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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在科什山脉深处发现了一种未曾命名的全新植物……尝试吞服。」
「肚子很痛，像是有人在扯我的肠子。艾德里吓坏了，说我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呼吸，跟死了一样。」
「看来我改良的生命药剂又一次发挥了作用。幸运！赞美精灵！赞美智慧的特罗图拉！」
「就叫它“断肠草”吧，总之肚子还是很痛，这东西毒性不小，直接把艾德里的驴子给毒死了。今晚有驴肉吃了，漂亮！」
「艾德里说是我故意投毒，就是想吃驴肉了。笑死！他有证据？！」
「7月23日，又发现了一种全新的蘑菇，尝试吞服——算了，这种色彩鲜艳的蘑菇还是煮熟了再说。」
「黄油煎蘑菇很是美味，再来一口……不妙，头有点晕，好像瞧见祖母了……」
「8月19日，发现一处兽人窝点，解剖材料送上门了！桀桀桀！幸运！赞美艾拉！」
——《特罗图拉荒野美食指南》，特罗图拉·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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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林克庄园的忐忑，波士顿庄园的里里外外就要从容得多。
特别是对梅琳娜来说。
日瓦丁的绝大部分宴会，梅琳娜只需要考虑想不想去、该不该去。
单是把梅琳娜每年收到的邀请函上的金粉刮下来，都足够一家七口在日瓦丁过上最富裕的市民生活了。
“风尚”对寻常贵女或许是一种规训，但诸如梅琳娜、索菲娅、瑟琳娜等人，她们是日瓦丁的“风尚”本身。
不过梅琳娜更喜欢待在自家领地。
比起贵女之间的唇枪舌剑，不会说话的尸体在梅琳娜的眼里要“可爱”、好打交道得多。
而对梅琳娜的母亲、玛丽卡女士来说，亲眼见证一贯素面朝天的女儿为了心上人盛装打扮，心中可谓百感交集。
父母爱子，计深远，较短长。
仅李维不让梅琳娜绑缚束腰这一项，就让玛丽卡对这个“准女婿”颇有好感。
不过一个“小问题”也随之而来。
“你们两个怎么就聊到束腰上了？”
玛丽卡为梅琳娜打理着头发，忽地问道。
要知道，束腰可是内衣穿搭的一部分。
一旁伺候的大嬷嬷闻言脸上更是浮现出暧昧但无声的“姨母笑”。
“哎呀！您想哪去了，母亲。”
梅琳娜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有些炸毛，玉颗似的脚趾因为紧张，也如猫掌般微微蜷缩，更显得踝圆趾敛，娇俏可爱。
“我们聊的是腹部内腔的器官归位和胸骨矫正。”
“束腰只是一个极端的例子而已。”
梅琳娜一本正经地嘴硬道。
这种话自然是忽悠不了玛丽卡。
瞧见女儿紧张的小动作，玛丽卡心中好笑，转而看向镜子，口中安抚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年轻男女，聊这种话题，总会有一些刺激的愉悦感，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现象……”
梅琳娜的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反手握住玛丽卡的手腕，连连讨饶，声音甜得像是蜂蜜：
“哎呀，妈妈~”
“我知道您的意思，真的，我发誓，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逾矩。”
“李维他是一个真正的绅士。”
玛丽卡笑了笑，戳了戳梅琳娜气鼓鼓的脸颊：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宝贝，我是担心你把持不住啊。”
梅琳娜刚刚描好的眉毛高高竖起，脸鼓得更圆了，娇嗔道：
“我真要生气了，母亲。”
玛丽卡自然不会把女儿的“威胁”放在心上，揉捏着梅琳娜的俏脸，像是戳破一只生气的河豚，半是感叹半是打趣道：
“真可爱，我怎么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女儿呢。”
“妆，妆要花了，妈妈。”
梅琳娜被吃得死死的，无奈举手投降。
“挑挑看，”玛丽卡随手打开桌子上的发饰盒，露出了当中琳琅满目、造型各异的珠宝，“有没有中意的。”
“没有的话，”玛丽卡示意嬷嬷将墙角的箱子拖过来，“那边还有一大箱子。”
梅琳娜瞥了一眼箱子上的徽记——是自己不怎么熟悉的贵族纹章——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是谁家送来的？”
