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蓝色夏威夷

第一次见到约瑟夫·金斯福德的时候，安德觉得这个男人莫名眼熟。他穿着一套有点褶皱、但很干净的白色西装，头上打满发胶，背着一把吉他，正在自由城的一角卖唱。

作为一个小混混，金斯福德识字，识谱，这本身就够让人惊讶了。不止如此，在自由城的小帮派里，金斯福德这一伙人是少有的真心愿意帮助平民的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的作风，他们遭到了大多数帮派的排挤，混得并不是很好。

如果没有安德这个“先知”的介入，金斯福德大概率会在2280年前后得到天启追随者的资助，成立一个名叫“猫王”的帮派。然后，这伙猫王的模仿者们将会成为自由城的主流。

但这一次，安德决定帮他们一把，让秩序提前降临在自由城。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安德敲响了自由城最负盛名的娱乐会所“原子牛仔”的门。几秒钟之后，他听到门后传来脚步声，却没有人开门，似乎对方并不能确定来者的身份。

“我是天启追随者的安德瑞斯·杨，和加雷先生有约。”

原子牛仔的正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保镖就守候在门口。

“两位老板说，在二楼等你们。”

这家名为“原子牛仔”的会所有两名老板，他们是一对不同性别的异卵双胞胎，詹姆斯·加雷和弗兰欣·加雷。

毫无疑问，原子牛仔是自由城人流量最大的酒吧和赌场，凡是赌客凑不出2000瓶盖给赌城入口的保安机器人看，就会退而求其次，到原子牛仔来试试运气。

加雷双胞胎今年36岁，统一的特征是锐利的眼神和宽而锐利的下巴。比起弗兰欣，詹姆斯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一脸困倦的样子，两只眼睛周围有一圈隐隐若现的黑圈。

这也正常，因为以往总是她的妹妹值白班，他自己值夜班。今天要让他在2点之前起床，可真是难为他了。见到安德前来，两兄妹便从沙发上起身，和安德与他身后的金斯福德握手。

“你最近在自由城开始变得有名了，杨先生。”詹姆斯一边握手一边上下打量着安德，“先是解救了两名你的同事，然后拯救了西区。是不是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见证一名传奇的诞生了？”

这番揶揄似乎并不带有恶意，因此安德只是一笑而过。借此机会，安德也把金斯福德介绍给了加雷兄妹。

“所以你就是金斯福德？”弗兰欣眯起眼睛，这下子她的眼睛显得更小了，“你不打算来我们这里当驻唱歌手，真是遗憾啊。我听过你唱歌，你唱的非常好。”

金斯福德微微躬身，“能得到赞赏，这是在下的荣幸。”

一番寒暄之后，众人纷纷在沙发上坐下，保镖也在会客厅外关上了门。

詹姆斯·加雷清清嗓子之后，先开口了，“我听说了你的想法，杨先生。你说你要组建一个帮派，你想要从中得到什么呢？”

“秩序，”安德镇定地说道，“秩序。长期以来，自由城是如此混乱，以至于大家的生意都变得越来越不好做。很明显，自由城不能再这样乱下去了。”

加雷点点头，似乎是同意了安德的想法。“且不说之前，光是最近，就有不少流民骚扰我的赌场，害得我的金主们无心留在牌桌上。不过，要让帮派来维持秩序，真的能做得到吗？”

“这就是我今天前来的目的，”安德露出了真诚的目光，“我相信，如果二位能够支持我们创立这个帮派，情况将大有改变。金斯福德带来的将不只是个帮派，而是新的产业。”

“产业？”

金斯福德微微一笑，这样的产业已经在这位野心勃勃的男人心中酝酿已久了。在和安德接触过后，他心中的这团火，已经彻底被点燃了。

“音乐，这是自由城缺少的东西。我想要创立的帮派会用音乐抚慰受伤之人的心灵，用歌声麻醉人心。这将和以往的娱乐形式都大相径庭……”

如果金斯福德想要开设另一家赌场或者酒吧，加雷兄妹没有直接把他们轰出去都算是脾气好。安德想到的娱乐形式，是从后世的夜总会和夜店中汲取了灵感，只不过形式要稍微原始一点。

那就是，迪斯科。

让猫王来跳舞唱歌似乎有点过分了，但是金斯福德对此毫无意义，甚至觉得真正的流行艺术就该是这样。

但如果只是夜总会，似乎还不太够，安德还打算为自由城带来一点不一样的风貌。

理发店，按摩店，烟馆……这些都是自由城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产业，全部集中在一栋建筑里。

听起来如此高大上的服务，现在就出现在身边，这会让废土人惊掉下巴的。但是所有的收费都会让他们安心，这些都在能承受的范围内。

安德的创意，加上金斯福德的魅力和口才，把加雷双胞胎都听愣了。过了好久，弗兰欣才从沉思中抽身出来，对安德和金斯福德提出了几个问题。

“如果在所谓的夜总会里开设酒吧，你们能保证不影响到我们的烈酒生意吗？”

“可以很大程度地保证，”安德点点头，“我们只出售非酒精饮料，甚至还没有想过要出售啤酒。因为金斯福德不想看到有人发起酒疯，影响他的歌唱演出。”

金斯福德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艺术需要欣赏。”

“好……”詹姆斯看起来有些为难，“那么，你们的产业中，比如所谓的按摩，是否会涉及到X交易？”

这一次，金斯福德严肃地摇摇头，表明了他的立场。“绝对不会。新的‘猫王夜总会’将不涉及这样的产业。”

詹姆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和弗兰欣对视一眼过后，这对双胞胎兄妹不约而同地调整了他们的坐姿。很快，他们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说了这么多，这些和维护自由城的秩序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份产业就是最大的保障。”安德掏出一份他撰写的可行性报告，“第一个月将能够预计提供16000至20000瓶盖的毛收入，除去物资补充和员工薪水，约结余2000瓶盖。”

没错，他实际上是先设计了一个本身十分纯净的产业，然后用这份产业去支撑这个黑帮的运营。

就在加雷兄妹一人拿起一份报告阅读的时候，金斯福德也开始了他的攻势。和安德的“用事实说话”和“图表攻势”不同，金斯福德更为擅长浪漫化的叙事。

“废土需要艺术，陶冶情操。加入猫王帮的成员将会被艺术熏陶，懂得那些被人们丢掉的品德，并在他们的行动中把这份信念传递到自由城的每一个角落。”

安德趁机接过话头，抛出了一块大饼。“夜总会预计集资4万瓶盖，原子牛仔可以购买15%的股份，之后每月拿到600瓶盖以上的浮动分红。而这，仅仅是原子牛仔能得到的经济上的收益……”

言外之意，猫王帮能创造出的社会治安效益将远超加雷兄妹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