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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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登时冷了下去。

剑兰瞟了一眼顾问，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眼睛里的诧异。

顾问此前一直没有说话，她以为对方是想避免暴露太多的信息，又或者是对自己的处理没有异议。

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让对方留下那个看上去是平民的女孩。

那个女孩有什么特殊的？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孩，一副营养不良的面孔：洗得干净发白，但是也已经沾上了很多污渍的普通衣裙。

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但是这就是奇怪的点……一位治安局的治安官，深夜带着一位没有任何异常的普通人来到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一种异常。

然而，她的异常对杜丘生来说则更加直观。

刚刚她探头的一刻，杜丘生用自己的秘能之眼清清楚楚看到了……她的喉咙上有一个黑色的空洞。

那是秘能的黑洞，汲取着空中一切秘能的黑洞。

杜丘生第一次在人类的身上看到那种东西。只有魔……它们的静默表皮就是那样的颜色。在充斥着各种绚烂颜色的秘能海洋中，那样漆黑的一片是那么突兀。

就像交响乐中的不和谐之音，精美油画上泼洒的墨滴。

还有……就是在卡伊乌斯气绝、化身成魔的那一刻，他用秘能之眼看到的他身上的变化。

可以说，这不祥的黑色就是化魔的前兆。

杜丘生的冷汗当时就流下来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个女孩留在艾萨克身边！

他自己如何奔行在与魔厮杀的喋血之路上不要紧，但是他不能够让对他来说重要的人也被牵扯其中。

况且……那个女孩分明已经被引路者所盯上。她留在艾萨克身边，保不准会将引路者的目光引向他。那也是杜丘生绝对不能允许发生的事情。

本来他和剑兰来到此处，是为了寻找和魔有关的线索。杜丘生没有期望能够在这已经被烧毁、坐落在人口稠密区、还有一个露天破洞的厂房里遇到一只突然钻出来的魔。能够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可能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这个女孩的出现完全颠覆了这种期望。

一个身体部分出现魔化的人类。

她到底是魔，还是人类？

杜丘生没有别的办法，必须要将她控制下来。既是为了艾萨克的安全，也是为了他和剑兰猎魔的行动。

即使他要为此与艾萨克刀剑相向。

艾萨克看了一眼顾问，手里的法杖捏紧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们的事业、你们的宏大理想没有关系……甚至是你们宣扬要保护的人群之一。顾问先生你似乎没有理由要求我留下一个普通人。

“如果你认为我愿意接受这种换我自己离开的要求，你就错了。”

艾萨克耷拉的眼帘下，目光透露出决意。

“或者说，自诩反塔权至上主义者的你们，一边要为凡人争取权力，一边要漠视你们的行动给他们带来的不幸，甚至还要违反他们的意愿，强行把他们带走？”

他背后的茜茜攥紧了拳头，害怕地躲在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治安官先生的阴影里。

顾问沉默了很久，久到剑兰都以为他无话可说的时候，顾问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那个女孩比你想象中的危险，她应该交由深红管控。”

剑兰心头一震，她听出了顾问的弦外之音。

这个女孩和魔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顾问是如何看出的，但是她相信他的判断。剑兰把手搭在了自己的剑柄上。

艾萨克深吸了一口气：“一个普通的凡人能够造成什么危险？你的理由我无法接受。”

杜丘生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他无法说服艾萨克……也无法将魔的秘密告诉他，让他明白，背后那个他愿意为之与两个强大法师为敌的女孩，身上有多么可怕的东西。

他也不能够直接在众人面前表露身份……如果，如果此处站着的不是深红的顾问，而是杜丘生……艾萨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人交给他吧。

他甚至不能够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告……艾萨克和剑兰都是心思缜密的人，说不定就会看出什么端倪。

他感到一种无力。

即使拥有秘能之眼，不受超凡规则的约束，身负神器之力，也依然有太多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他举起了尤蒂奇丘的法杖，用尽了全力不让自己的手颤抖得太明显。

“无论你相不相信，我没有恶意……但是那个女孩，必须交给我们！”

艾萨克看向剑兰：“这是深红的意思？”

剑兰抽出了自己的剑：“深红相信自己的同伴。他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那一瞬间，剑兰动了。

和法师们一般战斗的方式不同，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拉开距离，而是快速欺近，像一个剑士一样挥舞着手中的剑向艾萨克斩去。

那柄像剑一样的法杖……同时也是一柄货真价实的近战武器。

这一击她并未使出全力。艾萨克是她想拉拢的对象，就算对方没有当场答应她，也不代表未来没有机会。

即使怀柔不行，她也不希望消灭对方。

所以她这一斩只是为了逼迫他与他背后那个女孩分开！

“真言·禁行！”艾萨克施放真言术，对着已经靠近身前的剑兰命令道：“击偏！”

他的杖尖石光芒一闪，剑兰感觉到自己握剑的手一瞬间僵硬了一下，然后朝着一个歪斜的角度劈了过去，让这一击落空了。

艾萨克明明成功防住了对面这不走寻常路的一剑，但是心里却陡然一惊。

这可是他用四环实力使出的三环真言术，没有任何留手的念头，若是对普通人使用，甚至可以让对方的动作直接变形到扭坏自己的脊椎。而面对剑兰……这一道命令只是让她的剑尖稍稍偏转了一个小角度，险而又险地从艾萨克身边划过。

剑兰的实力起码比他还强！更不要说旁边还有一个更加神秘莫测的顾问！艾萨克冷汗浸湿了自己的里衣，他立马一把推开茜茜：“跑！”

茜茜凝视一眼治安官先生，没有一丝迟疑，转身就跑。

她知道对方的目标是她……只要她不在，治安官先生就不会束手束脚，只要能够跑快点，说不定对方就会调转矛头来追她。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竟然一瞬间就跑出去老远。

“迟滞术。”尤蒂奇丘的法杖亮起了光芒，随着杜丘生的目光锁定了茜茜。

二环迟滞术，黄金塔传承中的一个低环法术，主要效果是让目标行动迟缓。

然后，在杜丘生的秘能之眼中，金色的法术瞬时跨越空间，落到那个女孩的身上。只不过她喉咙上的黑色空洞像是有生命一样，一个舒张，就把那金色的法力给咬住，吞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