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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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狼？”隐在虚空,看着会议室里身姿挺拔、气质出众、沉稳听着报告的青年，叶凌眼睛微微睁大。

“是。”萧渊说，“他头脑冷静，思维敏捷,天分很高。”

“你把他教得很好。”叶凌看向萧渊。

“是你打的底子好。”萧渊说。

叶凌乐了：“说得对！”

木牌017飘在后面跟着他们,牌底显露极小极小一行字：“马屁精。”

萧渊不是拍马屁。

因为叶凌,小狼心里才有温暖的、爱的力量,有了这些,多黑多远的路,他都能无畏走下去。

但萧渊没打算解释给017听，他牵了叶凌的手：“去看看宝宝？”

“宝宝在哪儿？”依依不舍从小狼身上收回视线，叶凌问017。

“在学校。”017牌面一闪，又带着他们,去了明德大学。

宝宝原来在这里读书？

他正在自习室,面前是一本翻开的大书，他一边看书对照,一边在本子上专注画着什么，叶凌凑近过去看了,发现那是一套消化系统的构造。

“他学的是医学。”萧渊主动在叶凌耳边说。

“他想成为你。”

“啊……可是我不是正经医生……”叶凌脸怪红。

人类的医学书,叶凌也试图学了的,但他当时神识不够——嗯,一定是神识不够的问题，所以一学就犯困。

“你不是正经医生，你是神医。”萧渊哄他。

“好了。”陪叶凌又看了好一会儿,萧渊再度拉起他的手：“走吧，不是还有很多地方要去？”

“嗯。”是该走了，两只崽都过得很好,叶凌放心了。

他在虚空中，揉了揉宝宝的头。

正在画画的大男孩怔住了。

“哥哥……”心中莫名的感应，让他摸了摸自己的头，突然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图书馆的安静被他打破，同学们都奇怪地看向他，但他顾不上，他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怎么了，淮安？”桌对面的同学问他。

“没事。”大名叫叶淮安的男孩冷静下来。

眼里闪过抹失落，他安静坐回椅子，攥了攥笔，继续画起画来。

但半个消化系统被他搁置在一旁，纸面空白处，他画了一张小画。

画里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弯下腰来，抚过一个坐着轮椅的、瘦弱小男孩的头顶。

福利院说，那年他们那里诞生了奇迹，许多孩子神奇地好转了。

但叶淮安知道，“奇迹”不是平白诞生的，是哥哥的赠予。

而哥哥，是神的赠予吧……

只是神太小气。

叶淮安忽然不想学习了。

下午没课，他决定回家一趟。

收拾了本子和书，他开上一辆很普通的车，返回那个在顶级富豪区的家。

到家时，他很意外：“哥？你怎么也回来了？”

这会儿是下午，他哥是工作狂魔，按理不该这时出现在家里。

“你不舒服吗？”

“没有。”叶淮朗答。

他只是有些心神不宁。

中午开会时，他莫名感觉……闻到了那人的味道。

他心里明白不可能。

那人离开那么多年了，他怎么会记得他身上的味道。

也许是临近他周年的原因。

他脱掉外套，交给梁叔，蹙了蹙眉：最近太累了吗？他怎么隐约还听到了那人的声音……

门外适时响起敲门声。

“你们好！”

梁迁去开门，一张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跟我先生刚搬来这边，是你们的邻居，幸会。”这个俊美的陌生人开口。

刚才果然是错觉——他的声音，跟哥哥的音色完全不同。

“你们好。”叶淮朗看了眼陌生人，和他那位紧黏着他站着的先生。

“乔迁大吉。”他客气疏离地说。

叶淮安却走上前，态度比他哥热情不少：“你们好，新邻居，你们什么时候搬来的，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就今天。”叶凌朝他笑笑，暗地里碰了下萧渊。萧渊反应过来，端出一只盘子，盘子里放着几块点心。