“启禀小姐，”大嬷嬷回道，“家里的断肠草今年换了供应商。”
“这是新的供应商、斯塔特家族的朗德·斯塔特子爵送来的珠宝，灵感来自中部地区的山民部落装饰。”
“都是些还没上市的最新款式，也符合今年萨默赛特领大捷的主题。”
“可以用在觐见王后时穿着的第三套礼服或者第五套礼服上。”
梅琳娜什么也不用做，但想要成为“风尚”本身，幕后自然有无数人为之出谋划策。
这跟梅琳娜本人的意志无关，就像李维也避免不了在册封仪式上被人围观。
而“断肠草”则是伍德家族的怪才家主特罗图拉·伍德的又一发现。
断肠草全株对人都有剧毒，但却意外地可以促进动物生长，兼有兽用驱虫的效果——当然，是在合适的剂量下。
在精耕细作、地少人多的日瓦丁，断肠草的销路颇为火爆。
梅琳娜淡淡的“哦”了一声，也就不再多问，转而认真挑选了起来。
作为维基亚第二大的医疗组织（最大的无疑是教会），伍德家族的触手遍布医药行业的上下游。
供应商们争相献媚的景象，对梅琳娜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这“区区八十平米”的化妆间，就是苞茅草的供应商自愿捐赠筹建的。
而化妆间里一水的檀香梨木家具则来自断肠草的前供应商。
三面等身高的落地大镜子是蔴桦藤的供应商花费巨资从瓦兰城运过来的，据说一共有七块，一路颠簸碎掉了四块。
屋内的魔法恒温系统则是蟆荺的供应商委托日瓦丁法师协会安装的，并且负责每季度更换宝石在内的一切花销。
……
凡此种种，梅琳娜不仅一分钱没花，还倒挣了几间日瓦丁的铺面。
什么叫“开源节流”，这才叫“真·开源节流”。
富婆，无需多言。
“……露易丝王后……帕丽梅夫人……”
熙熙攘攘的议论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梅琳娜的化妆进程。
玛丽卡心中不悦，对身边的侍女示意道：
“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侍女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汹涌而至的声浪和众人聚焦的目光顿时让她吓了一跳。
而在人群的正前方，被围观的一众女子中，领头一人越众而出，不等带她来的管事开口，便主动自我介绍道：
“荆棘领的调香师，茉莉女士，为您服务。”
晨风吹拂，带来淡淡的茉莉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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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通过帕丽梅夫人的引荐为王后露易丝设计了一款香水特调之后，来自荆棘领的“茉莉女士”顿时名声大噪，成为了日瓦丁贵女圈最新的追捧对象。
要不是今日的册封典礼政治考量压倒一切，“茉莉女士”和她的团队此刻应该在天鹅堡里为罗曼诺夫的女眷们忙碌才对。
也正因为如此，对“茉莉女士”团队的邀约在这两天也是挤满了林克庄园的门房。
可惜荆棘领其他的调香团队倾巢出动，唯独作为头牌的“茉莉女士”仿佛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淑女们议论纷纷，究竟是哪家大贵族的面子最终起了作用，将整个团队提前包下。
而现在，看样子，谜底已经水落石出。
眼看“茉莉女士”等人的背影步入梅琳娜的化妆间，崔希丝·伍德又羡又妒，扭头看向另外两个堂妹，咬牙切齿：
“这么大张旗鼓，分明就是做给我们看的！”
崔希丝更气的是，用不了多久，等到这里的消息传遍天鹅堡，自己这些邀请失败的人就会成为梅琳娜的“垫脚石”。
这如何能让崔希丝甘心？
崔希丝等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她们也曾联合对“茉莉女士”发出了邀约。
虽然没有收到回信，但当“茉莉女士”的团队出现在庄园门口时，得到消息的她们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半是期许，半是心中不妙。
事情果然没有向她们期许的方向发展，而是转向了她们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当然，崔希丝自然是不会反省自己为什么要特意撇开梅琳娜的。
「梅琳娜不也撇开了自己嘛？」
崔希丝心中暗恨，迅速占领了道德的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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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琳娜同样有些措手不及。
