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之中,除了那几个被棺材板震开到底的家丁在哀嚎外,再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棺材中的女子的背影。
恰逢夏风吹过,将她背后的墨发和白色的发带缠绕在一起,露出了左脸颊上的疤痕,莫名带着浓浓的诡异气息。
看清了眼前的一幕后,家丁和嬷嬷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都吓得尖叫起来,往四下爬去。
“鬼......鬼啊!”
“诈尸了!真的诈尸了!!”
......
十几个下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灵堂,根本不敢多待上一刻。
紧接着,刘氏和楚兆全也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就要跟着人群往外跑。
陆昭瑜抬起眼眸,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下一刻,就见她从棺材中飞身而起,轻飘飘地落在楚兆全和刘氏的面前。
“啊!!!”
楚兆全和刘氏两人见去路被挡,吓得立刻抱在一起,尖叫声似能穿破天际。
“楚......楚昭瑜!你到底是人是鬼!”
夫妻两人推搡着对方往前,都想往对方身后躲藏。
陆昭瑜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我是人是鬼,大伯和大伯母试试就知道了。”
在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昭瑜利落抬手,先后将眼前的两人各一巴掌扇飞了。
清脆的巴掌声和重重的落地声终于让楚兆全夫妇明白,楚昭瑜是真的没有死。
而且,还一改从前唯唯诺诺、遇事只会一忍再忍的态度,周身的气势比起在战场上厮杀的其父楚兆庆更甚。
尤其是她在动手打了他们夫妇后,不仅没有半点的后怕,那脸上的笑容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这一巴掌,足够让大伯和大伯母知道我是死人,还是活人了吧?”
刘氏闻言,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楚昭瑜破口大骂道:
“楚昭瑜!你是疯了吗?死到临头了居然敢动手殴打长辈!?”
“你不知廉耻地和魏家公子私奔,在被魏家人发现后,竟敢唆使魏家公子和你一起殉情跳河!”
“好在魏家不计前嫌,同意让你和魏公子做一对阴间夫妻,这才答应放过我们楚家的!”
“眼下你是活了,但是魏家公子却是真死了!”
“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自己去魏府门口以死谢罪,免得牵连到全家人!”
呆立在一旁的徐氏在看到楚昭瑜真的活过来后,便是一阵的狂喜。
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就听到刘氏竟然想要让她死而复生的宝贝女儿再去走一次死路,她瞬间慌着将楚昭瑜护在自己身后,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抱抱她才失而复得的女儿。
“大嫂!昭瑜这孩子打小就恪守礼节,不可能会和人私奔的!”
刘氏冷哼一声:“恪守礼节?弟妹,你出门去问问,满京城谁不知道昭瑜她面容丑陋、嚣张跋扈、向来举止轻浮?她会和外男私奔,不是很正常吗?”
“大嫂!”徐氏陡然拔高了声音:“外人不知真相便罢了,你们怎么也跟着外人将污水往昭瑜身上泼?”
陆昭瑜垂眸,能很清楚地看到徐氏惧怕到浑身都在颤抖着,却依旧死死咬住牙护在她的身前。
这让从小就在军营中长大、从未感受到过母爱的陆昭瑜,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来。
她拍了拍徐氏的肩膀,见徐氏满眼泪痕地转头来看她,还要温声安慰她:“别怕,有娘在,一定不会叫你再出事的!”
陆昭瑜闻言,扯出一道浅笑:“从前,我谨小慎微,是怕我的行为会影响到爹爹,让他在战场上分心。”
“现在,爹爹不在了,当是由我来保护您和弟弟。”
不知为何,徐氏总觉得死了这么一次后,自己的女儿明显和从前不一样了。
至少,她的女儿若是在以前遇到这件事情,只会跪下来请求原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非像今日这般,有着毋庸置疑的气势。
陆昭瑜不再多言,只两步就和徐氏调换了位置,将她护在身后。
既然老天爷让她成为楚昭瑜,那么从今天开始她是陆昭瑜,也是楚昭瑜!
陆家的仇,她会报。
下属的家人,她也会护。
“大伯母,这两年来坊间对我的那些流言蜚语,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从何处散播出去的吗?”
陆昭瑜眸色淡淡,明明连说话的语气都不曾拔高,可刘氏却被她的眼神盯得腿脚都想打颤。
“不过就是顾念着血浓于水的情谊,不愿拆穿而已。你们,可别给脸不要脸。”
刘氏一听这话,登时火气上身。
自从她嫁到楚家来,一贯只有她骂人的份儿,哪里有别人骂她的时候。
“楚昭瑜!你当真是反了天了!”
“好好好,就算暂时不提你害死魏家公子的事,光是你辱骂殴打长辈这两项罪过,就够你在京兆府里待上个把月的了!”
“更何况,你还杀了魏家公子!”
“我现在就去报官!要死死你一人就够了,与我们何干!?”
一听要报官,徐氏吓得腿都软了。
这要是报官的话,楚昭瑜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那魏家要是不依不饶的,当真要让她的女儿偿命,那她的昭瑜岂不是没有活路了?
想到这里,徐氏一把握住了陆昭瑜的手,朝着她拼命摇头。
“昭瑜,不能让他们报官......”
闻言,陆昭瑜还没说话,就听到一直被吓到没说话的楚兆全又重新挺直了腰板。
“报官!必须报官!”
“我们楚家,总不能毁在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上!”
陆昭瑜闻言冷不丁嗤笑了一声:“好啊,那就报官。”
原本以为会看到楚昭瑜和从前一样,为了自己的娘和弟弟,硬着头皮吃下所有的亏。
没想到她竟然能平静地安慰着徐氏的同时,还这么淡然地同意报官。
见对面的夫妻神色一顿,陆昭瑜扬声道:“等我去了京兆府后,我就请府尹大人将这两年来的、关于我的流言蜚语的来源处好好查查。”
“然后,再请魏家人来相见,告知他们那夜我是被人诓骗着才去了城外的十里亭。魏公子的命自然要有人来偿,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而是......”
“昭瑜!!”
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了陆昭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