兽迫不及待的向着队伍逼近着，它们嘴里流着口水，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一个个味道鲜美的人类，幻想着用自己的利爪将面前的游骑撕得粉碎。它们的数量很多，前赴后继的向着机枪阵地突进。娜娜前方二百米的位置已经渐渐堆起了一小座肉山。形形色色的异兽扑面而来，有很多更是没有见过的类型。一些灵活的，开始在尸体堆上不停地跳跃腾挪。让新兵们不好锁定目标。情况随着异兽们的迫近开始变得危急起来。

尚宝在楼上不停的吧砸着嘴，女游骑倒是开始紧张起来。在她看来下面的情况无疑是非常危急了。要知道每一名游骑的生命都是很宝贵的。他们是游骑这个势力的根本，每死一个都是损失，像这种全队一起找死的行为，让她很是愤怒。她怒视着尚宝，在她看来，尚宝的身手那么恐怖，一定是队伍的灵魂人物。可他却趴在楼上回味着酱牛筋，完全不在意下面队伍的死活。这可不是一个领导者该有的作为。

娜娜终于开始扫射了。每分五百五的射速让她感动的想要去哭。旁边的孙晓静则是欲哭无泪，她可不喜欢这种辅助的工作。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不停地压子弹。

火舌从机枪中喷发开来。哒哒的声响络绎不绝的在残垣间回响。中型异兽们纷纷倒地，小型的更是直接被轰烂。但总是有漏网之鱼的。而且随着兽群的逼近，漏网之鱼也越拉越多。分散在两翼的艾丽和苏游也开始针对性的展开射击。他们有意的吸引一些中小型异兽的注意，然后分批进行击杀。

苏游身形敏捷的在墙壁间闪躲着，他身后跟着两只不同种类的异兽。他转过一堵墙，一个滑步缩在墙后，反手抽出军刺心中默数1、2、3，然后猛地向墙后一捅，一股血泉射在他的手上，他的军刺正捅在异兽的腹部，他把军刺拔出，又连续捅了两下。另一只手拿着手枪，对着另一头异兽的脑袋就是砰砰两枪。他迈过异兽的尸体，向着娜娜的方向看着几眼，孙晓静已经开始出枪掩护娜娜射击了。

金琪也在不停的闪躲。一些较为灵活的异兽盯上了她胸口的两大团脂肪。金琪真心觉得自己比较辛苦。跑动时胸部不停的晃动着，有些影响她的平衡。一头豹型异兽朝她迎面扑来，金琪一个大幅度后仰，想要让过豹型异兽的扑击，可事与愿违，豹型异兽还是划到了她胸口的衣服。衣服撕拉一下在胸口处裂为两半，露出了两个半圆。金琪懊恼的一手捂胸，另一手将枪一个突刺送进豹型异兽嘴里，扣动了扳机。她把皮外衣脱下，反着穿了起来，用来遮挡胸口处乍泄的春光，却把香肩裸露了出来，惹得苏游一个愣神差点摔倒在地。

一只猴子一样的异兽悄悄的突破前面火力的封锁，它毛发稀疏，像是一个发育不良的矮子。粘稠的口水挂在嘴角，让人一阵作呕。它来到了油罐车的底部，正利索的向上攀爬，它刚刚露出自己的脑袋，龇牙咧嘴的就伸出爪子向苏琳的俏脸抓去。苏琳的注意力并不全在射击上，她做过很多分心二用的训练，左眼早就看到了这个小猴子一样的东西。她将枪口轻轻一带，就塞进了小家伙的嘴里。它吱吱的叫嚷着，很不满苏琳将这有些发热的枪管塞进它的嘴里。它小爪子拼命地向着苏琳的方向抓摸着，可苏琳已经扣动了扳机。小家伙儿的头直接爆开了，身体掉在地上，还在不停的抽搐。苏琳继续挑选目标开始狙击，她可没有空闲和它好好玩玩。

“这帮孩子是不是有些太暴力了？”叶离看着金琪拿着步枪正一下一下的捅着一只正在挣扎的异兽，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还行吧！”艾可若有所思的说道：“还孩子？说得好像你已经很老了一样。大叔！”艾可的表情很可爱，一句大叔叫的叶离心神都是一个荡漾。他一把搂住艾可，狠狠的亲了一口。