调香师的存在以及李维的设想梅琳娜自然是知道的。
顺带一提，“塞西莉亚·维多科克”这个名字也在梅琳娜的小本本上。
李维的“死亡进度条”喜加一。
梅琳娜没有这种无谓的虚荣心——要不是有李维在，她都不一定会参加今年的册封典礼——自是不会要求李维把茉莉女士的团队留给自己驱使。
眼下她们主动找上门来，倒是打乱了梅琳娜的计划。
“茉莉女士”受命而来，抿嘴轻笑，向着梅琳娜与玛丽卡各行了一礼，递上了名义上来自席拉·谢尔弗的邀请函：
“席拉夫人希望她能有这样的荣幸，与梅琳娜小姐和玛丽卡夫人一同启程前往此次的庆典现场。”
“并渴望约定一次正式的会唔、下午茶又或者沙龙，在庆典结束之后。”
“茉莉女士”特意强调了一句。
梅琳娜这才恍然大悟，又有些羞赧。
李维的婶婶在日瓦丁是个“透明中的小透明”，包括梅琳娜在内，大部分人都没想过李维会把“茉莉女士”这样的摇钱树留给席拉。
更妙的是，从名义上说，在外人看来，伍德家族与谢尔弗家族的合作，确实是从德拉高原领的蒜素开始的。
李维借婶婶的名义走出这大张旗鼓的一步，比起刻意的遮遮掩掩，反而要合情合理得多。
玛丽卡心思如电，比女儿更快地想通了这一点，示意嬷嬷接过邀请函，打量着面前清秀苗条的“茉莉女士”，笑容和煦：
“当然，这是我和女儿的荣幸。”
玛丽卡抚摸着梅琳娜的秀发，冲着自己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请转告席拉夫人，这个月的7号是小女十八岁的生日宴，还请她一定要赏光。”
不一会儿的功夫，去而复返的侍女便带回了邀请函。
不仅有给李维的，也有写着席拉·谢尔弗名字的。
显然，玛丽卡或者说约书亚这边也是早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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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完正事，“茉莉女士”又从助手的怀里揭开食盒，向梅琳娜展示着当中晶莹剔透的“玫瑰花”。
随着“茉莉女士”的指尖拨动，瓷碟上的“玫瑰花”也随之旋转，每一片“花瓣”似乎都带着弹性，在旋转之时不规则地微微晃动，像极了真正的玫瑰随风摇摆。
“这是什么新甜点？！”
梅琳娜美目一亮，有些跃跃欲试。
“茉莉女士”打量着面前美艳高挑的梅琳娜，心中不由得惊叹。
她如今也算是接触过不少真正的贵妇小姐了，能和面前这位少女的美貌一较高下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收敛思绪，“茉莉女士”回忆着李维少爷提供的资料，组织着语言：
“启禀梅琳娜小姐，这是荆棘领最新推出的甜点，名为‘果冻’。”
“用的是一种海草熬煮出的汁水，本身无色无味，口感爽滑有弹性。”
“茉莉女士”指着瓷碟底部的“溶液”，解释道：
“这是蜂蜜，在‘果冻’冷凝成型之时混入、拌匀，即是甜味。冰镇口感更佳。”
“同样的道理，”“茉莉女士”又揭开了其它的食盒，露出了当中黄的、红的、绿的“玫瑰花”，“加入正当季的橙汁，便是橙子口味了，加入山楂……加入牛奶……加入茶水……”
“茉莉女士”娓娓道来，梅琳娜馋得直咽口水，要不是还顾忌着个人形象，早就扑上去大快朵颐了。
玛丽卡眉头轻皱，叉起一片乳白色的“玫瑰花瓣”，抬起另一只手袖遮住面部，送入口中咀嚼。
片刻的功夫，玛丽卡的眉毛舒展，看向“茉莉女士”：
“倒是和鱼胶、骨胶的口感有些类似。”
“这真是用海草做出来的？”
“茉莉女士”再行一礼，口中答道：
“少爷便是如此对仆下说的，仆下不敢妄言。”
这些胶状物，正是除了“烧灰制碘”外，各种海藻的另一种副产物——植物琼脂。
玛丽卡点点头，情知一个仆人也不会知道的太多，便不再细问。
又是一番简短的寒暄，“茉莉女士”将送来的礼物通通介绍了一遍，便要识趣告辞。
“请等一等。”
梅琳娜有些忸怩地捏着手指，叫住了“茉莉女士”，目光瞥向她带来的那些瓶瓶罐罐，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茉莉女士还有什么差事么？”
“我是说，你家少爷还有什么指示么？”
“要是不忙的话，不如等我梳洗完毕，一同启程？”
正如李维的“名言”所说，来都来了，要是不试试这些香调，梅琳娜难免有些可惜。
“茉莉女士”哪里听不出这位小姐的意思，想起少爷的叮嘱，赶忙回了一礼，笑容如春风拂面：
“李维少爷和席拉夫人说了，全凭小姐您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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