点心是萧渊空间里存的，来自玄参界，算他们带给两只崽的特产了。

“谢谢！”叶淮安收下盘子，好奇：这是什么点心？从前没见过。

古色古香的，这种新鲜吃食，哥哥一定会感兴趣吧？

快到哥哥忌日了，正好给他烧两块去。

算了，还是全烧给他吧。

叶淮安低头盘算。

叶凌却怪尴尬：崽子没有小时候乖了，接了吃的就没下文了，都不请他进去坐坐吗？

“我们从海外来，点心是从那边带的。”叶凌主动开口，“你们喜欢的话，家里还有，欢迎你们随时来吃。”

他说着，看向小狼。

宝宝不靠谱，小狼总该靠谱些。

小狼的确靠谱些，终于开口邀请他们进来坐坐。

叶凌高兴地走进房子，上下左右看了一圈。

房子养护得很好，格局没什么变化，家具很多换了，但也有些还是旧的，比如沙发，竟然还是他在时那张——不过对叶凌来说，他离开也没多久。

被迎进客厅，他惯性坐在了他常坐的位置。

叶淮安握盘子的手一紧，刚要说什么，却被叶淮朗一个眼神制止。

“两位怎么称呼？”示意梁迁上茶，叶淮朗沉稳客气问。

“我叫白玄，他叫……傅璋。”叶凌瞎胡诌。

萧渊看他一眼：傅璋？这么久了，他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

心中冒出一股酸气，“傅璋”捏捏手指，强压下去。

“白先生，傅先生，请——”叶淮朗请他们用茶，又介绍了自己和弟弟及一旁的管家梁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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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崽真帅！

他的眼睛……溪水一样清澈，跟那人好像。

叶淮朗跟叶淮安不约而同出了下神。

但很快，叶淮朗反应过来，自如地跟他们交谈起来。

双方闲扯了些从事行业、海内外搬家的事——当然，这些叶凌胡诌不出来了，主要靠萧渊编。

至于叶凌，勉强听了会儿萧渊和小狼的对话，问起宝宝他跟他哥哥的学业、健康来。

问得有点儿多，连他们晚上几点睡，有没有熬夜都问了——他还停留在他们小时候睡眠质量不好、爱做噩梦的记忆中。

“初次见面，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眼见叶凌越问越细，两个小的眼神已有些不对，萧渊及时提出告辞。

双方起身，握手，就在握住叶凌手的一瞬，叶淮朗看着他，鬼使神差开口：“两位刚搬来，家里想必还没开伙？”

*

萧渊和叶凌留下来吃了顿饭。

这对叶凌是意外惊喜，他好开心，时不时反客为主，给小狼和宝宝夹菜，自己的饭也吃得特别香，梁迁看了都感慨：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也很久没人吃饭吃这么投入了。

饭足汤饱，叶凌依依不舍从餐桌前站起来，经过屏风时，他怔了下神，看向屏风上悬挂的、有些褪色的许愿牌。

叶淮朗在背后看着他，默默无声，攥紧手指。

不管沙发还是餐桌，他坐的都是……“他”的位置。

刚才夹菜，他给自己和弟弟夹的，都是他们从小喜欢吃的菜。

声色不同，但他说话的停顿、语气，都跟他太像了。

还有，味道。

那清香的，从记忆深处被唤醒的味道。

是他，回来看他们了吗？

叶淮朗又看向“傅先生”——他的气质，也太让人熟悉。

“谢谢招待，明天我们回请你们，有时间吗？”把视线从许愿牌上收回来，叶凌笑眯眯看向两个“大崽”。

“有！”叶淮朗开口前，叶淮安抢着答应。

叶凌弯了下唇角：“那么，明天再见。”

他和萧渊一道走向门口。

梁迁已经伸手去帮他们开门。

眼看他要踏出这座房子，忽然，叶淮朗再次开口：“两位刚搬来，房间方便住吗？”

方便啊，萧渊习惯随身带张雕花大床。其他东西也应有尽有。

叶凌刚要开口，萧渊握住他的手：“确实不方便，我们正打算就近找一家酒店。”

