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雾气朦胧,四周白茫茫一片。
湿冷的水井旁,贾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用双掌支撑着地面,缓缓起伏着。
每起伏一下,贾琏的面容都会一抽,感觉骨头都在发颤。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颤抖双臂,死死坚持。
“二十...二十一,二十三,二十四,三十。”
伴随着最后一个数字念出,贾琏双臂一软,顾不及地上湿冷,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
大口喘着粗气,任由热气在身上翻腾。
“你这身子骨太弱了。”台阶上,蹲坐的焦大站起身,皱眉哼道。
“是啊,往日不曾练动,今日骤一动弹,差点儿要去我的小命。”抬起头,贾琏满脸泥污,一脸自嘲的看向焦大说。
今日他才跑了三公里,歪东倒西,做上两组三十个俯卧撑,便把身体掏空。
再看他的四肢,细如麻杆,真是肩不能提,腰不能扛的细狗一个。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你那炼体法子倒也不错。先用你那法子练一个月,等你气力稍长些,我再教你防身的拳脚。”焦大吧唧一口旱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还有,自古穷文富户,你要想增长气力,这吃食也不能落下。”
“那自然不用你担心。”平儿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二人抬头望去,平儿手中提留着肉食,先一步走入,身后还跟着一名婆子。
见到贾琏躺在地上,急忙把肉食放好,匆匆来扶贾琏:“二爷,这地多凉,快起来,万一把身子冻坏了,二奶奶可饶我不得。”
贾琏顺势起身,一旁的焦大笑着离开,带着婆子前去伙房。
麻溜的找来毛巾,平儿一边替贾琏擦拭身上汗水,一边心疼的说:“二爷,您说您好好的一个读书人,又何故去学那些武夫,这般糟践自己身子呢。”
“你不懂,多动一动才能少生病,否则跟个病秧子似的,还读什么书?”贾琏轻笑了笑,反问道。
平儿闻声一愣,看着贾琏运动后泛红的面颊,果然看起来更有光泽。
浓烈的男人气息,在汗水的催发下,更为猛烈,猛地钻入平儿鼻腔。
顿时,平儿心脏如小鹿般“砰砰”乱跳,正在发育的身体蹦得铁紧。
金黄的暖阳刺破云层,从穹顶落了下来。
在平儿眼中,贾琏的身形似乎更为高大了。
“傻丫头,看什么呢。再看,今儿个晚上,二爷就帮你检查身体。”轻轻捏了捏平儿的小脸蛋,贾琏笑呵呵的打趣道。
平儿闻声,娇嫩的脸蛋涌起血一般的红色,一跺脚,逃一般跑向伙房:“二爷就知道口花花平儿,每次都不见有个正经行动。”
哎哟,还敢小瞧小爷。
平儿的一番话,瞬间激起贾琏的好胜心,不过很快,他便把那躁动压抑下去。
第一平儿现在才十六岁,太小,自己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第二,如今正是备考的关键时刻。
要是真被这小妮子勾去,那这考试不用考了,整日和这小丫头双宿双飞得了。
就算是要她的身子,那也得自己把业给先立起来再说。
“唉,再养养也不错,反正她又跑不了。”
摇摇头,贾琏和煦一笑,俯身从水井中打出一桶清水。
放入毛巾打湿,尽情擦拭着身体。
洗漱完毕,那边的婆子也做好了饭食,麻溜的将饭食端上桌。三人围桌而坐,在贾琏的跟前,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块大肉骨。
这般猛练。这肉食自然也得补上才行。
“嗯,这肉炖得不错。”品尝了一口,贾琏连点头,冲那名恭敬侍候的婆子笑道。
那婆子约莫四十多岁,唤做林嫂,相貌普通,是平儿从专程找来做饭洗衣的。
听到贾琏夸奖,林嫂连谦虚道:“都是小爷肯花钱,是这肉好,俺可当不得小爷的称赞。”
“以后不光买肉,虾、鱼,蛋、奶也买一些,早上炖这肉费力得很。”笑了笑,贾琏冲平儿和那婆子吩咐道。
二人神色专注,一一记下。
一旁的焦大却不管这些,拿起面食,就着身前的三杯小酒,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吃过早膳,贾琏照例去书房背书温书。
焦大靠在堂屋的阶檐上,翘着二郎腿,眼眸微闭,一脸享受的晒起太阳。
平儿和林嫂一同,拿起扫帚清扫庭院。
目光时不时看向焦大,见他一脸邋遢,如老僧入定,皆是满脸嫌弃。
但因为是贾琏打过招呼,平儿也不愿和他为难,只摇摇头,自顾自忙起手中动作。
刹那间,整片天地都仿佛安静下来。
只剩下扫帚掠过青石地板,以及春风扫动枝叶的声响。
...
草长莺飞,春进冬退。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落入到贾琏的书房内。
贾琏面容含笑,站立窗前,微闭着眼眸低声吟唱着一段内容:“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慎独就是要表里如一。”
“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都得一个样,始终以极高的要求来对自己进行鞭策。”
默默说出自己的感悟,贾琏睁开眼皮,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
可是,这“慎独”说得容易,但世间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到呢?
人在独处的时候,心绪总会不自觉松懈,哪怕是圣人,也有阴暗面浮出。
“一月了,每日花费接近五个时辰,总算是把这些东西通读了一遍。接下来,该去找个老师,由他快速带着再过一遍。”反手扣下书本,贾琏深吸口气,盘算起接下来的打算。
这一月来,每日早起晚睡。
学识和体魄都大为增长。
不知道是锻炼身体,还是两世为人所带来的的自信,他感觉他的记忆力提升许多。
虽不敢说过目不忘,但看过一遍,也能记个七七八八。
再看一遍两遍,所有的内容便刻在了脑袋里。
正想着,一道欢呼雀跃的声音泛起。
“二爷...二爷,大老爷来了,您快出来迎一迎吧。”