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边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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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草原。

又是一年秋风季。

这本该是库尔特牧民集结、南下掳掠的大好时光。

可随着车莫尔部落覆灭、艾车莫尔沦陷，往日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幸存的库尔特孩童们，只能在长者的口口相传中，追忆曾经的荣光。

金色的郁金香旗帜如同潮水，自南方的天际线奔涌而来。

瞭望的库尔特牧民面露惊恐，顾不上驱赶自家的牛羊群，打马而走，直奔自家部落所在地。

“尊贵与荣耀与生俱来”——这是金色郁金香的花语。

这也是亚历山德罗的家族箴言。

至少在当下，所有还生活在东南草原上的库尔特部落，都需要牢记这艳丽端庄的六瓣花朵。

……

“廓尔斯部落，您最卑微的仆从，向受苍天庇护的您以及您雄鹰般的骑士乞求怜悯。”

廓尔斯部落的首领口中极尽谄媚，像是条被打断脊梁的狗似地匍匐向前，试图亲吻赛斯·亚历山德罗的脚尖。

在首领的身后，廓尔斯部落的牧民们自觉地排队上前，上缴今年的赋税。

既有牛皮、牛筋这样的战略物资，也有羊毛毯、防风、绶草等草原物产。

当然，更少不了膘肥体壮的草原马。

跟在塞斯身后的南方大商人们两眼放光，路途上的疲惫在此刻一扫而空，仿佛已经看见了金币堆积的小山在朝自己招手。

赛斯的马鞭抽打在首领的脊背，似笑非笑：

“巴图温，几个月不见，你的加洛林语倒是熟练了不少。”

名为“巴图温”的廓尔斯部落首领愈发恭谨：

“这只是仆下忠心的万分之一。”

几名年轻力壮的牧民赤裸着上身跪倒在地，巴图温头也不回，接着说道：

“这几个卑贱的奴隶是部落里最好的马夫、向导和战士，请大人驱使。”

……

郁金香来了又去，奔赴下一个部落。

来自日瓦丁的大商人、波特家族的旁支奥古斯·波特打量着车队外围那些神情兴奋的、来自廓尔斯部落的随从，打马上前，凑到赛斯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尊敬的赛斯·亚历山德罗大人，在下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不知……”

赛斯笑着接过话茬：

“奥古斯先生是不是想问，这些穷凶极恶、骚扰北境多年的库尔特人，为什么会如此乖顺？”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诚的意味在里面？”

“战报上所说的，是不是北境在夸大其词？”

奥古斯脸色骤变，连忙低下头去：

“小的绝无此意，当年河谷镇的惨败已经证明了……”

眼看赛斯戳穿了自己小心思，奥古斯连忙讨饶，不惜揭开老国王的遮羞布来给自己开脱。

赛斯扯了扯嘴角，毕竟是来做生意的，略作敲打也就够了，转而指向那几个廓尔斯部落的向导，说道：

“在草原上，大部落带领小部落去压榨另一个小部落是同喝水一样平常的事。”

“不要试图用维基亚的怜悯去理解这些草原人，奥古斯先生，否则这将会是你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狼或者狗，这是游牧部落唯二的行事方式。”

“道德是感化不了他们的，刀剑是他们唯一听得懂的语言。”

“我带你们来这里，奥古斯先生，”赛斯眯眼打量着远处飞扬的尘土，嘴上仍是不停，“就是为了让你们实地感受草原独特的政治文化。”

“在接下来的旅途中，你们会看到更多草原上的狼与狗。”

……

亚历山德罗的前哨匆匆赶回，单膝跪地：

“赛斯大人，岸亩河上游飘来了尸首，是，是斯瓦迪亚人的。”

“河水，”斥候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恐，“河水红了。”

……

岸亩河上游。

艾车莫尔。

这座曾经的库尔特东南重镇时隔一年再一次焚作了灰烬。

斯瓦迪亚人绝望的呐喊声中夹杂着非人的兽吼。

城主府的废墟之上，一身重铠的骑士借着同伴的盾牌格挡高高跃起，手中的长剑插入了兽人萨满的头颅。

只是落地的下一秒，骑士的身影也被淹没在了兽人的灰色海洋之中。

而他仅剩的两名同伴，也被兽人的大斧劈碎了脑袋。

……

一对马靴突兀地出现在了重甲骑士低矮的视野中。

四肢残缺、奄奄一息的重甲骑士勉力抬头，看着面前这个衣着华贵的库尔特人，眼神中有无尽的愤怒，还有一丝丝的哀求：

“兽人，”重甲骑士鼓起最后一丝气息，“兽人不可以……”

话未说完，骑士便已经气绝身亡，只是一双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库尔特人，死不瞑目。

尽管已经洞悉了库尔特人与兽人联合的意图，斯瓦迪亚人的守备官依然选择了派出最后的预备队去剿灭兽人的战兵。

而随着眼前这名重甲骑士的陨落，斯瓦迪亚联军驻艾车莫尔第七军团全军覆灭。

那衣着华贵、显得与战场格格不入的库尔特年轻人叹息一声，扯下重甲骑士胸前的铭牌，看了一眼，便丢给身后的随从，吩咐道：

“将这些铭牌都送回斯瓦迪亚吧。”

那年轻人眺望着南方，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太阳王之子，阿苏勒的到来。”

……

一路向南。

德瑞姆堡。

蓝天鹅旗帜已经占据了城堡四面的要塞之地。

乞降的白旗自城堡中的尖塔高高挂起。

城门洞开，德瑞姆地区的领主、蒙特威尔家族当代族长、科里·蒙特威尔出城请降。

他单膝跪地，向里奥·萨默赛特双手献上家族的徽记和象征着城堡所有权的密库钥匙。

“依照贵族法则，我恳请您，里奥·萨默赛特伯爵，庇佑我与我的家人、封臣的人身安危，并允许我赎买……”

科里抬头看着这位在维基亚威名赫赫的“平叛伯爵”，即使已经沦为了阶下囚，科里仍然没有判断出里奥的真实意图。

里奥发自内心地笑了笑，伸手接过蒙特威尔的家徽和钥匙，好言宽慰道：

“当然，请放心，科里伯爵，这是贵族礼仪的一部分。”

科里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

维基亚的联军踏入了德瑞姆堡。

由波特家族和东南贵族们联合供应的物资源源不断地向此地汇聚而来。

里奥眯眼望着远处蜿蜒的长龙，吐出一口气，对身边的信使吩咐道：

“第一阶段的作战目标已经达成。”

“去给陛下送信吧，为即将到来的庆典送上盛大的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