“这附近可没什么酒店。”叶淮安走到叶淮朗身边，“我们家还有空房间，要不你们凑合一晚？”

咦？这样也行？

“那就打扰了。”叶凌和萧渊碰了下眼神，高高兴兴点头。

()*

“哥，你——”看着叶淮朗安排那两个人住进哥哥生前的房间，叶淮安神色奇怪。

他觉得不应该，又觉得……不奇怪。

他跟着叶淮朗走进他的书房：“哥，你是不是也——”

“嘘！”叶淮朗竖起手指，严肃地看着他。

鬼神之事，不可说破。

说破了，把他惊走怎么办……

*

“是这个房间啊……”走进小狼安排他们住的房间，叶凌有些意外。

这是他过去的房间，房间里面的陈设一点儿也没变，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要不是小狼和宝宝那么高的个子戳在那儿，他还以为他只是出门了两二天。

“是你保持的？”叶凌看向萧渊。

“离开之前，是我保持的。”萧渊说，“离开后，就是他俩的功劳了。”

他说着，走到窗边，拿起窗边的空花盆，给叶凌看：“还记得这个吗？”

当然记得，“他”住过的嘛。叶凌走到他身边，端起花盆来看——现在看，它真的好小，住不进去啦！

“花肥好吃吗？”萧渊又问。

“咳，还行。”叶凌僵了下，镇定答。吃花肥有什么不对，他那时候怕自己“养不活”嘛。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吃花肥？小狼告诉你的？”

“嗯。”萧渊眼神闪动了下。

崽子不乖。

不过——“你后来和他们关系是不是很好？”

“还可以。大概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们还算听我的话。”

“谢谢。”叶凌看着他，认真道谢。

“跟我不用说谢。”

萧渊说着，吻了下他脸颊：“可以直接给我犒赏。”

“可以和我谈场深深的恋爱。”

啊……说到这个，叶凌脸红了：“你还记得？”

他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天真的厉害，但是现在，“深深”和“浅浅”，对他已经有了不同的含义。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萧渊抱住他，好满足。

故地重游，想到从前，叶凌也有种酥酥麻麻的异样感觉，他乖乖被萧渊抱了一会儿，又安宁，又愧疚：“那时候，你是不是很难过？”

萧渊不自觉用了下力，把他收紧。

但很快，他又放松：“不难过，都过去了。”

他说着，见叶凌还要再问，转移话题：“给你看样东西。”

“是什么？”叶凌好奇。

“等他们睡了带你去。”

“他们也该睡了。”已经十点了呢！

很重视“小朋友”作息的叶凌，放出神识，直接催眠了在各自房间发呆的两只，和托着下巴走来走去的梁迁。

“好了，他们睡了。”叶凌看向萧渊，挤挤眼睛。

几千岁了，像个孩子一样。

会不会吓到他……萧渊斟酌

了下，还是带他走上二楼，打开书房，进入那间尘封的密室。

是这里……

他要给他看他的棺材？

叶凌正想着，却见萧渊又推开一扇门。

原来密室里还有密室……黑漆漆的，也不知道要防着谁。

叶凌正好笑，萧渊开了灯。

叶凌一下子看清了那“套娃”密室内的场景。

四面墙，重重叠叠，全是画。

叶凌愣了愣，看萧渊站在门口、邀请似的等待着他，往前一步，踏进房间。

他踏进的仿佛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由无数个他组成。

不止有现代世界的他，也有末世的他、邺水城的他，甚至，游隼号上的他。

无数记忆被激活，叶凌怔神很久，忽然反应过来：“你那时候就记得？！”

他猛地回头看向萧渊。

他一直以为，是最后一世，萧渊修为深厚，才突破了天道的封锁，记起前世记忆。

“只是记得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事。”但并没有记起他自己是谁。

如果早记起来，他不会让叶凌多受罪，早就带他杀回快穿司。

这是萧渊最憾恨的地方。

“你是怎么记得的？”叶凌奇怪。

“没怎么，就那样记得了。”萧渊说着，摸摸他的脸。

就是把他的眼睛、他的笑、他的神态画了几万遍，画到手指磨烂了，眼睛昏花了，自然就记得了。

“那你又怎么认出我的？”明明他每个世界的脸都不一样。

“还用认吗？”萧渊说着，贴近他颈后闻了闻：“夫君不知道自己多香？”