艾可面色羞红的拧了叶离腰间一下，妩媚的笑了笑。她的金发在日光下显得很夺目。

趴在远处楼里的女游骑又不淡定了：“你们这厨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前面一堆人拼死拼活的战斗，他却在后面调情！”女游骑声音很高，震得尚宝耳朵都有些受不了。“别吵了！你个傻女人。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怎么混上这白银徽章的！”尚宝戳着女游骑的胸口，暗叹这女人胸部的弹性。

女人脾气显然很火爆，尚宝的言语再次刺激的她大声喊了起来：“我眼神儿怎么了？你告诉我我眼神儿怎么了？”这女人的神情真的很大条，她起身跪坐起来，用力的挺了挺胸。尚宝的指头无意间居然滑进了她的胸口。她这一顶，把尚宝的手指整根夹了进去。让这个初哥儿脸上一红。猛地将手拿了回来。女游骑的部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队长虽然性格大大咧咧，可那胸器可是一块未经任何雕琢的处女地啊！一帮子人暗地里直叹气，看向尚宝的眼神恨不能吃了他。

尚宝悻悻的转身，半晌才故作冷酷的道：“傻娘们儿看仔细了！你说那死厨子可是老子队长！”

女游骑还想喋喋不休说些什么，却被尚宝的话惊得一愣：“他是你们队长？”女游骑笑了：“你们居然让一个厨子当队长！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尚宝极其无语的看着她，他真想撬开这货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得是什么东西。厨子？他妹的他什么时候说过叶离是个厨子？女游骑笑得眼泪都下来了，虽然她自己也觉得事情本身笑点不高。可她一看到尚宝无语的表情就觉得一阵快慰。这下也算是小小的报复一下尚宝刚刚的所作所为。她身后的一帮子部下看到自己队长的样子都觉得有些丢脸，脸上有些挂不住。天知道队长抽什么风，显然和尚宝这个男人对上了。甚至为此，智商都降低了不少！

尚宝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由得对叶离更加佩服。还是队长对女人有研究，这女人吃点小亏之后的智商确实让人比较捉急啊！

他干脆的回头，再次趴在地上，索性不搭理她了。

下面的战斗正处在白热化阶段。苏游和艾琳在战场上四处游走，专挑一些小股异兽进行反杀。他们动作迅捷的在残垣间闪躲着，手中枪械射出的子弹总能恰到好处的打进他们需要的地方。

娜娜的火力很猛，她小脸红红彤彤的，显得很是激动。她面前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肉山，粘稠的血液散发着刺鼻的腥味，沿着地面流淌。死状各异的异兽们堆积在一起，有很多中大型仍在肉山之上抽搐着，哀嚎着，并没有死透。后面围上来的同伴粗暴的将它们的躯体推开，任由它们的身体从肉山上滚落而下。砸在下面的血泊里。这些后来者们，会继续步上前辈们的后尘。肉山上总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又或许它们也会被推下肉山滚落在地，变成新一座肉山的基石。

酷热而又多变的天气会让这些肉体加速腐烂，从中可以孕育出非常漂亮而又繁多的大头苍蝇，这大概是它们对这个抛弃它们的世界，唯一能够采取的报复方式。虽说受累的仍旧是那些在绝境下苦苦挣扎的所有生灵。

娜娜的枪管有些发热，她觉得可以适当地让枪口冷却一下。毕竟战斗已经快要结束了！孙晓静小心翼翼的从小土包后面探出头，放眼望去，视线却被面前的肉山遮挡住了。苏琳从油罐车上站起身，再次搜索视野范围内的敌人，最终一无所获。

战斗结束了！

新兵们还是第一次面临大规模异兽的冲击，一个个都有些兴奋过头。或许他们心中也充满了恐惧，孙晓静的脸色苍白，身体也在微微发抖。几个新兵大概只有娜娜的小脸儿是红扑扑的，她还行非常喜欢这种杀戮的感觉。

绝望的世界里永远都是孕育怪物的温床，叶离盯着娜娜的小脸，嘴角带笑。他要的怪物终于孕育出了一个。

艾丽喘着粗气，抽出手往后抚了一下自己漆黑的短发，上面满是粘稠的血液，一抚之下，粘了一手，她随意的将手放在孙强的外衣上蹭了蹭，惹得孙强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赶忙将更多的衣物让给少女让她擦拭。惹来一片老战友们鄙视至极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