干嘛忽然又叫他“夫君”……叶凌脸热热的，又被他蹭得痒痒的，看着满墙的画，不由出声：“大变态……”

“什么？”萧渊顿了顿。

“以前豆子就说你是大变态，我还维护你。”叶凌深觉自己维护错人了——画画就画画，干嘛弄个密室，诡秘阴森的，好怪。

分辨出他是玩笑的语气，萧渊松了口气。

还有更变态的，这次还是不给他看了。

看叶凌喜欢那些画，他把它们收进空间里，方便他随时拿出来看，锁上了小密室的门。

回到大密室，经过萧渊的棺材，叶凌顿了顿脚：“这是你原本的……床？”

“月圆时才睡。”萧渊答。答完，看叶凌仍新奇地看着那棺材，他心头一动：“要看看里面吗？”

叶凌点头。

萧渊于是打开了尘封的棺材盖。

很意外，里面还很干净，没有一丝异味。

“有循环系统的。”萧渊指给叶凌看棺材一角的送风和出风口。

好家伙，原来他这还是个高科技棺材。

而且还是舒适型——里头铺垫的被褥看起来松松软软的很舒服。

“要躺躺吗？”萧渊又开口。

还是血族的

时候，大概本能作祟，他一直很想邀请叶凌进他的棺材睡。

仿佛只有那样，才真正拥有了他。

现在他已经不是血族了，那阴暗潮湿的欲望，却在此刻忽然复苏，爬上萧渊心头。

“躺，躺这里？”

叶凌是好奇，但也没有那么好奇……

“只是问问。”果然还是太阴暗了吧……萧渊马上调整自己，露出温柔和煦的模样，“走吧，我们回卧室。”

“等等——”叶凌拉住他。

忽然觉得……有点儿刺激。

“你和我一起躺吗？”他有些兴奋地问。

“会不会……太挤？”萧渊喉结滚动。

“没事，你这是豪华双人间，这么宽。”叶凌说着，坚定地扯住他，把他拽进了棺材。

盖子合上，萧渊兴奋得呼吸有些重，侧过身抱住他：“凌儿——”

“等等——”叶凌猛地坐起来，“信号呢？”

“有了。”他举着手机，晃了晃，满意地找回信号，打开某观影平台，声音比萧渊更兴奋，做贼一样兴奋：“我们来看鬼片吧！”

……

第二天，萧渊和叶凌搬进了隔壁去住。

他们果然邀请了叶淮朗兄弟过去做客，兄弟俩到的很早，还主动去厨房帮忙，这顿饭，是他俩和萧渊一起完成的。二人在厨房没什么话，却配合极默契。

像曾经那十年，每逢该团圆的节日，或是想他了，他们就会下厨房，为一个不会出现的人，做一桌好菜。

叶凌不会做，只负责吃。

吃得饱饱的，眉开眼笑。

有这两顿饭打底，两家人很快熟悉起来。

“白先生”已经成了“小白哥”，“傅先生”也成了“傅大哥”。

半月后，小白哥和傅大哥跟兄弟俩辞行。

他们说要去环游世界。

太突然，叶淮朗不动声色，叶淮安却没绷住：“不能不走吗？”

快大学毕业的大男孩儿，眼圈竟然红了。

“淮安。”叶淮朗把弟弟挡住，让他收拾情绪，自己看向叶凌：“你们——还会回来吗？”

他说着，不等叶凌答，快速开口：“我们后院种了葡萄，结的葡萄特别甜，你还没吃到过。”

他爱吃葡萄，后来他们在后院种了一棵，真的特别甜。

“回来。”叶凌笑着，张开双手，抱了抱兄弟俩，“以后每年都回来。”

先前是他没想到可以这样重聚。

以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